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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解毒 “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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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让旁人晓得汐贵妃娘娘竟是这等下流的女人,只怕日后你便就要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奸妃了……”
换上了鞋袜,宁祤别过头,半羞半恼的道。
武汐抿嘴一笑,趁着宁祤羞赧,又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强给她换上了礼服,裨纽佩绶全都一一戴好。一边整理着她那精绣黼纹的饰领,一边反以为荣的笑道:“若能做祸国姬,倒也不枉臣妾一世为人。皇后娘娘就给臣妾个机会,让臣妾做一回秽乱宫闱的奸妃吧?”
宁祤不顾形象的呸了一声,却也拿她毫无办法。若说是秽乱后宫的罪魁祸首,那自然是她这个皇后无疑;而若说祸水红颜,武汐不但并不曾做过什么危害社稷之事,反而为大唐诞下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储君。
武汐得意的把宁祤按在了铜镜前,可四处也未曾找到宁祤的梳篦,宁祤知道她找不到,却故意不闻不问,低着头笑眯眯的与幸儿聊天。
“小幸儿,你瞧瞧你的母妃,她虽然妩媚伶俐,却是个喜好作恶的坯子,最是爱作弄人。日后你可要小心着些,若是她欺负你,你就来找母后,母后替你罚她。”
武汐哼了一声,知道宁祤是趁她不注意时悄悄把梳篦藏起来了,于是便把手伸进宁祤的袖管去找。可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不由得有些奇怪:前前后后也就是换一身衣裳的工夫,宁祤能把梳子藏到哪儿去?难不成她真有空空妙手,能让物件凭空消失?
武汐愈发的不服,宁祤脸上的笑意自然也更加明显。
遍寻梳篦不获,武汐只好绕到了书案前,翻了翻桌上层层叠叠的纸张,看看是否有所遗漏。梳篦没见到,却见到宁祤先前那枚刻了一半的印信,随手拿起瞧了一眼,朱文已经刻好,边款才粗粗的勾了个轮廓,尚未下刀。武汐不擅看反字,而印上的朱泥又擦得十分干净,一时间看不仔细,端详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印上的字虽然与上次一样难辨,可材料却大有不同。上次的是青白色,这次却白中有红,雪一般的底子里带有丝丝缕缕的朱色纹路,如同有着脉络的凝脂。
“这材料好生奇怪……可是给我的?”
宁祤回过头,看见武汐拿着自己刻了一半的印,有些尴尬。她本想要刻好了再送给武汐做新年贺礼,想不到却被武汐提前发现了。
“与上次的差不多,这石头也是我早些年从山中带回来的。它纹路奇特,质地细腻,遍寻山中也仅此一块。那山上石头虽多,可这种雪底红梅的却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其余的都是黑底红纹,或干脆通体艳丽若凝血。当地人说这石头是雪地咳血而成,不大吉利,我却觉得这是踏雪寻梅,十分可爱。于是多年来也不舍得刻,直到那日你说想要一枚闲章,我才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送你做贺元之礼。”
接过武汐手里的印章,宁祤摩挲着石上的花纹。
“不过是一块石头,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我也觉得这纹路十分可人,并不像什么血痕。只可惜只有这么一块,若能刻出一对,你我一人一枚就好了。”
武汐看着宁祤手里的石头,不无惋惜的说。
“改日我再派人去寻,说不定还能找得到余下的,到时候再刻一枚,一人一个,遂了你的心愿,如何?”
武汐笑笑,牵起了宁祤的手道:“好是好的,只怕你已经忘记了是哪座山哪条河,找也找不到啦……”
“我怎就不记得了?许是就在括州不远……叫做……叫……”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武汐便知道宁祤真的是不记得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所游之处又并非什么名山大川,兴之所至,在山水逍遥之间随手捡一块石头,事过时迁,又怎么记得住山水的名字呢?
宁祤半天没想起来,赌气的把章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回铜镜前坐下。
“你让我想几日,我才肯告诉你。”
武汐一笑,又拿起那枚印,端详着上面的字念道:“空……明……明……空……?是什么字?臣妾才疏学浅,还请娘娘告诉臣妾,这刻的是什么字?”
宁祤像是忘记了自己还在佯装恼火,颇有深意的对武汐笑了笑:“这字是我杜撰出的,不过从今儿起,这字就念照啦。”
“照……?”
