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答应你 这条曾经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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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了，罗格离开公会已经五天了，仍然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表明他会回来，公会中人心开始不安，米涅芭已经在心中暗暗为下一任会长人选做计较，奥鲁伽在出任务的时候会对周遭多加留心，雪乃则全力在外寻找他们副会长的影子，路法斯照旧负责与总评院及其他公会的联络工作，同时也不忘打听情报。
又过了两天，在刚决定对外宣布立米涅芭为下任会长时，罗格回来了。
消失了整整一周的黑发少年在七天后的上午回到了“剑咬之虎”，门被大力推开的一瞬，所有人首先是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罗格的确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衣衫上满是血污，身上的伤口未经处理，有些地方的血还未干涸，没有人知道他维持这幅摸样多久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怎样凭这样的身体、从哪儿回到这里的，罗格在门口站定不到片刻工夫，脚下已落了一滩血迹。
“罗格（君/大人）/副会长？”众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叫道。
黑发少年对同伴一声声的呼唤充耳不闻，拖着残破的身躯走进公会，左手攥住的拳，肩上的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顺着指节落下，滴落在一路踩出的血脚印旁。尽管伤痕累累，但罗格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坚定，面无表情，失焦的瞳孔中没有印出任何人的身影，只是向着前方。
公会的大多数成员不自觉的主动给这位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黑发少年让开一条通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搀扶。只有与其接触较深的路法斯迎上前。
“罗格君，你……”
他伸出手，欲扶住眼前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身受重伤的少年，却被对方刻意避开了，罗格绕过路法斯，不曾说一句话，继续向前走去，金色长发的男人在少年经过身边的刹那望进了那一双死水般的猩红中——没有焦距。
心下大惊，“罗格君，原来你已经……”
紧随之后的走上前的是雪乃，少女的担忧溢于言表，直道：“罗格大人，请让我立刻为您包扎伤口。”伸出手去也被躲开了，附带一声几不可闻的：“走开。”
血色蜿蜒成伤，一路延伸至安置会长之位的二级台阶上，与差几分钟就成为会长的黑发女子并肩而立，一个面对公会成员，一个背对所有人，绿发魁梧的男人侧立在一旁，收到路法斯的眼神示意乖乖将到嘴的言语尽数咽回肚子里。
“发生什么了？”米涅芭如是问道。
“没什么。”罗格摆明了不想透露这一周的行踪。
“不声不响消失七天，这就是身为我等领导者的你对大家的交代？”
也许米涅芭上次受到的创伤尚未痊愈，但早已恢复了身为“大小姐”、“剑咬之虎”最强女魔导士的强硬气势，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犹如厉鬼化身的罗格对峙。
而满身血痕的黑发少年毫不逊色，不示弱的驳回对方的质问：“我不需要对谁交代。”
“哼，你现在是不是把你身为‘剑咬之虎’副会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偶尔任性妾身可以容忍，不过要是让‘剑咬之虎’因你的肆意妄为而陷入危机的话，妾身就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所以？问罪吗？”
两人的针锋相对令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各自强烈的气场让不少阅历尚浅的人软了腿，而在场插得上话的三位干部——路法斯选择退居一旁静观其变，还拉住了另外两个正欲上前阻拦的同伴。
路法斯知道大小姐自有打算，他需要做的是在那两人真动起手来之前上去拉架。
米涅芭适时的拨转话头，她可没有真当着全公会成员的面和罗格打一场的准备，“嘛，看在你还知道回来的份上这次妾身不追究了，原本计划你要是不回来了，会长一职就由妾身接受，既然你回来了，那由你这位原本的副会长来成为会长，该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可能。”
“那从今天起，妾身便是‘剑咬之虎’的会长。”
黑色的魔力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被释放，早有防备的米涅芭也释放出魔力迎击。两股强大的魔能力场近距离的碰撞让整个公会都在颤动。
罗格转过头，仅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怒气瞪着镇定如常的米涅芭，一字一句凶狠异常：“我只一次警告你，想都别想。”
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台阶上两人寸步不让，战斗似乎一触即发，台下一众屏气凝神担惊受怕，同时思虑着如果真打起来时的最佳逃跑路线。
就在他们不断祈求神明庇佑时，传来了救主之音。
路法斯估摸着差不多了，上前去充当调解员，他走到两人中间，道：“嘛，两位都先冷静下来。”转而对罗格继续道：“罗格君，大小姐的安排是基于对大局的周全思虑，如今公会正值多事之秋，早就该确定下任会长人选了，延迟到今天也是迫不得已，公会不能缺少领导人，‘剑咬之虎’倘若再停滞不前，境况会变得十分不利，原本在我们之中能担任会长一职的也只有罗格君你和大小姐了，现在既然你不愿意接受这个身份，那让大小姐接手，似乎并无不妥吧。”
