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028 ...
-
028
湿骨林纲手居所
自来也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环抱友人的双肩,轻拍她的背,最后只是轻轻一句,耳语般的,
“你还有我。”
她埋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感动得几乎想要落下泪来。他们是曾经的同窗,千年的故友,一切无关爱情。
此时,身后的移门被从里拉开了。纲手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过去,那个曾带给她慰籍而现在正让她痛苦万分的女子低垂着头出现在门边,
“纲手大人?”
“静音,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
“我真的不能继续陪伴您了吗?”黑色的眸子里氲着盈盈水雾浸着清清月色。
纲手极力压抑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她撑着木地板站起来,略带踉跄地走过去,一把抱住静音,低声道,“不论我做什么也无法让你脱离鬼身,你必须转生,继续在人世滞留早晚有一天要灰飞烟灭……”
“纲手大人,我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从您救了我开始,我的命就是您的了。”她的眼瞳中流露钢一般的魄力和决意。
“可是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看着你那样!你若是出什么事,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纲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拨开落在眼前的刘海。慢慢放软了音调,“听话,去转生,忘了我。”
眼前浮现的曾经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她已忘记为什么自己要在那样的夜里上山,只记得眼前白茫一片。印象里夹带冰雪的寒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刺刺地疼,她甚至能听见皮肤漫上白霜的声音,能听见身体里的水一滴滴冻结成冰的声音。四肢愈发僵冷,不受她意志控制地止不住打颤。
最终她还是体力不支地倒进雪地。
意识逐渐飘远,身体慢慢麻木。
眼前似乎出现了光,温暖的灯油燃烧散发出的浅黄色的光——她再熟悉不过了,每个冬雪的夜里,母亲都会在床头点起这样一盏小小的灯。
哪里来的光?她要死了,要去见死去的母亲了?
——我不想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自己也听不明白的嘶哑呐喊,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凄厉的风里。雪花落进眼里,好像泪流下来。
大概是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因为有一只柔软的手温暖了她早以为失去了知觉的脸颊。眼前扫过浅色的发,在她模糊的眼里映不甚清。
她想,难道是雪女?
女人笑了,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说,不是哦,我叫纲手。
她又问,你不想死?那你愿意忘记一切跟我走吗?
鬼女闭上了眼,沉默片刻,晶莹的水光从眼角划过,“是,我明白了。我会去转生,但是,纲手大人,我不会忘记您。”
自来也远远看着两个女人安静地相拥,为纲手的心结解开欣慰地叹出口气:那女子现在去转生,那么在纲手漫长的生命还一定会再次遇到她;可她若是执意留滞人世,迟早魂魄散去,而那样的话纲手之后无法计数的时间里必会被内疚和悔恨吞没。长痛不如短痛罢。
他轻轻挥手收去满地杯盏,不出声息,默默离开。
将静音送回房间的纲手,接住檐梁上飞落的纸片,神色晦暗不明。
——别一个人硬撑。就算老师早就不在,我始终在你身后。
你永远的挚友
她红着眼圈望着曾经的同期离开的方向,自来也还是这般,总觉得自己无的离开无声无息,大蛇丸背叛的那个时候默默尝试追回他也好,千年来在每一个她宿醉的早上悄悄溜走也好,不愿道别,还一直以为她不会发现。
——其实,我都知道啊。我的挚友。
后山
仿佛整个人都身处虚空,使不上半点力气,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漆黑,不是夜里看不清路的那种黑,而是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纯粹的黑暗。越来越困,眼皮变得越发重了,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昏昏睡去。
睡吧。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但是……是谁来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那个人……
好睏。想不起来了。
——鸣人!
谁的声音?在叫他吗?
——醒醒!鸣人,快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
——鸣人……咳、咳。
你没事吗?伤……怎样了?听上去好像很难受,你还好吗——
“佐助!”
鸣人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星星点点的深蓝天幕。无力感仍未褪去,努力转动脖颈,周围飓风过境般残枝断木狼藉一片。
“鸣人,你醒了。”
耳边传来佐助虚弱的声音,他转过头,湛蓝的双眼惊讶地睁大了。黑发少年苍白惨淡的侧脸衬得唇角蜿蜒而下的鲜红更是触目惊心,黑曜石般的眸子叫人心疼得疲惫却也不掩星辰映出奕奕的欣喜神采。努力回想可无论如何记不起自己追上佐助后又发生了什么,不禁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吞了口口水,不安地问道,
“佐助,你还好吗?”
“呵,”黑发友人轻笑一声,转脸望向星空不再看他,“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