《归去来兮》梦里千古事

26、 求和 北狄

　　北狄送上国书，求和。
　　今上下旨由六爷全权主持相关事宜。
　　郭小将兴高采烈地跑来找陆青，报告了这个令人愉快的消息。陆青正在整理讲义，她打算兑现之前对军医们的诺言。之前不是偷袭，就是大战，一直忙得没有把这件事落到实处。
　　陆青知道北狄要求和也很高兴，终于不用打仗了。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战争的衍生词就是死亡。
　　“那北狄人要给我们什么赔偿？”
　　“赔偿？”
　　“对啊，他们首先发动战争，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作为战败方，他们总得有所表示吧！”
　　“啊？”
　　“啊什么？”陆青颇为奇怪郭小将的反应，“郭小璞，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给我说清楚了！”想想满清帝国的那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英法美俄作为侵略方，打胜仗了之后那叫掠夺的一个没有负担开心哈皮，有些事都不能说，说多了都是泪。
　　在陆青的暴力镇压下，郭璞终于给陆青普及了一把《论少数民族的战后事宜》。原来，作为天朝上国物产丰富的大唐朝，无论打赢还是打输都要给北狄人一些补偿，区别只在于多少。谁让咱们是礼仪之邦呢？谁让咱们地广物博呢？
　　陆青听了这些顿时有些不好了，处于暴走的边缘。妈蛋！我是北狄人我也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吃亏，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陆青又想，不频繁发动战争，估计是为了保留青壮人口，然后繁衍生息的。谁说他们是蛮夷的？他们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不得不说陆大夫真相了！
　　“郭小璞，你们敢不敢再窝囊一点！”郭小将怂了。他一听陆青连名带姓地叫他“郭小璞”，就知道姑奶奶心情极端不爽了，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这么叫了。在与女人长期的战斗经验中，郭小将得出结论：暴怒的女人千万要顺毛捋，否则后果很骨感。
　　“败了，没说的，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谁让咱们爷们儿不争气！可是，已经胜了，为什么还要倒贴！这是他X的哪家的道理！”陆大夫怒不可遏，已经开始爆粗口了。想着那些牺牲的士兵，那些年轻的生命，竟然白死了，陆青的心在滴血。他们的家属朝廷会不会抚恤，死者已矣，生者又该何以为生？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郭小将弯腰作揖，说尽好话。“不生气不生气，咱不赔，一定不赔，管他北狄人去死！”顺着陆女王的话头说了一箩筐的好话，陆青才平静下来。
　　陆青的理智已经有点回笼了，他想起了北宋每年的岁币。可是，毕竟北宋时期军权疲弱，就没有向样地打过胜仗。除了狄青范仲淹赶跑党项人五十里，宋军就没有给国人长过脸。可是，这毕竟不是宋朝，而且唐军大胜，还杀了对方的主帅，怎么还要给他们“岁币”，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想到这里，陆青更憋气了。
　　“小璞，每次都这样吗？”
　　“对啊。北狄苦寒，又没什么钱。你要他们也没有，而且，把他们逼急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所以，就这样，打了和，和了打。皇上也是没办法。”
　　“没钱可以用东西来换哪！”
　　“他们那穷山恶水的，有什么好东西，除了马比咱们强点，对啊，我们可以要点马啊！”说道后面郭小将拍腿大喊。
　　“就是啊，不仅仅是马，还有羊毛那也是好东西。”
　　“羊毛？那东西能做什么啊？没得闻气味。”说着还夸张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要扇走那不存在的味道。
　　“你懂什么？羊毛的用处大了。”现代一件普通的羊绒羊毛大衣怎么都要上千，好的要上万的。
　　“小璞，说真格的，羊毛能做好多东西。你知道草原上他们的毡房，主要原料就是羊毛。毡房挡风隔潮保暖，真的是好东西。”陆青在这里两年多了，发现这里并没有棉花。富人多用皮毛，穷人就只能多穿几层了。或许，我可以做出毛线来，毛线有了，毛衣还会远吗？
　　“我们有砖房，完全不用毡房的。”
　　“谁说一定要建房子的？难道不能铺到榻上吗？还可以做被子。”
　　“可是拿东西味道真的不好闻。”
　　“处理好了，没有味道的。”
　　“走，我们去找六爷说说。”郭璞其实也没抱什么想法，只是想安慰一下陆青，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给他们开拓了一条新道路。
　　六爷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战后事宜，接待使者，千头万绪。所以对于两人的到来并不欢迎。可是，还是很想见到陆大夫的。郭小璞直接被忽略了。
　　耐着性子听两人把话说完，很面瘫地问道：“就这些？”下一刻就要赶人。
　　“六爷，你听我说。”陆青赶紧救场。本来有些话她不想说的，毕竟有点惊世骇俗。可是，看样子，不说不行。
　　“六爷，让无名去守着吧？”六爷看了陆青一眼，想起前几次这个女人的言论，保险起见，让无名出去了。无名没有任何意见，他已经成为守门熟练工种了。
　　陆青给眼前的两个古人上了一堂课，题目很大众：不战而屈人之兵，内容却很新鲜。
　　其实陆青说的这些在现代社会就是路人皆知的大路货。北狄人侵边是为了什么？不过吃穿二字。游牧民族的性质限定了他们的发展，也让他们极端缺粮。更何况看天吃饭，气候一旦异常，他们的牛羊就受影响。不否认，这些马背上的种族天生好凶斗狠，想要在中原人面逞逞威风。不过，最终他们还是为了生存。
　　前世，陆青曾经看过一段记载。草原上暴风雪来临的时候，人群聚集，最中间的是青壮，然后是妇女孩子，最外圈是虚弱的老人。简直颠覆了陆青的认知。我们华夏文明里总是抚恤弱小，但在草原就是典型的弱肉强食。
　　这样的民族，除了生存无大事。那么他们想要食物，就拿东西来换。完全不必用战争的方式。对于他们来说，不用打仗消耗，用自己手里的东西交换粮食，千般情愿。当然了，如果，他们这样还不老实，那就打到老实为止。在这期间，想要粮食，门都没有！
　　陆青还详细地解说了羊毛的作用，连毛线毛衣都说了。
　　最后总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北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需求，也有命门，只要投其所好，掐死他的命脉，他就是狮子也得给我卧着，是雄鹰也得乖乖收了羽翼！”最后一句很有女王范儿。女王威武！
　　六爷听到防寒的毛衣时，就有点动容了。北地的士兵也好，百姓也好，每个冬天都有冻死的，如果能够解决保暖问题，就等于保留了更多的生命。就冲这一点，这个事都应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