一阵无言，罗格转过头，依旧背对着所有人，道：“我不会成为会长的。”
米涅芭和路法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吟游诗人宣布道：“那从今往后‘剑咬之虎’的会长就是……”
“但我也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人坐上这个位置。”罗格打断路法斯的话，“从今往后，我会以副会长的身份，带领‘剑咬之虎’前进。”
片刻静谧后，底下一片哗然。米涅芭抬手制止了成员的议论声，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不当会长却要领导我们？别天真了罗格，即使我们认可你，总评院会认可吗？外界又会怎么看到这‘剑咬之虎’？一个连会长都没有的公会？还嫌我们闹得笑话不够大吗？你想因一己之私让这‘剑咬之虎’从此一蹶不振吗？回答妾身！”
罗格的左手又紧了些，离开原地，上楼，他的声音比他的步伐，还要来的坚定：“外人也好成员也好，若谁还有任何的质疑，我奉陪到底。”
随着罗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不少人才敢暗暗松了一口气，路法斯让他们先各自散了，然后向米涅芭请示道：“大小姐，怎么办？真照罗格君所说的那样，不再立会长？”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做这种吃力不好的事情，妾身未免也太不知趣了。况且，”米涅芭看着脚下的地面，似乎还残留方才的震动的余力，“按照你们的说法上次离开之前他水米未进日夜不眠，消失七天受了那种程度的伤又活着回来，还能释放出那种程度的魔力，以实力来看他，可能已经超越妾身了，不得不让人信服啊。”
雪乃的目光仍停留在罗格身影消失的地方，喃喃：“罗格大人……”
奥鲁伽也难得感到担忧：“喂喂，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其实照眼下情况，会长之名也不过是个职务，只要他这有觉悟让‘剑咬之虎’继续前进，妾身觉得他是不是会长也不那么重要，大不了，陪着他疯呗。”
路法斯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呀嘞呀嘞，尽是任性的人啊，既然大小姐你同意的话，我也就不再操无谓的心了。”
“操心有用吗？曾经属于那个人的位置，他怎么可能容许第二个人染指？”
“刚才那番话想向我们传达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有他在的‘剑咬之虎’，会长只有一个……唉，又得去跟米迦斯院长求个人情了。”一群人都不懂他的苦，负责和总评院联络汇报的人可是他诶……
“不过可以肯定，他是不会离开公会的，这点还算令人欣慰，妾身担心的，是他日后看待公会，甚至我们所有人的眼光，都不再和从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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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罗格将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过后，来到原来属于斯汀的办公室。
办公桌旁，黑发少年手指轻抚过桌面，他熟悉上面的每一丝痕迹：斯汀无聊时刻下的只言片语，大多是无意义的单个词组或短句；斯汀摸鱼时画出的图案，谈不上精致的线条倒也流畅；斯汀和他赌气时愤然抠下的小洞……每一处罗格都如数家珍，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一直都在看着他，看着那个点亮他生命的金发少年。
“斯汀……”
可是从今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黑暗对罗格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从小学习的魔法、生活的环境，无不使他比起光明更适应于黑暗，黑暗是他的第二双眼睛，相反光明对他才是可有可无的。
除非那光明是他认定的唯一能救赎他的存在。
除非那光明有着一头张扬的金发与同样张扬的笑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透着自信满满的光芒，性格超级别扭实际上非常好懂，总是用各种方式向每个人提出这样那样的小任性，但又会让人每次都不自觉的迁就他。
除非那光明是他……
这样的光本就世间无双，没了就是没了，不可能再有了。
黑发少年拂过桌面的指尖停留在了某处，他当然知道那个人经常累到伏在桌上就睡着了，所以他假想着这里还能残留对方的体温和气息，罗格抬起一直紧握的左手，无色的水晶吊坠晶莹剔透。
“如果我坠入黑暗，必将有光将我制裁，你，就是那个光。”
“最重要的是……守护好自己……开心的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被影子吞噬，我希望能由你结束，我的这条命。”
“答应我……代替我……”
“可以吗？”
“活下去……”
回忆在脑海里交织盘旋，手指再度卷起，包裹住吊坠。
“我答应你。”
抱歉，斯汀，你让我开心，我真的做不到，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下去。
既然这条命是你留下的，既然这条命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就活下去。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就一定会让它实现。
我会活下去，哪怕直到时间都无法再容忍的那天。
这条曾经交予你的性命，除你之外，再没有谁有资格将它夺走……包括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