武汐仔细又看了看印上的字,有些存疑。而宁祤却胸有成竹的在空中虚写出了这个曌字,解释说:“对,照耀大地的照。日月当空,光芒万丈,润养苍生,福泽大地。”
武汐依稀觉得哪里不妥,却懒得去思考其中的问题,只想着让宁祤赶紧服下那枚丹药,以免夜长梦多。于是她把印章又放回了书桌上,拿出自己袖中藏着的小玉瓶冲着宁祤摇了摇:“那么你且老老实实说,你将篦子藏到了何处,我拿好东西跟你换。”
宁祤好奇心重的很,看了一眼武汐手里的瓶子,沉默了半晌,猛的伸出了手,一把将那瓶子抢到了手中。
武汐气不过,嗔道:“哪有你这种人,堂堂皇后,竟趁人不备来抢人家的东西。”
那皇后才不管贵妃娘娘如何娇嗔,厚着脸皮自顾自的晃了晃抢到手的玉瓶,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瓶儿散发着有些奇特的热气,宁祤打开了软木塞嗅了嗅,闻到了丹药的香气便把其中的东西倒在掌中,原来是一粒约莫指肚大小,殷红如血的丸药。这丹似是什么珠玉一般,略微有些压手,十分温润,那瓶中的暖意也是源自于此。
久居宫内,各式各样的丹药宁祤已经见得多了,而这颗奇特的仙丹她却从没见过。
“这是何物?”
武汐站直了身子,得意而喜悦的说:“是夺魄的解药。只需以水服之,你体内的夺魄奇毒顷刻即解。”
这解药本是红黑两粒,那枚黑丸武汐已经服下,眼下只需让宁祤服下红丸,那么宁祤的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武汐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是生是死,不论是何等的结果,都要小心翼翼的瞒住宁祤,不能让宁祤知道半点。
果然,宁祤闻言便立刻惊喜的握紧了手中的玉瓶,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武汐此物从何而来。武汐自然不会说出它的来历,也不敢让宁祤多问,只是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山人自有妙计,娘娘莫问此物的来头,只需服下了就是了。”
救命之物无人不喜。宁祤身在红尘,有百般牵挂眷恋,自然不会视死如归,无牵无挂。可夺魄之毒毕竟是天下第一的毒药,解药明明应是鲜血,可手中这解药却是丸药。何况短短几日,武汐是如何弄到的这解药,又付出了如何的代价呢?
宁祤还没有弄清这解药的来历,自然是不敢贸然服下。
深知她的脾气是必求甚解,武汐生怕她起了疑心,不敢说是宫中三清殿的丹药,只能信口开河。
“这是大慈恩寺玄奘法师留下的,据说是昔日玄装法师西行带回的神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不论所中的是何等毒药,只需服下此丹,顷刻即解。”
虽说武汐从来没有和宁祤说过三清殿的事情,但初次去三清殿拜访徐绩时,是由初雨在一旁伺候着的。保不齐初雨曾经和宁祤提起过什么,于是武汐也不敢托大,只能借口此药来自宫外。毕竟玄奘已圆寂多年,俗话说死无对证,宁祤就算真派人去问,也不可能真问出什么结果来。
宁祤心中存疑,正要继续问下去,武汐端起一杯温水递给她:“来历我也告诉你了,你若想知道其中的细枝末节,他日我自然会再讲给你听。只是如今你且先把这药服下,解了毒,你与幸儿平安无事,我才好放心述给你听。丹药仅此一颗,若是差了那一时半刻,毒解的不彻底,沾染到了幸儿,我便要追悔莫及。”
提起幸儿,宁祤也不敢怠慢,虽还有疑问,却也不敢冒险。只好用武汐端给自己的那杯水把那丹药和水服下,一股暖意顺喉咙一线而下,顷刻间传到了四肢百脉。
“你……觉得如何?”
武汐不无担心的看着宁祤的反应,有些紧张的问。
在那一阵恍如沐浴一般的暖流退却以后,宁祤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浑身上下仿佛被温水梳洗了一遍,十分舒服。于是她对武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很好。”
武汐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不敢大意的把初雨叫进来,想要让一老一小两位杨太医来替宁祤再详查一番,以免体内仍有遗毒。
而宁祤却摇了摇头:“不急于一时,今晚是除夕团员之夜,锦香楼里的人不能一家团聚已是可惜,又何必差遣善吾父子。不论解毒与否,先过了今晚再说吧。若解了毒,何时再查都是解了,若仍有残存,何时查也都是还有。”
武汐却不肯答应,打起初认定她中毒起,宁祤便一直都是一副生死有命的样子。甚至三番四次的劝解武汐,不愿意让武汐详查其中原委。武汐早就怀疑其实宁祤一直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若不是于情于理宁祤都没有寻死的理由,武汐甚至会认为宁祤是有心殒命。
不容置喙的对初雨与梵香一挥手:“初雨,去叫杨氏父子来。梵香,你先去麟德殿,若皇帝问起,便说是婉平胎动,我腹痛难忍,要让太医请脉。祤姐姐在这陪我,稍后便去麟德殿与三宫六院一同替皇帝贺元。”
初雨听说宁祤身上的毒或许有解,不由得喜上心头。她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自然也想要先查出个结果,不想宁祤冒冒失失的撑着病体参加晚宴。于是连忙点头,匆匆的往含凉殿去找太医。而梵香嘴皮子利索,最是机灵聪明,知道要如何去应付麟德殿的差使,故也对武汐和宁祤行了个礼,然后往麟德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