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Sherell

39、适者生存 我相信人的

　　骆城走了，徐优松了口气，站在床尾低着头，不敢走过去。
　　周思等了一会儿，看看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过来吧，我没有力气打你。”
　　“你睡觉吧，等你伤好了，我乖乖地任你打。” 她看看他依旧苍白的脸，扯了个笑，挪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么儿，你不是傻子，你不想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勉强你。”周思拂了拂她的刘海，“我也不是傻子，我清楚至少你这么快和他结婚是因为我！”留意着她眼里太过明显的惊慌，周思闭了闭眼，她永远不可能是他的了，他在车子失控的同时知道了这个事实，“我不逼你离婚，可是，你听着，如果你过得不好，我宁愿车祸当时就死了。”
　　“周思，你瞎说什么！” 她听到死字，立即就惊了，捂住周思的嘴，她不想想起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遍身插满管子的四天。
　　“我从来都没照顾好你，当年是，如今也是。”周思轻轻偏头，让开她的手，语气中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无力与哀伤。
　　“我有手有脚，自己会照顾自己，” 她勉强笑笑“你现在这样，还得我照顾你呢，你快点好起来吧，以后开车小心点儿。”
　　周思扯了下嘴角，抬手擦掉她鼻尖上的汗珠，“怎么穿得这么多，去把空调调大点儿吧，骆家是非极多，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今天太阳大，怕晒黑了，结果脸都晒红了。你忘了我是神童了吗？只要不跟你这样的人PK，普通人我有信心完胜。” 她傻笑一声，转开话题“医生交代过的，你的伤口不能吹大风，心静自然凉，你睡吧，我待一会儿就不热了。”说着话，把周思的病床调平了，把他受伤严重的胳膊腿放置安稳了，又坐回椅子上。
　　周思看看她，闭上眼睛，他清醒过来后，齐越巨细无靡地报告了云天的跌宕起伏，父母如释重负地说骆城对徐小姐语气亲昵，骆城是什么人，当时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他要见她！授意了齐越发短信，她不敢来了，拖到了今天，他只剩悲哀与无力。他当年伸手扶起生病的她，然后他毁了她的似锦前程，毁了她的简单生活！她笃信兄弟地久天长，他做了什么，当年，现在，两次几乎全毁了她！从心灵深处泛上来的疲惫感，让他思维都不想再动。
　　可是她趴在他手边睡熟，绵细的呼吸喷到他的胳膊上，让他想睁眼，入目的是她恬静安然的脸，他抬手拂开她遮住眼睛的刘海，小臂上的石膏碰到了她的额头，她不适地转过头去，马尾垂到一边，高领衫都没遮住的是耳后颈上泛着血点的红痕，他太知道那是什么了，他仓皇闭眼，胸腔里有什么碎裂开去。
　　周父周母开门的声音惊醒徐优，她跟他们打过招呼后，看看还在睡觉的周思，就告辞出来了，周思苏醒过来后周父周母眉头明显都打开了，没有能战胜儿女的父母，周思这边应该不用再担心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叫了李奇送她过去做家教，在李奇一路嫂子来嫂子去的念叨声中，想着晚上跟骆城好好谈谈，专人专车接送这么奢侈的生活还是不要开始的好，不然养成习惯，她哪来的回哪去那天，可怎么办。
　　对周思话说出来了，她深深的松了口气。晚上吃过饭，她以为骆城还会去书房，就自己坐在地毯上开了电视，一个节目演完，她回身拿遥控器时，赫然发现，骆城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她哆嗦了一下，把遥控器递出去，骆城没接，她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说你自己看吧，我要去上网。
　　骆城没反应，她就迅速地拿了笔记本钻进一楼的书房，她本来想说她不需要李奇车接车送，但是看过骆城的脸色，她觉得大不了自己不出去。她抱着电脑，浏览八卦无聊的网页到十二点，拖到不能再拖才轻手轻脚的回楼上的卧室，骆城已经面朝里躺下了，她松了口气，几乎无声地爬到床上，贴着床沿躺下。
　　她才合上眼睛，骆城的手就伸了过来。她僵着声音说骆城不早了睡吧你明早还要上班的，骆城看她一眼说你今天一整天没一刻意识到自己是有夫之妇，在你乖乖听话之前我可以不去。
　　她没想过要怎么表现才是有夫之妇，但是周思和骆城的表现都告诉她‘商场上相熟的不一定是朋友’。那么，对她的说辞，周思的认可程度可想而知，她用嫁给不是朋友的人去求得的帮助，对周思来讲意味着什么，她都不敢去想。
　　一周的时间，徐优只去看过周思一次，周思伤势恢复得不快还更加沉默。她看着他的样子，不能自己地去想，如果当初不那么冲动地去找骆城，只需多等两天，周思也就醒了，那么就没有这么尴尬的她，没有这个表情的周思，也没有那么慑人的骆城了。可是她又想，那需要多强悍的神经才能看着在她心底无所不能的周思任人决定命运，只坐着其他的什么都不做？所以，凡事都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这两者都只能咽下。
　　周思看着她，“老幺儿，真的要这样？”
　　她的视线在遥远的空间，“周思，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十二、三岁时的骄傲恣意模样。”
