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赌局开盘 赌注已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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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朝晨，柔和而不刺目的日光从背后投下，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动空气的流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人是十分容易犯懒的。这不？阳光照在身后暖洋洋的，轻风时不时撩拨睡意，金发的少年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努力撑住沉重的脑袋和眼皮，羽毛笔在昏昏欲睡的少年手中不得已在下方洁白的纸面上已经点出了几处污渍，不知何处飞来的两只青色的鸟儿停落在窗台上，带着清脆的鸣叫碰撞彼此的喙。
“斯汀君～”
“砰”的一声打开的门将这对甜蜜的爱情鸟惊飞了，留下一片飘落的青色羽毛。
打瞌睡的金发少年被吓了一跳，手上一滑，额头与桌面来了个零距离接触，揉着额头坐起来，看到红色的超越者一路欢快的跑进来扑进自己怀里。
“……雷库塔？怎么了吗？”
黑发红瞳的少年紧随其后进入房内，四季不离身的斗篷后面，身着粉色青蛙服的绿色超越者探出脑袋。
“斯汀君，”雷库塔从主人怀中抬起头，欣喜道：“终于我们又能一起出去了！”
“……诶？”
本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在听到这句话后似乎一下子痊愈了，疑惑、惊喜又期待的目光立刻射向站定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他的最佳搭档，他的得力副手。
罗格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视线，所有的想法都在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暴露无遗，接着他注意到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一小块突兀的淡红色，立即断定这家伙肯定又是在工作的时候打瞌睡了，剔透的淡紫色眸中倦意稍稍退去，迷蒙未全消散。
怎么说呢？活像一只试图通过卖萌获得主人外出许可的小动物。
“真的吗罗格？”
“啊，已经征得大小姐同意了，鉴于你近段时间里的工作‘还算让人满意’。”坏心眼的在这句话里设了个小陷阱，不怀好意的悄悄勾起一向冷峻的嘴角，静待成效。
斯汀一听，果然表情立马垮下来了，抱着雷库塔忿忿不平的瞪着对面的“死人脸”，眉毛挑起：“什么叫‘还算’让人满意？明明是很棒好吗！对本少爷的努力成果你就这种态度吗？”
“包括一周前签错的那张让我和大小姐他们工作量增加不少的任务汇报单？”
“……”一支箭。
“字迹潦草到分辨不出是哪国文字的月末总结？”
“……”两支箭，被禁锢在怀中的雷库塔感到了身后丝丝的凉意，流下了冷汗。
“以及数份被五颜六色的小人画填满了空白处的文件？”
“……”三支箭，快有点喘不过气的小猫在努力思考有没有什么在自家主人彻底炸毛之前安全脱身的方策。
“你管这叫‘很棒’？”
“弗洛也是这么认为的～”
斯汀听着对方一句接一句地拆他台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终于在弗洛修最后一句的应和之下忍不住掀桌了，尖着牙咆哮道：“罗格·切尼你大爷的有完没完！”
见小动物开始呲牙了，再逗弄该被咬了，长久的相处让罗格十分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手，没有直视那双快要喷火的双眼，偏过头不让他看见加深的笑意。
“走吧。”
“去哪？”依然恶声恶气。
一直藏在斗篷下的左手扬起了一张任务委托单。
“！”
就像是逗猫棒对猫咪的效果那般立竿见影，斯汀立刻单手撑在桌面上直接翻过桌上的一堆文件轻稳的落在罗格面前，怀中的雷库塔忙不迭的鼓着小爪子：“斯汀君果然好厉害～！”
“那当然～”毫不掩饰快翘上天的“尾巴”，“罗格你早点说嘛～快走快走！久违的让那些人见识见识我们‘剑咬双龙’的力量！”
“斯汀君斯汀君，刚才那个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哦！很酷对吧？”
“当然！斯汀君无论何时都是最厉害的！对吧，弗洛修？”
“弗洛也是这么认为的～弗洛也想玩～”
雷库塔被斯汀抱在怀里带出了房间，弗洛修也小跑着跟在后面，他们出去后，房间的门自动关上了。
落在后面的罗格摇头作无奈状，但那宠溺的微笑和鲜少沾染暖意的鲜红瞳孔都令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转动门把，黑发的少年正在跟上所属他的幸福的脚步……
