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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宫 ...

  •   查南樛在一个买遮阳伞的小摊前停了一口茶工夫,甩给身后穿着侍卫服的男人一顶遮阳帽,自己边向前走边将一个藏青色半椭圆的遮阳帽扣在头上,麻利地将帽沿下的两根缎带系在下巴下,又见一边摊上卖字画,也有现场题扇面卖的,她脚步都不停直接捞了两把,一把甩给后面的男人……她这么一路走一路拿,一路甩,将身上的衣服都给换了,突然想到什么,驻足等后面一路跟着的男人上来,刚想说话,却见那人手中抱着一堆她扔给他的东西,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一边让着时不时挤到他旁边的人,一边极其不习惯地皱眉一声不吭。查南樛挠了挠没帽遮着的后脑勺,‘啊’了一声,道:“我给忘了,你吃饭都要人喂估计也不会戴帽子。”说着理了理男人怀中的事物,将遮阳帽取出,掂起脚尖为他戴上,将自己的与他手上的扇子一起插进腰带,再帮他把绑手解开随手扔一边,然后将他袖口卷上去,露出半截终日不见阳光,明显比街上其他人白一截的手臂。查南樛瞧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道:“喂!你别一副智障样,到时候被人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虽说你穿了侍卫服,也保不齐有不长眼的。”

      这男人正是早上还与查南樛一块在坤德殿用早膳的皇帝大人,出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时他已想不起来,早上如何会跟着查南樛换装出宫,现觉得天旋地转,前面的查南樛突然又转过身来,问:“你叫什么名字?”皇帝大人的三分之一脸被帽子遮了,半晌,阴影下抿着的嘴吐出三个字:“段攸巽。”查南樛回身在他肩膀上一拍,不客气地大笑道:“段攸巽,放松放松,我带着你赚钱去喽!”

      她应该是全天下唯一敢喊他名字的人。

      不远处的身后,突然人群被吵杂分开,一男的尖着嗓子喊道:“就是那两个!穿了宫里的衣服,冒充宫人见东西就抢!抓起来见官!”查南樛回身一看,见几个大约刚刚被她拿了东西的主儿带着几个衙役来,都来不及回头,一把拉住段攸巽的手就跑,段攸巽被拉的跌跌撞撞,一路撞过去,只能闭了眼任她拉。一时间,鸡飞狗跳,被撞翻了摊的,被踩歪了脚的,被推倒了身的,一阵怒骂后齐力追赶两人,浩浩荡荡混着看热闹的人,好不壮观!查南樛突然跑跑停下来,豪无预警地转身,道:“你官不是比他们大么?哎呀……妈呀!我们跑什么!”因突然停下来,段攸巽来不及止步,或者是一早上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了上去,下巴撞在她的额头上,是以有中间的“哎呀妈呀”这俩词。虽说场面突然,但到底是当皇帝的,整了下袖子,好整以暇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不知道他们信不信。”查南樛反应过来,踹了脚已追到身后的谁,抓起段攸巽的手继续跑。

      段攸巽养尊处优,这样被拉着跑了一会儿已是满身是汗,肚角抽痛,硬忍着没说,脚底一软就带着查南樛滚了两圈,后面的人眼看着踩上来,查南樛忙又一拉,往旁边躲去,人群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追,两人除了被踢了两脚,安然无恙。

      查南樛笑靥如花,拉起段攸巽,道:“好玩吧?”段攸巽拍打完身上的灰尘,不置可否:“你觉得好玩?”查南樛道:“也不是,咱们没银子不是吗?话说回来,我们得弄点银子先,要不好不容易带你玩一趟还让你饿肚子多过意不去。”边说着边前顾后仰,突然看到一道小门,旁边两个黑衣壮汉,乐的眼都眯了,用手肘捅了下段攸巽,头一偏,示意他跟上。

      查南樛一偏身就往小门下去了,这竟还是个向下走的道,难不成是地窖?段攸巽站在门前,黑暗的前方使他提起警惕心,跟查南樛出来已莫名其妙,若再跟下去,那真是疯了!边抬起脚,边想,是的,疯了!在门口两个壮汉的怒视下,他一边抬脚朝查南樛走去,一边想,是的,疯了!明知前面那人是段元巽的未婚妻……他想,算了,回宫后再找太医看看吧,或者被下了药也不定。

      走过一条狭长的楼道,突如其来的明亮刺的段攸巽本能抬手遮了下前额,吵杂的人声与浑浊的空气让他回到现实,皱眉不语。查南樛倒是兴奋,如鱼得水,穿梭在人堆里时不时跳两下,又回头冲他招手让他过去,他左右避让人群,反而被挤的离查南樛更远了,查南樛摇头叹息边靠过来拉起他的手,朝最里面一张长条桌子走去。

