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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帷望月空长叹
展眼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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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月末,再有两天就是抛绣球的日子了,王府上下早已将邀月楼布置的妥妥帖帖,保证不会有任何的差池。这天一早,苏龙魏虎都过府前来叙事,见二月初二之事已事事打点妥帖,苏龙兴致极高,对魏虎说:“不知小妹会选中谁家男儿,到时候咱们兄弟三人可得好好喝两杯。”魏虎含乎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中药铺里的抹桌布一般,百味俱全。
他们信步走着,正说话间,远远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待那人走近,才看清面容,却是薛平贵。
苏龙一见他,倒很是高兴:“薛兄弟,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大人言重了。”苏龙又问“薛兄弟若是无事,咱们三个去喝一杯如何?”说着便拉着平贵走向花园小亭里。魏虎脸色有些阴郁,跟着也走了过来。
很快,花亭内就生起了炭盆,烫好了热酒。“薛兄弟,你看这片梅花开的正好。”苏龙拉着平贵,相谈甚欢。魏虎在一旁随口应着声,脸色明灭不定。
“听说薛兄弟笛吹的不错,可否为我等吹一曲助兴?”忽然,魏虎开口问道。
“噢,薛兄弟还有这等情怀?”苏龙笑问。
“雕虫小技而已,两位言重了。”
“那可否吹一曲?”
平贵见推托不过,只得从怀中取出了笛子,看着株株梅树,心中一动,一曲《梅花三弄》悠悠而来,与这漫天的红梅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宝钏今日正在屋内抄写经卷,突然听到一阵笛声,正是梅花三弄。她心中一喜,打开窗子向外看去。窗外梅花错落连绵,片片红云过处,花亭中坐落三人。吹笛的正是薛平贵,宝钏唇角含笑,脉脉看向那吹笛之人。平贵的眼神正望着这个方向,两个四目相对,心中微荡。
岂不知,此时还有一人也注视着他二人的一颦一笑。魏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端起酒杯,那酒喝的又快又急。
“大冬天的,酒别喝的这么急”苏龙见魏虎如果喝法,不禁开口劝道。
“薛兄弟文武全才,没想到还如此精通音律。”一曲方绝,苏龙赞不绝口。
“苏大人客气了。”平贵端起一杯酒,向两人举杯敬了过去。一眼看去,见魏虎盯着自己,眼神之中颇有恨意,不禁心中一颤。平贵暗自在心中将与其结识以来的所有往事细思索了一遍,自认并没有得罪其之处。怎么魏虎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呢?
傍晚的时候,宰相府留饭,席间,就说起了抛绣球之事。
“岳父大人,不知可有还能让我们分忧的地方?”苏龙先开口问道。
“呵呵,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其他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到了那天,你们也早点过来吧,防万一。也助个兴。”王相爷看起来兴致颇高。
“不知到了哪天,小妹穿的衣服准备的如何?”魏虎突然开口问道。
“已经让人给她做了数套衣服,皆按时下新的式样做的。”轻轻扶着胡子,王丞相笑意淡淡。
“小妹抛绣球择婿,上至皇上,下至满长安百姓皆已知晓,也是一段佳话,到了二月初二这天,前来的人必定不少。”顿了一下又说“依小妹的身份和如今这件事的受瞩目程度来说,到了那日,小妹的衣着打扮一定得是独一无二的。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
“言之有理。”王相爷扶须沉思片刻“对了,当年我曾给她们姐妹三人一人一匹霜帛,用这霜帛来做面纱是最好不过的了。”
“岳父见识果然高明,那霜帛本不是寻常之物,用来做面纱最合适不过了。”魏虎答道。
“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苏龙听言,也连声附和。“金钏那匹霜帛我是见过的,如果用来做面纱,确实配得上小妹的身份和品貌。”
“既如此,”王相爷轻唤一声。“来人”
“听老爷吩咐。”从门外走来两个丫头。
“你们去三小姐那里,问她拿了那匹霜帛来,我让人给她做成一副面纱,二月初二好用。”两个丫头依言出去了。
“小婿敬岳父一杯。”魏虎起身端杯向王相爷道。
“好,好。”王相爷端杯喝了一口,魏虎轻啜一口杯中物,眼睛向门外扫了一下,闪过一丝恨意。
却说宝钏听到丫头们的话,脸色大变。随即对她们说:“你们去回父亲,那霜帛我要自己绣一副面纱,二月初二那天好用。”两个丫头听了,说了一声“是”便下去了。
见她们走远,宝钏一下子瘫坐在椅上,怎么会想起霜帛来了呢?她暗自思忖。
“绵儿。”宝钏轻唤一声。“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噢,没什么,你到绣工那里看看我的衣服什么时候好。”宝钏勉强笑了笑。绵儿依言出去了。
接下来,她又打了些事由把房里的几个丫头差了出去,或是摘花,或是端茶。
见无人在旁,她走到琴边,轻扶了一曲《凤箫呤》。希望平贵听到琴声快来。
果然,片刻之后,平贵轻轻敲开了她的窗。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是太好。”平贵轻声问她。
“刚才,我父亲差人来对我说,要我取了那块霜帛差人做副面纱,所以我才急急找你来的。真是奇怪,父亲怎么好好的想起霜帛来了。”宝钏拉了他,急急地说。
“你别急,正好,我带在身上。”平贵从怀中掏出那副墨菊。
“三小姐,老爷差人来传话。”正在此时,嬷嬷在门外传话。
宝钏忙把平贵拉到帘后。“让人进来吧。”刚才的两个丫头依言走了起来。
“三小姐,老爷说东西用的急,怕小姐赶不及不好。还是差奴婢们拿了回去让人赶了去做的好。”
“是吗?”宝钏轻轻地将那副墨菊展开了来,“好可惜了呢,我已经绣好了呢。”
那两个丫头看着那副墨菊,半晌方回说:“既如此,奴婢们这就回去复命。”说完行了礼,退了出去。
她见人走了,走到帘后,平贵看着她:“现在既然要用它,那就先放在你这里。”
“可是,我已将它送你了……”宝钏小声地说。
“傻丫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呀,咱们还要分彼此吗?”宝钏闻言,看着他,笑的暖暖的。
“我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嗯”
平贵施展轻功,出了宝钏房内,就往花园中走来。
“三小姐的绣工真是好,你看那菊花绣的,像真的一样。”
“可不是,二月初二那天,小姐用这副墨菊做面纱,一定很美呢。”
“哎,三小姐手艺真是好,要不是二姑爷一直坚持让人拿来找人绣,咱们还没福气先看到那副墨菊呢。”
“其实二姑爷也是的,谁不知道三小姐的绣活是一绝?他却说怕来不及,坚持要人拿来找人绣。若是找人绣,怎么能绣出这相传神的花来呢?”两个丫头边走边说,平贵一看,正是刚才从宝钏那里出来的那两个丫头。
听到两个丫头的回话。王相甚是高兴,苏龙也对宝钏大大夸赞了一番。当听到两个丫头说那副墨菊时,魏虎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仿佛又看见那天的红梅白雪,一抹绿萼伫立窗口。皓腕轻翻处,轻飘飘而下的那一方美奂美仑……
转眼,二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