……
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走出房门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都消失了，很快，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光景呈现在黑发少年的眼前。
恶魔与军队大肆掳掠，每分每秒都有生命被迫消逝，罗格只身伫立于战场一处孤地，离四周不断的喧闹似乎远了些。火焰在他周围叫嚣，断垣颓壁被灼烧成赤红色，烤干的血液和四周极少完整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暖色调的构图却只叫人遍体生寒。
所处，并非人间。
有人在废墟与火焰之间抱着残缺的肢体凄厉的哭嚎，四处逃窜到精疲力尽所争取的不过是多了几秒几分的生命……但罗格看不见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战场的中心——一位金发的少年，即使已经遍体鳞伤，也直挺挺的面对眼前身形硕大的怪物，宛若一尊不肯屈服的雕像，塑立在死神的手掌心内。
“斯汀……”
罗格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前奔去，沿途不断有人向他求助，如同因为一枚钱币而被船夫弃入三途河的水鬼，因为妒忌一拥而上，迫不及待的将落水的灵魂拉入河底一般的强烈渴望……而黑发少年屏蔽了一切的呼声，甚至包括那些伤痕累累的“同伴”。
属于同伴的情谊、属于人的道义就被这样一同抛弃在了前进的道路上……可是尽管他已经抛弃了所有，尽管他已经不顾一切的拼命只想赶到金发少年身边去。
他与他最想拯救的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不曾缩短。
“斯汀！”
他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藏在心头的名字，喉咙却始终哽咽着，只恨不能更大声。
他拼尽全力的奔跑，双腿却总是无力的，只恨不可以立马转移到对方身边去。
而，他的“神明”似终是听到了他的祈求，回应了他的期待。金发的少年转过身，背后聚集的越来越多的凶兽在吼叫，震得动天地，却掀不动少年的脸上不合时宜的平静。
他将手臂伸长至极限，金发少年血迹斑驳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也伸出了手。这令黑发的少年欣喜若狂，金发少年向他伸出手的刹那，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减。
快了，就快了。
少年的指尖相处在即，四周的火焰陡然旺盛起来，映在血色绝望的瞳孔中的，是金发少年逐渐消失的身体，成洁白的光点消散，连同那不真切的微笑，和黑发少年唯一的希冀。
“……活下去……”
“不——！！！”
世界，彻底于黑暗中沦陷。
……
青色的鸟从枝头腾飞，黑色的世界一梦方醒。
“……”
草地上的黑发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正午的阳光高悬在天上，刺眼的很，但这对青年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完全的黑暗赋予了他即使直面太阳也不会被刺伤的能力，再说有了头上茂密交错的树叶枝丫将阳光切割成疏密不一的无数光斑，更是不痛不痒。
罗格的腰侧，两只超越者依偎着睡得正熟，罗格的一只手枕于脑后，决定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雷库塔翻了个身，似乎睡得不甚安稳，一句几不可闻的梦呓被环住他们的青年准确捕捉到了：“斯汀君……”恰好落在雷库塔眼睛旁边的手感受到了湿润。
『究竟算是美梦，还是噩梦呢？』
罗格深知自己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入眠了。
『我该高兴还能见到你，还是该怨恨仍是留不住你？』
『两年了，斯汀……』
『你离开之后，我又活了两年了……』
两年内不断重复的梦境不知道该说是磨练了他的内心，还是消磨了他早已为数不多的情感？
罗格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从歇斯底里的疯狂到坦然自若的接受，珍惜着在梦中可贵的重逢。
然而，无论梦境中上演的是怎样的情景带来的快乐是如何的真实，最后都只有金发少年一定会离开的结局。
『那个时候……你还说了……』
脑海内金发少年弥留之际说出最后的愿望的情景在回放着，可是怎么也听不清在“活下去”之前的语句。
再度闭上眼睛，将意识投入更深层的黑暗
“……”