      这是个地下赌场。名副其实。

      整个赌场规模庞大,整齐划一的大实木桌子排满整个地下室,怕不下二三十桌,有牌骨,塞子,马吊,牌九,樗蒲等,应有尽有,每张桌子周围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再向里还有很多单独有被隔开的小间,因人多空气不流通,所以那味道……段攸巽觉得眉间突突直跳,被查南樛一路拉着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大长桌子边,这张桌子比其他桌子要冷清许多,里面坐了个矮小干扁的小老头,两边站了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显得那小老头更加同孩儿一般。近了看到老头后面还有一个小门,再望周围,似这样的小门还是很多个,不知是密室还是通道。查南樛开口问:“这兑银子吧?”老头回答:“兑。”查南樛问:“金子收吗?”老头回答:“收。”然后查南樛取出怀中一物,‘啪’地拍在桌子中间,老头还未有反应,段攸巽已伸手将物品取回:“这个不行!”原来查南樛拍出去的正是早晨段攸巽给她作通行用的龙霈令。

      查南樛靠近段攸巽,耳语道:“咱们没银子,就压在这压一会儿,等我翻了本,就给你赎回来。”段攸巽也贴着她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龙霈令是何用处?天下只此一枚,见龙霈令如见孤,文武百官需下跪迎接,你竟拿他低银子?”查南樛道:“反正可以拿回来的,若他们不给,你回去后把这些人全抓回去不就完了?”段攸巽轻声而坚决道:“儿戏!”那令牌已是自己收起来,任凭查南樛怎么说也是不拿。

      虽只一眼,干扁老儿已看到龙霈令的成色,虽不知是何物但是金子无疑,细长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从桌下拿出两定银元宝,推到查南樛面前,笑道:“这位小兄弟,这一百两你先拿去玩着。”查南樛一愣,想天底下终究是好人多啊!道:“多谢你啊,我出来的匆忙,没带银子,过两日来还你。”老头听不出她话里的几个意思,口里本能应付道:“好说,好说。”边使眼色,让边上的一个大汉看着他们。

      下一刻,老头与大汉都傻了眼,那查南樛竟将银子往怀里一踹,头一偏,带着段攸巽径直往楼道走去,是打算就走了!

      老头反应过来,怒吼道:“拦住他!”四周突然冲出许多大汉,因个个虎背熊腰,穿着粗布短打衫,所以倒像是有分身术一般,将查南樛与段攸巽堵在楼道口。

      老头从里走出来,因感觉自己被耍了,边走边骂:“不长眼的东西,敢耍你爷爷头上来,看我不弄死你……”查南樛无法理解,明明是他自己要借银子给她,怎么又凶神恶煞地?但面前的情况很明朗,就是对方人多,自己是要挨揍了,所以没等老头走近,她突然一把抱住门口大汉的脖子,一把将段攸巽推出去,段攸巽愣住,她的身影已经被门口那两个大汉彻底遮住,只听她的声音道:“快跑!快跑!”其中有一个打算来追他,被又被她的手抱住腿一跤摔下去,查南樛连着被她抱着脖子的大汉,一起压在摔倒的那人身上,堵住原本就窄的楼道,拦住了后面一群想冲出来的人。段攸巽想回去帮查南樛,查南樛抬头瞥了一眼,抽出只手脱下只鞋就朝他摔去,边喊:“等会谁都走不了,快跑!”那鞋子准头好的出奇,直接打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

      段攸巽突然回头就跑,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所有正常人本能都会做的,一路跑一路问,找到衙门,击鼓鸣冤,刚有人出来,就说我朋友被抓了,快去救人噼里啪啦一堆,人家问你朋友在哪被抓的?他说不知道,人家问在哪条街上?他说不知道,人家问为什么被抓了,他说不知道,问火起来直接拿出龙霈令,想让他们跟着去救人,结果来人等级不够,不认识这么上档次的玩意儿,还招呼人想抓他,他几乎要吐血,回头就跑,想街上叫几个人跟他去救人,结果没现银人家根本不理你,段攸巽如一只无头苍蝇,在炎热的正午,跑湿了全身衣赏,懊悔为什么会只身一人跟查南樛出宫。在人群熙攘的街头,他的国土,他的臣民间,感到绝望,绝望过后,突然想起来,查南樛还被人家按着打呢,突然疯了一样地跑回去,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他迷路了……

      安珉侯府,沈冰颖正侍侯段元巽午睡,秦一突然进来,叫了声:“爷~”段元巽起身,对沈冰颖道:“你回去吧,中午让丫头们侍侯着也睡一会儿。”沈冰颖乖巧地应了声,缓步出门,路过秦一时看了他一眼,秦一往旁一让,她自顾自出了门,并把门关上。

      秦一见沈冰颖出去后,走上几步,在段元巽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段元巽皱眉:“果真?”秦一退后两步,道:“不会有错,九公子现还在宫里,消息还没出来,因为陛下只身跟查小姐出宫,连玲珑都不知道,常公公已秘密派了禁卫军出宫找寻,宫门现已关上,无法出入,只对外称是陛下要作法事,要准备两日。”段元巽突然站起来:“为什么现在才知道?”秦一低头道:“因陛下经常在坤德殿逗留,所以没人发现异常,连常公公都是午膳时才发现陛下与查小姐不见了,后盘问才知道是查小姐带陛下换了装,从午门出去,这才知道陛下出了宫,要不现在都还只在宫里找呢。”段元巽暗骂一声没用,不及说什么,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白色的身影只觉得人眼前一花,一出门旁边就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紧随上去,一前一后出了侯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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