　　周思看了她很久，之后费力地转头，看着她看的方向，轻声说“我要去B城做后续治疗了，老幺儿，对不起。”说到底，他认命了，他看不得她两难的烦恼，更害怕，求不得的煎熬。
　　她愣了一会儿后，握住周思的手，周思你要快些康复！
　　周思的目光都苍白，骨血都换，老幺儿，你要给我时间。
　　她擦掉眼泪说，周思，你看我从一介平民摇身一变成为贵妇人，生活都没受打扰，还要如常做家教，做实验呢。
　　她确实继续做家教，也去了实验室几次，跟师姐说对不起这段时间家里有点儿事不能经常过来了，师姐拍拍她表示理解，顺便跟她八卦了一下十一朵先生现身理化楼来接杜老师去吃饭了，她说好事。
　　生活确实继续着，但到底不一样了，她所有外出的行程都要报备，不是骆城要求，更不是她愿意多话，只是她旁观父母的婚姻，总不能不向好的方向努力。她也试着跟骆城沟通她坚持的，她义正言辞地说周思是我朋友家教是一直做的实验室是学生应该去的另外学生不应该坐李奇开的车。骆城配合地坐在她对面，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配合，你现在是我老婆在医院一待半天可不好看那张卡足够养家养你去实验室无可厚非但是应该没忙到披星戴月你若有时间耗在等车上随你。
　　关于骆城，她也了解了一点儿他的生活，别墅里一周两次有小时工过来打扫，她只需要每天简单清理一下客厅厨房卧室就可以，骆城的衣服都是小时工送到专门的干洗店洗的，她只需要每周机洗一下床单被罩就可以，他在家吃早晚两餐，她就准备两餐就可以，他话不多，她只要能挺住他的无从揣测的目光就行，他早上九点钟走晚上八点钟回来，这之间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这么看来，她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八月中旬，她做家教的小女孩儿开学了，暂时家教课停掉。徐妈妈算着时间打来电话问现在是不是能回家了，她抑住眼泪敷衍实验室里暂时走不开等忙完了一定回去，徐妈妈挂电话时不无失望，她眼泪掉落，在听见骆城开门声音时，迅速转身擦干。
　　发现例假来了时，她真的长长舒了口气，因为最开始的那次没吃药而一直悬得高高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而且，这也能让她的身体趁机休整一下，应对他的需索，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很多。
　　骆城看着她坚决推开自己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脸变得这么快？周思刚走，就过河拆桥了？”周思清醒过来后，她的情绪变化都落在他的眼里，他不认为她后悔了，但她越发的不配合了却是真的。
　　“我生理期。”她看了他一眼，缩进被子里。
　　骆城拿开她遮住脸的被子，依然看着她“你应该看看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或许，她如释重负的表情真的写在了脸上！
　　他关了灯，手又搭到她的腰间，把她拖到怀里，两人胸背相贴，他伏在她耳边说“周思都接受了你的婚姻，你还在别扭什么？”其实，他也没想怎么样，因为周思在清醒后，以资产重组为由停掉了与盛唐所有的合作！迅速铁腕整治了对云天落井下石的一批人，高调接受媒体访问，冷静地分析这次的股市震动所暴露出的企业痼疾，并且毫不避讳地宣布云天欲借着中央振兴老工业基地的政策扩大在C市的业务，这意味着他需要回B市总部重新布局，“我明天去B市，大概一周的时间。”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认为周思这时候离开，对于他是有好处的。因为那个从来骄傲的男人在机场拨通了他的电话，说“请你好好对她！”这已经是一种姿态。
　　骆城与周思之间的业务徐优自是不知道的，她听到骆城的前一句话，藏在被子里呆了呆，听到他的后一句话，眼睛亮了，把脑袋伸出被子，转过身面对着骆城，说“那我想回家一趟。”
　　她眼里那藏不住的期待，对上骆城幽冷的眼睛，又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她坐起来，努力举证自身要求的合理性“正好你也要走，我待在这儿和回家对你来说没有区别，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你走了之后我再走，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回来。”
　　骆城看了她一会儿，“你跟我一起过去！”
　　“你去工作，我去干什么，” 她摇头，“我上半年还没回过家，我妈妈会担心的。”
　　骆城看了她一眼，“我在哪儿，哪儿才是你的家！”
　　她咬唇“我要回家！”
　　“这是哪儿？”骆城也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看她。
　　“这是你，”她脱口而出，看到他的眼睛，顿了一下，涩涩地说“我要回我爸妈家。”
　　骆城眼见着她一系列潜意识中的反应，扬眉“不想跟我走，可以，想去你父母家，也可以，但是你要在我回来之前回来，这边我会让柳秾打点婚礼需要准备的一切，等我回来后，我们要办个小型婚宴，让大家认识认识你，也让你认识认识你自己！”
　　“你答应过不对外宣传的。”他这么说，她的脸色变了，办婚宴，就等于她要面对他生活圈子。
　　“不是对外，只是一些有必要知道的人。”他看着她的脸色，加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温度和数据都让人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