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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酒 武汐还没回 ...


  •   武汐还没回来,宁祤却已经醒了。

      神清气爽的抻了个懒腰,想起自己睡着前似乎还有一局棋没下完。习惯性的叫初雨进来服侍自己更衣,应声进来的人却是梵香。

      “……咦……汐儿带着初雨找沈烈去了?”

      梵香只知道武汐带着初雨走了,却不知道是去往何处。冷不丁被宁祤这么一问,稀里糊涂的站在原地楞住了一瞬间,然后下意识的点点头。

      宁祤无可奈何的眨了眨眼问:“那不听话的狐狸去了多久了?”往外瞧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似乎是已经入了夜了。影影绰绰的有斑驳的阴影随风飘下,呼啸着吹过庭院。捶了捶自己的腿,宁祤喃喃自语道:“又下雪了阿……”

      “回娘娘,汐娘娘和初雨已经去了好几个时辰了,这会儿快到亥时了,想来也该要回来了。”

      宁祤以为不过刚刚天黑而已,想不到已是深夜了。有些惊讶的一挑眉,看了一眼一旁的更漏:“……我睡了一下午?”

      梵香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汐儿也快回来了,替我换套衣裳吧。”

      宁祤喜欢青色,除去平日正经的凤袍不算,其余的衣裳多多少少都带些青。或是偏蓝或是偏绿,总之不论是天青还是湖青,都逃不过是碧波远山的颜色。

      武汐曾经说宁祤是长在春末夏初里的人,身上的衣服也都如那时节一样淅淅沥沥,清新素雅。

      回到锦香楼,初雨离老远便瞧见了宁祤的身影。只见宁祤穿着一件竹青色的胡服,外头裹着一条雪白的狐裘。正由梵香在一旁撑着伞,站在锦香楼门口往武汐这边张望着。

      初雨连忙敲了敲轿梁,贴着暖轿低声耳语,提醒着武汐即将到达锦香楼,也提醒武汐,宁祤要来了。

      武汐也是怀着孩子的人,提心吊胆的颠簸了一天,人也是乏的极了。硬撑着熬到了重武门,入宫查腰牌的时候轿子停了一会儿,就这么一停轿的工夫,武汐便在暖轿里睡着了。晃晃悠悠的过青霄门,一路回到锦香楼,武汐都在睡梦里。中间初雨叫过她一声,发觉她睡着了,也就没再扰她。如今瞧见了宁祤,自然是不好再睡,只能叫醒了武汐。

      听见宁祤的名字,武汐即刻醒了过来。挑起帘栊就看到了宁祤,自言自语道:“这人怎地这么没轻重,这时候还跑出来吹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初雨,你快走几步,让阿祤回去,莫要在寒风里站着,这望山跑死马的,可别再着了凉。”

      初雨也正担心着,于是疾走了几步,离开了轿伍之中,急匆匆的去劝皇后了。

      好在宁祤也不是像武汐说的那么不知轻重的,看到初雨匆匆过来就猜到是来劝自己的,于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武汐的轿子,然后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了房里。留下走到半路的初雨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有几分滑稽。

      就那么一眼。

      武汐便觉得今天的这些遭遇都不算什么了。

      宁祤今年已经三十有三,可方才那转身前的回眸一瞥,明明还是七年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或者说是更胜往昔。美不胜收。

      一双手仍然骨节分明,白腻如玉,那颗朱红的泪痣还在眼角,巧笑嫣然,顾盼生姿。

      宁祤的美,几近非凡。

      她本就是个瘦削的身子,怀了孕也不长肉,从背影瞧去,竟还是原先的身形,分毫不变。

      与宁祤在一起七年,武汐渐渐的意识到自己其实或许本来就是应该喜欢女人的。喜欢光滑的身体,甜蜜的嘴唇,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朱红色的唇。喜欢温暖的拥抱,温润的嗓音,飘逸的身影,带笑的眼睛。

      这是武汐喜欢的全部,但却并非宁祤所拥有的全部。

      武汐虽有心下了轿就径直闯进宁祤房中去,可却怕把身上的寒气度给宁祤,只好先到旁厅里脱掉大麾,褪尽了寒气再去找她。暖了身,进书房去找宁祤,宁祤正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酒杯,半倚在书榻上摇头晃脑。