『……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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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雷王国，玛格诺利亚小镇的郊外。
相较两年前更见挺拔的青年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自己的超越者搭档向着目的地进发，风起时樱发的青年顿下脚步回望着城镇中除了“妖精的尾巴”的公会外最为标志性的建筑物。
“纳兹？”哈比停下来疑惑的望着自己的主人。
“没什么。”
纳兹习惯性的将围巾拉起来遮住口鼻，深吸一口气，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
“嗯！”
在蓝色的超越者转过去继续赶路的同一瞬间，青年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卡路迪亚大教堂后面的墓地里，同一块墓碑前一如往日的被不知名人士放置着一束蓝色的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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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圣德利加菲尔，总评院。
总评院的最高领导者立于瞭望台上俯瞰下面层层云雾，手指不经意间打了个转搅动了风云，回过神时竟已绘出了总评院的专属纹徽。
“时候到了吗……”
茶发青年收了手，静立不久转身离去，袖袍轻挥拂去了方才留下的痕迹。
这些许的异样混于流云的莫测变幻之中自然是微不足道的，到底有什么地方和原先相应的轨迹脱离，也只有知者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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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795年，天都——圣德利加菲尔，总评院。
花的海洋，摇曳的花朵是彩色的海浪，扑鼻的花香是芬芳的海风。
“锵！”
听，是海的钟声，花儿被唤醒了。
两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着，所过之处如风神吹皱海面，各色的花朵仿若恭迎王者的臣民，向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躬行完美的屈膝礼。
“锵！”
“锵！”
又是两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快到只能在人们视野留下残像的两人不消片刻已在空中数次交手，双双落地后惯性使然划开了□□，散落的花瓣纷飞成花雨，缤纷、馥郁。
蓝色的百合花瓣在冰制的剑身上还未落稳，已凝结了一层冰霜，胸前的十字架闪着冷光。
白玫瑰的花瓣穿过横在身后的长戟，拂触戟尖绘制的龙纹，与飘扬的金色发梢擦肩而过，香槟色的吊坠映衬逐渐褪去青涩线条的脸庞。
不远处的悬岩上，黑发紫眸的男人坐着，一腿悬空，一腿支起手臂，他的形体已经透明到稀薄的地步，温和如水的茶发青年立于他身后，和他一起观看两位少年的切磋。
“真希望时光能定格于此。”米迦斯淡道。
罗德闻言轻笑：“这种发言可真不符合你呐，小米迦。”
米迦斯默然，换了话题：“一直以来按着计划在走，他们的成长与融合都完成的相当不错啊，罗德前辈。”
“诶～甚至能说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呢～”
那边格雷又造出一把冰剑抵御斯汀的进攻，同时瞄准空隙反击，令斯汀只得暂且转攻为守。
“小斯汀的头发……”米迦斯的目光停留在金发青年随着灵巧的动作甩动得有些凌乱的马尾上，“留长了呢。”
“是啊，那孩子总是不肯剪，一直说‘留着吧’，我就随着他去了，现在即使扎起来，也超过肩膀咯～若不是小斯汀的头发，在这里，真的不太留意得到，已经过了两年了啊……”
两年，对普通人类而言不算短也不算长的时间，对罗德和米迦斯而言更不过是弹指一挥的瞬间，而这两年，足以抵过他们无尽生命中其他多数漫长的时光。
米迦斯缠裹绷带的左手抬起撩开耳边的碎发，“时间快到了。”
“嗯哼……是啊，”罗德感受着不远处二人战斗带起的余风擦过发丝，闭上眼睛，“是差不多了。”
“赌注已经下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离开这场赌局，究竟是旗开得胜，还是满盘皆输……都让我来看到最后吧，我的选择，是对是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赌局开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