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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前情 ...

  •   “杏花酒是个百年老店,从上一辈开始就成为古城里别树一帜的饭店。我十三年前受人雇佣,当起了店里的女掌柜。老板令斯对我很倚重,放开手让我去干,甚至客源不好有了亏损,他也不去核查,照常给众人发工资、发补贴。只有一条,杏花酒不能有一年以上的厨师,所以每年开春都要高薪招聘。”
      “我当老板的那年,令斯就送来年龄还不到二十的秀嫦。秀嫦刚高中辍学,做了应侍生,倒是从无怨言,难得的勤快活泼,又聪明又妥帖人。我也是在她的建议下,才对厢房做的这么一番整修。哦,那时候我是跟她住在一起的,两人关系处的极好。她做满了两年应侍生,老板令斯有意提拔她到大城市管事,她拒绝了,就觉得古城里民风古朴,做事又悠闲,她很喜欢。”
      “但是,第三年春天,秀嫦说自己要回家。回来之后我见她容颜凄惨,默然不语,大惊,追问她怎么了。她写字说:我今后口不能言,希望嬿姐多多担待!之后长久对我跪拜。我又羞又急,连忙说,姐妹一场,互帮互扶是必然的。她听完才安心晕倒。她以前习惯说梦话,当天晚上我就见到她半截舌头上还布满血丝,嗷嗷地叫,含糊不清。”
      沈嬿眼里洇了浅浅一层水雾,长长叹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沐轩略有所思,道:“你没报警?也没有追问情况?”
      “怎么会没追问?”沈嬿激动道,“我当时就拉着秀嫦去警局。可是秀嫦啊……她以死相逼,那次差点就出了人命,我……”
      “那你可有问过,袁秀嫦跟你们老板令斯是什么关系?”
      “大抵是朋友吧!”沈嬿继续道,“我怕她断舌的事被人知道,就起了阁楼,让她独自居住。”
      话说得好听!沐轩心里一声暗笑,抬眼仰望着高高耸起的阁楼,心中大不以为然。不过,如果让她和一个断舌的人朝夕相处,她也会受不了的。
      “那之后呢?我记得姨父说过,秀嫦的居所十分奇特,好像特意地将它分成两个独立的区间。你发现了吗?”
      “我也疑心过,秀嫦她可能被人侵犯过,所以那么清晰地要划清界限,稍有风吹草动就激动万分。”
      “那阁楼经常有人进去吗?”
      “谁敢!”沈嬿脱口而出,自觉十分不妥,旋即又柔声说,“既然那是我给秀嫦特意起的阁楼,自然不会让闲杂的人进去。”
      “那事发前一天……”沐轩继续套话。
      “是我叫靳宸那小伙子帮忙把秀嫦抬进屋去。我急着将死者,啊呸,是伤者于林送进医院,交代一些店里的事务,一时顾不过来。再说,靳宸还是很可靠的。”
      沐轩看了她的脸半天,才似无意地回应:“哦。”
      沈嬿见她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接着解释:“靳宸别看他年纪小,懂事啊,对秀嫦也是着紧的很。。”
      “嗯?”沐轩见她这样煞有介事,不禁起疑了。
      “大概这就是年轻人,遇到真正好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沈嬿似乎明白自己表露太过,又似乎被逼迫的有些窘促,低头讪讪。
      可沐轩并不打算放过,就像小女孩儿聊到明星的私密:“他对袁秀嫦做了什么事,你们都认为他对秀嫦有情?”
      “也没什么,送送饭,开开玩笑什么的,大伙儿都这么认为,我看也像,所以才这么说。”沈嬿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说完后心还在跳得厉害。
      靳宸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盯上的人?那小伙子……可惜了!
      “那天晚上,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冷不防,沈嬿抬头望着沐轩,张着嘴巴问:“你问我?”
      沐轩刚顿了顿首,沈嬿便道:“我那天去给秀嫦送饭,但是秀嫦不愿意开门,我就走了……”
      “哦,你太累,晚上睡的死,11点之后就不知道西边的阁楼发生什么了,是这样吗?”
      沈嬿愣了一下。
      沐轩眸中精光暴闪,厉声道:“带走!”
      店里人倏然一惊!这位女警官到底发现什么了,为什么就把“老板”沈嬿带走了?