      见武汐进来了,宁祤连忙放下了书,匆匆忙忙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武汐吐吐舌头,左顾右盼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也知道不该再喝了?”武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把酒杯酒壶拿走,随手拎起桁架上的锦毯替宁祤盖在腿上。然后坐在宁祤的身边,看了看宁祤身上的衣裳,又拍了拍青色的锦毯:“你就是喜欢这个颜色,我瞧了这么些年也不觉得青色哪里好看,若非是你喜欢穿,我恐怕一辈子也未必会觉得穿青衫的人美。”

      “你呀……就会拣这些不三不四,不阴不阳的话来说我,也不知道是褒是贬。”宁祤说完,伸出手刮了刮武汐的鼻梁,爱意满满的笑了笑。

      “自然是在夸你。一身酒气……去去去,别离我这么近。”武汐故作嫌弃的往后挪了挪。

      宁祤不以为意,反而故意往武汐那边靠了靠,捻着毯角的流苏道:“我听梵香说,你是带着初雨去找沈烈了。如何,说来与我听听,是否有什么转机?”

      “这些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安心养着身子就是。宫里宫外的事情我自然有我的手段,你放心。”

      也不知宁祤究竟是放心还是不放心,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开始聊些其余的闲事了。说说即将出生的幸儿,说说婉平,说说弘儿最近又读了什么书,贤儿又拔掉了哪个大臣的胡子。

      “对了,今日我得了个稀罕物件,看看你能不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说完,武汐把那件从沈焱处得来的炽玉刚卯拿了出来,怕烫着宁祤,特地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托着,然后才递给她。

      “当心烫手。”

      宁祤挑了挑眉,不信邪的伸手碰了碰,果然是热的很,指尖碰一碰都觉得热气腾腾,若贸然鲁莽的拿到手里,势必要被不轻不重的烫上一下。

      “这是什么玉?倒是没有见过。瞧这模样是块刚卯,可刚卯是护身符,这般灼热,要如何佩戴才是?”

      武汐不信,特地观察了宁祤的神色。但不知道宁祤是当真不认得这东西,还是故意在她面前佯装不识,总之是一脸好奇的模样,没有什么特殊。

      “……天下居然有皇后娘娘您不认得的东西,真是稀奇了。”

      宁祤一笑,拿起那枚刚卯。拎着挂绳举到眼前一边端详着一边小心的碰了碰,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认得。这是什么?看模样只是普通白玉,可却是红色的,又这么烫……”

      武汐狐疑的看了宁祤一眼,然后试探性的开口解释道:“这是炽玉,据说是触肤即热,是个说少见也少见,可说难弄倒也不难的东西。只需找到先天火身之人,将上等白玉日夜佩戴,然后不出几年便可将普通白玉盘成炽玉。是不是很有趣?”

      宁祤点了点头,似是十分喜欢,顺手把那刚卯挂在了酒壶的盖子上,然后静静的盯着酒壶,一语不发。

      沉默了半柱香的功夫,宁祤还是没有要放弃的样子。时不时伸手碰一碰,酒壶却半点不曾升温。

      武汐看不下去宁祤这副轴里带呆的模样,把那刚卯解下来道:“触肤即热,你这酒壶又不是人皮做的,哪能热的起来。”

      宁祤哼了一声,不满的将酒壶拿起,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没意思,连烫壶酒都不行,还算是什么宝物。”

      武汐笑着把酒杯拿起来闻了闻,扑鼻的酒香传来,倒是十分诱人。

      “这本来就是吸了人身上的热气才异化的东西,自然要碰到有血有肉的才能再放出热气来。要是碰什么都热,那岂不成了碳头了?你堂堂皇后,倒和一块玉过不去,小家子气,半点出息都没有。”

      “若说没出息,那也应该是汐贵妃你才对。出了趟大明宫便不知从哪里顺了人家贴身的玉佩来。”宁祤把酒杯夺下,不服气的一饮而尽。享受的又品了品醇厚的酒香,叹道:“那杨仲邈倒是酿酒的一把好手,若是自太医院退休,或许可以请他专职为锦香楼酿酒。”

      “你这好酒贪杯的脾性是改不了了,真怕以后幸儿也随你,一日断了酒就像断了粮一样。”

      宁祤闻言大摇其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着给自己又添一杯:“非也,非也。饭可以不吃,酒却不能不喝。”

      武汐笑了笑,也不去理她。

      可今日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他日嗜酒如命的人不是宁祤的遗孤李幸,而是武汐亲生的公主婉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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