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舍 我的时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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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圣德利加菲尔，总评院，独立殿阁，医疗室内。
“……战斗前后各项数据对比无明显差异，心率、呼吸、血压、魔压等都处于正常数值，不错，全程发挥平稳，没有过激表现。”
魔水晶屏幕上显示出刚刚结束切磋的两位年轻魔导士的体检数据，米迦斯快速而细致的审阅过后，微笑着打上了合格的标签。
罗德坐在摆满用具的桌上是一如往常随意的姿态与暧昧的神情，微眯的双眼不动声色的游走在刚刚接受完检查的两人之间，带着意味不明的审视。米迦斯朝自家总是捉摸不透的前辈那边瞟了一眼，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突然罗德站起身，道：“小格雷，稍微跟我来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黑发魔导士没有片刻犹豫的紧跟着前面没有实体的男子走出医疗室，米迦斯在门关上后，才对也准备离开医疗室的另一位魔导士道：“小斯汀，你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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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外，格雷在门口与罗德面对面站着，身后就是医疗室的大门，里面的动静他全然不知，他隐约察觉到罗德似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小格雷～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不是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哈哈哈哈，呀嘞呀嘞，小格雷真是的～明明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别这么死脑筋的话会更可爱一点哦～”
格雷头上爆出了井字：我这么死脑筋还真是不好意思咯！
格雷至今仍然无法准确形容对方的性格，或是确切的知道有关罗德的哪一方面，但至少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就是只要他不想好好跟你说话你就永远别指望能让话题严肃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罗德收敛了笑意，道，“是有话要和你说啦，这两年来，你和小斯汀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说真的，你们的进步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格雷端正了表情，知道对方难得一见的认真起来了。
“如今的你们，即使不用我在身边，也可以独自面对今后接踵而至的挑战吧……”
“我想，差不多是时候让你们回去了。”
格雷的心惊了一下，两年来与这个男人的朝夕相处并不足以令他掌握这个男人的想法，而最让格雷不明白的是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喜悦？谈不上。
真是奇怪啊，明明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这个月，两天后的超S级魔导士试炼考核赛，如果小格雷你能在‘平常状态’下夺得超S级魔导士的名号，那么你就可以回去了。”罗德说完了他的要求。
超S级魔导士试炼考核赛，由总评院主办，由“十三极圣大魔导师”中的第七、第九席分别担任主考官和裁判的魔导士考核，其难度与严苛程度绝为当今魔法界之最。
格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是不加上那个限制条件他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但现在，他心里也没底了。
“……最后的条件？”尽管心里没底，但他绝不会于此退缩，放手一搏总好过无所作为。
“最后的条件。”
得到了罗德的保证，格雷心下微微释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到充满力量——他和斯汀在罗德和米迦斯的指引下实力飞速提高，期间痛苦虽无法言表，不过他们确实变强了。
将无用的感慨抛之脑后，格雷又问：“斯汀也会参加吗？”
“他？”罗德表现出一副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随即将视线转移到格雷背后的那扇门上，“会参加的，不过不是这次……”
“……也是。”
罗德微妙的表情让格雷恍然大悟，默默给身后门内的朋友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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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米迦斯将检查结果投放在缩小版的魔水晶屏幕上，拉到躺在医疗椅上斯汀面前，正色道：“你体内的魔能源畸变又严重了，已经到了不得不进行矫正治疗的地步。”
屏幕上显示的斯汀体内畸形的魔能源显现出极不规则的形状，与旁边格雷的正常魔能源的规则形状一比较，更能看得出严重。
“……这点程度无所谓吧。”
斯汀嘴硬着作势就要起身，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罗德一把按了回去：“坐好，病人就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小米迦是为你好，小斯汀任性可要有个限度哦～再说了，如果当初不是小斯汀你自己心急，现在也不用遭罪啦～”
被罗德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斯汀赌气般的偏过头。
“嘛，说来第一次发现问题时没有预料到后果，就放任你逞强的我们也有不对就是了。”
米迦斯将屏幕拉到自己跟前，思考着矫正方案。
“而且之后在还没严重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时候，小斯汀就愿意好好配合接受治疗的话也不会这么麻烦了……作为你的主治医师说这些话是显得无能，但你也不要当成小事看。”
将平面上的魔能源投影成立体形态，心下计算一些必要和备用数据，利用立体投影做模拟实验。
“本来的确放着不管只要稍加留心也会自我修复，加上你体质特殊，是不会有大问题的，可错就错在我们错估了两件事……”
把失败的实验消除，大概是觉得投影不好用，米迦斯选择直接利用大气中的魔能因子进行模拟。
“首先是你现在练习的魔法，还有魔力的快速补充法，对你自身的魔力、魔能源和魔力疏导脉络的影响力比想象中的大。”
“其次就是小斯汀你完～全不懂什么叫‘欲速则不达’。”罗德接腔。