      沐轩仿佛并没有发觉众人的疑惑和恐惧,自顾自地走去后山。
      阳春暮时,后山上的杏花并没有很多。惨答答的一两瓣残花挂在枝头。芳草鲜美,十分新鲜的绿一簇簇挤着开,仿佛秃头的人长的一缕头发,显得格外的葱郁。
      两件案子的第一现场均在另一头的山脚。沐轩划了下计时按钮,时常盯着手机,不紧不慢行着。
      “到了!”吴淞提醒道。第一现场早被白色的粉笔圈划了进去,坑直径有六十公分左右,圈划的面积也只有一平米见方。
      “怎么划的范围这么小?要是有罪犯的脚印和遗落的毛发怎么办?”沐轩掀开防雨用的帐篷不停皱眉。
      “哦,那天晚上下着雨哪。说大不小的,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上,早就没有脚印了。有毛发早冲走了。这地方地鼠猖獗,更何况下着小雨,到处都见着鼠印,有一丝线索还犯得着在这儿愁思苦想么?”吴淞说着,脸也连带着变成苦瓜样儿。
      “喏,你们不是夸耀说这是第一现场吗?拖尸痕迹呢?一定是人抗进去的吗?再则,扛了人,脚印的深浅在所不论,虚痕还是在的。你确定这里不是抛尸现场?”
      “这……”吴淞也知道自己措辞不严谨,讷讷道:“总归人是在这里被害的。”
      “哦?”沐轩老黑老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吴淞身上一转,看的他头发发麻,“你凭什么认为那个叫于林的人在这里被杀?还是你找到被杀的痕迹啦?”
      吴淞被这么一问更回答不上来了,窘迫道:“那还能怎样?死者总不会专门跑到杏花酒被害吧?杏花酒搜的仔细了,那里不是杀人第一现场,而其它地方又没有血迹,非此即彼的道理大家都该懂吧!”
      沐轩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她蹲下来研究着依然湿湿的黑黄色的土,再嗅了嗅,喃喃道:“谁说不可能?将第二个人的头颅埋在这儿兴许就是这么个意思!”然后跳起来拍拍手中的土,兴奋道,“去冯阿水碎尸的地方瞧瞧!”
      一株杏花树下,没有了斑斓的碎尸,还有小小一摊褐黑色的血迹,深深渗入地下。同样是被夜晚的雨水冲刷过,但是恶臭狂腥的味道还是没有瞒过无孔不入的绿苍蝇。沐轩一看,柳眉横挑,怒道:“为什么这里没有用东西遮起来挡雨?”
      吴淞心虚,厚着脸皮说:“那天晚上同样下着雨,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留下,除了一地的碎尸。而且这里的草地都没有被损坏,肯定不是在这里分尸的。这里是弃尸之地,拿走尸体这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果然!沐轩心道。
      “这里不是第二起案件分尸现场,不代表这里不是第一起杀人案件第一现场。”吴淞一听,怵然一惊,慌忙望去,此处痕迹已经被践踏殆尽,想要再找点什么基本没有可能。
      沐轩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带我去看看杀害于林和冯阿水的杀人工具。”
      吴淞再也不敢对沐轩怠慢,急忙带着她去证物室。
      一把比斧头略大略重的东西陈放的方式很郑重,和古代的礼器“钺”有相似的仪式感。
      吴淞介绍说:“这把斧头的刃口与两颗头颅的断口都符合,由此可以推断杀人的是同一人或同几个人。”
      沐轩不置可否,淡淡说:“是么?”
      她又问:“斧头上有没有发现其他痕迹,比如木屑?”
      吴淞被问得莫名其妙:“没。很干净。”
      “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沐轩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
      “你回来的前一天,即3月30号早上,在冯阿水的衣服柜子里。”
      沐轩蓦地转过头来:“死者冯阿水?柜子里?是被衣服裹着么?”
      “是,箱底的棉絮大衣里。要不是徐警官吩咐彻查,估计查不出这把凶器。”
      沐轩翻看那破破旧旧陈放一边的棉袄,眯眯笑:“那辛苦你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吴淞松了一口气,终于伺候完了这大小姐。他扩了扩胸,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又听到沐轩说了一句:“这把斧头我先带走,还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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