“正是如此。”米迦斯的实验似乎成功了，他抬手抹去了空气中残留的痕迹。
米迦斯之前不自主的解说模式和之后两人的一唱一和令斯汀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别开头装作“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但罗德和米迦斯知道他全听进去了。
罗德手闲着无聊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手指一转变了朵雏菊把玩着，拈着纯白的花瓣一片片的揪掉。
“本来魔能源的扩张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给你们安排的每日进度原本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小米迦共同研究根据你们各自的极限所给出的最大限值，可是你……”
最后一片花瓣被揪掉，光秃秃的花蕊连着根茎在罗德手中消散成烟，男人一改以往调笑的态度，居高临下。
“太心急了。”
冰凉的眼神让斯汀差点当场掏出武器，然而他忍住了，米迦斯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口打圆场：“总之我已经给你定下了矫正方案，我会在你的魔能源内、外各设置一层标准形状的定型模，治疗时间会很长，过程也许会比较艰难这要看你的配合，以及治疗期间魔法的使用时间和魔力的消耗都要严格控制，在治疗结束之前要尽量避免持久战，尽最大可能速战速决，明白？”
“……我知道了。”
“嘛～反正以小斯汀现在的实力很难遇到要打持久战的对手啦～安心安心～”罗德在一旁插科打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小心为上。更别以为习惯了疼痛便肆无忌惮，即使感觉不到，造成的损伤也是确实存在的，以防万一我会随时监测你的各项数值指标。”米迦斯手指点点斯汀手腕上的MCE，“你自己也多加留心，别总是头脑一热就不顾后果的随便乱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别妄想掩饰过去，每月最少三次我要给你做全身检查，同时也会通知小格雷帮忙看着你，听见了吗？”
“……”不说话就当默认。
罗德接着笑道：“小斯汀可要体谅小米迦的良苦用心啊，为了你们劳心劳力，他可谓劳苦功高呢～”
“……这种玩笑话请尽快停止吧，罗德前辈。”每次听他夸奖怎么都感觉这么别扭呢？
“是是是～”
黑发男人毫无诚意的认错，对斯汀道：“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了，小斯汀你去藏书楼找小格雷，叫他要充分了解两天后选拔赛的各项赛程规定哦。”
“还有记得告诉他二十分钟后到‘爱丽舍’找我，我有事跟他说。”米迦斯补充道。
斯汀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金发青年走后，米迦斯凝视着罗德看似满不在乎的神情，幽幽道：“我以为你会把他们在身边留更久一点。”
“嗯？嗯……啊，是想啊～毕竟很舍不得啊，让他们离开什么的……可是呢……”
罗德看向自己的手掌，飘渺的如同随时会散去的一缕轻烟，笑意染上了苦涩。
“我的时间已经不容许我再这么任性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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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圣德利加菲尔，总评院，藏书楼。
“格雷先生两天后就会参加超S级魔导士的考核赛吧？”
金发的灭龙魔导士把自己倒挂在藏书楼的巨大书架自带的爬升梯上，手里抓着一本书随意翻动，金色的马尾晃动在空气中，黑色的无袖背心下摆在重力的作用下滑到了肚脐上方，露出了青年紧实而不夸张的腹肌，两侧延伸出完美弧度的人鱼线。
“是啊。”
黑发的灭恶魔导士倒是老实的站在底下，靠在高不见顶的书架旁，阅览超S级魔导士试炼考核赛的赛程规定和各项规则，一边回答斯汀的问题。
“罗德师父说了，这是最后的条件。”
语毕，不慌不忙的抬手接住落下的书本，无奈道：“书别乱扔啊，被米迦斯前辈知道的话又少不了一顿说。”
“手滑。”
斯汀坐起来，又从架子上抽了几本书出来抱在怀里，向后一翻轻巧落地。
灵巧的家伙。对于对方经常不知有意无意做出的一些列动作，格雷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忍不住吐槽。把手中的一本书递过去，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脸。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啊？”
“没什么。”
连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都懒，斯汀索性抱着一摞书调头走人，在藏书楼中央的石桌前停下，一屁股坐下去抓过一本书就开始翻看。
“喂喂喂……”
格雷跟过去，坐到金发青年旁边，仔细端详了一阵对方的表情，再试着开口，“你这样真的看得进去吗？”
“格雷先生，我真的没事。”
斯汀捋了把头发，把原本扎得就不算整齐堪称凌乱的头发彻底解散开来了，他一手握住头发，另一手随便在头上抓了几把又给束了回去。
“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事，别担心我，米迦斯前辈不是让你去找他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别迟到了。”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让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格雷见他说不动，只得妥协：“好吧，我走，你自己想想。”
藏书楼的门打开又关上，斯汀一个人默默坐着，叹口气将手中那本如格雷所说一个字没看进去的书丢回旁边，双手捂住了脸，又斜眼看向手边一摞堆得整整齐齐的书本。
两年间，他遵从罗德和米迦斯的指示，除魔法外苦练体术，包括各种冷兵器的使用他都逐一熟练掌握，其中被选来作为主要兵器的，是难用于实战中的戟。选这种武器本身就是一种磨练，正因为他要的是全面、彻底的强大。
如果两年前没发生那件意外……
斯汀甩甩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不现实的事情，按照罗德一贯叮嘱他们的——越想越后悔的事情不如不想。
即使已经发生了也无所谓，没什么能阻止他，但是……
“最后的条件……”斯汀喃喃道。
“最后”是不是意味着完成了就可以回去了呢？明明之前所有的努力不正是为了这个吗？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退缩了呢？
“回去……”
回得去吗？
金发青年习惯性的扣住左肩，两年间陪伴他的、过往记忆的唯一佐证又在将他的灵魂灼烧，指尖的力道大得抠破了肩头的肌肤，没能消除一丝一毫的灼热。
回不去了吧。
他闭上眼睛，埋藏于一双紫眸的，不是期待的兴奋、偿愿的欣喜，相反，是一种痛苦的凄楚。
肩头纹章上的伤口在血液流出之前，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