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Sherell

40、没你的地方 才是天堂 我们都能轻

　　客车颠簸了三个小时后，徐优站在自家小院外，小城的黄昏炊烟袅袅。徐爸徐妈迎出来直说她瘦了，徐爸爸接了她手里的书包，徐妈妈埋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好到车站接你，她扯着笑脸说妈你不惊喜吗？徐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过来看看她满脸的皱纹笑开。
　　父母的厨艺发挥到极致，她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缩在沙发里摆弄小美的游戏机，徐妈妈端了个果盘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说吃得那么多站起来活动活动要不怎么吃水果，她嘻嘻一笑抓起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又端来一壶茶的徐爸爸摇头笑。
　　晚上，睡在自己睡了多年的床上，她很快入眠，无梦，只是早上七点钟准时醒来，她骂一声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了奴性，盯着熟悉的上铺床板，泪忽然涌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却是哭了很久，直到听到厨房里刻意放低的父母的声音，才止住了泪，偷偷去冰箱里拿了冰块敷眼睛。红肿不那么明显了，她拖拖踏踏地去客厅，徐爸爸正在看电视，看见她，笑问我老闺女今天不用叫就起床了，她呵呵一笑说我现在都是研究生了觉悟高了。
　　她窝在沙发里半睡半醒，徐妈妈张罗吃早饭，扫到电视时，‘唉’了一声 “这小伙子这一身伤怎么弄的，可怜见的。”
　　徐爸爸拨开徐妈妈挡住电视的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解释“车祸迎头撞重卡上了，上段报纸还说他当场死亡了呢，不过这小伙子命大，估计老天爷也是舍不得这样的人才，小小年纪，明星企业‘云天’的老板，看人家这话说的，是个人物啊！”
　　徐优顿时就清醒了，看向电视，电视里的确是周思，采访是在病房进行的，他还穿着病号服，身上的石膏都没掩饰，身后的医疗器械还在工作。经济类的访谈节目，端庄的女主持人罗列经济术语，他一一应答，他说的关于云天的企业改制她不懂，只是瞪大眼睛去观察他的气色，可惜电视再清晰，也看不清脸色，只能分辨出他真的谈吐从容气度不凡。
　　徐妈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孩子长得够俊的，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她爸，你看他像谁？”
　　徐爸爸听了细看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这眼睛只能看个大概，那些明星各个都挺俊的，兴许像哪个明星吧？”
　　徐优在妈妈又要往她这边看时，闭上眼睛，只听着声音。节目即将结束，女主持人的话题由公司转向个人，笑问Steven这么年轻经历这么严重的车祸有什么感悟吗？周思语声很轻笑声很淡：骨伤痛入骨髓心伤痛彻心扉希望大家都珍爱生命生活珍爱亲人爱人。徐优没有睁眼，不知道他的眼底是否真有劫后余生彻悟的笑意。
　　小城的日子，时光静谧得没有流动的痕迹，偶尔午夜梦回，不安会突然袭来。日历上，一天24小时不会长一分，一周七天也不会多一天，骆城说的一周时间到了，她害怕手机的响起。
　　徐妈妈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絮叨地问坐在身边的徐优学校的情况，她恩啊的答应几声后就没了声音，徐妈妈放下织针，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优优，你今天怎么一整天愣神？别是又生病了吧？”
　　“没生病，今天电视不好看，困了。”她窝在沙发里按着遥控器又开始新一轮的换台，眼睛却不时瞟着茶几上的手机。
　　“困了就回屋里睡去，”一旁的徐爸爸放下手中的晚报，起身回卧室“别玩遥控器，这台换的，晃得我都眼晕了。”
　　徐优把遥控器放下，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块冻成冰块的雪糕嘎嘣嘎嘣的嚼，又窝回沙发，她并不离经叛道，即将有更多人知道的她与骆城的婚姻，她的父母才是最有权利知道的，可是，她想了一周，也没找到合情合理的话开口。
　　回神时，遥控器经徐妈妈之手停在某地方台，韩剧，除了一桌子五颜六色的菜，还有两个当之无愧可称为艺术品的男女主角，经典桥段，女主角美丽善良家境贫寒一撞男主定终身，男主角帅气高傲家财万贯爱女主爱的死去活来。徐优嗤笑，自己平凡的生活似乎突然就精彩得成了肥皂剧，只不过她与剧中女主除了第二点无一相合，骆城与剧中男主除了第三点无一不合。
　　她看了一会儿看得津津有味的妈妈，试探地开口“妈，我要是也找个长得好看还有钱的结婚好不好？”
　　徐妈妈看看她，“优优，看电视就图一乐，演电视就图一钱，谁都知道不能当真。电视上演得这么好，现实中那样的长久不了，没什么好的，咱没那么大的功德，不要求那么多的福分，能找到个对自己好的，守一辈子就知足了。”
　　她心下一跳“妈，那要是长得好看还有钱而且又对我不错，结婚也不行吗”
　　徐妈妈看她，认真起来，“优优，有钱好看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猎奇心理，什么事情都想试试，什么女人都想交往，想让他们一辈子对一个女人对一份感情负责太难，而女人啊，是要找一个一辈子对自己好的男人的！再说啊，有钱人家规矩是非多，就是那争强好胜的女孩嫁进去，也不一定能安身立命，别说你这样恬淡的性子了。”
　　她呆了一下，又小心地说，“妈，那要是真的没能过一辈子，那会怎么样？”
　　徐妈妈看看她，“怎么样？造孽呗，原本夫妻一场，到头来互相怨怼，孽缘成了孽债，理不清偿不明的。你可不要看见电视就异想天开，妈跟你讲，我这辈子只盼着你能找个本本分分的，一门心思对你好，两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看见妈妈认真了，她干笑了一下“妈，我就是说说。”
　　徐妈妈点点头，又说“优优，既然你自己提起来，我就跟你好好说说，我看啊，你在学校里有合适的男同学就处一个，现在正好，处上三年也就互相了解得差不多了，到毕业时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正好结婚。”
　　她勉强笑笑，“妈，你扯得太远了，我找了四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的同学基本上还是本科同学，怎么会突然就合适了呢”
　　“那这事儿你也得记在心上，好好找着，”妈妈看着她“你可别学你姐，26了，还一心扑在工作上，连个对象都没处，妈都跟着着急。”
　　她敷衍地笑笑，不能再说了。
　　徐妈妈叹了口气，“对了，优优，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周？过几天你表舅家的表姐结婚，你们小时候见过，比你大两岁，比你姐小三岁，现在结婚了，你要是能赶上，跟妈一起去婚宴吧。”
　　听到婚宴二字，她抖了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慢慢地说“妈，不一定能住几天，得看实验室师姐什么时候开始做实验，我好不容易回来待几天，不想去婚宴，太吵了。”
　　“这样啊，”徐妈妈看了看她，“到那天再说吧。”自家孩子的性子做妈妈的自然最清楚，她本就喜静，那件事后更加安静。
　　一周零四天，徐优的手机都很安静，到了第五天，徐妈妈说的表舅家表姐的婚礼到了，她窝在被子里不起床，徐妈妈徐爸爸也不能勉强，两人前往。临走时，徐妈妈叮嘱她中午给爷爷熬点粥煮几个鸡蛋菜不想做就热热早上的粥熬稀一点烂一点老人好消化，她缩在被子里点头答应，半睡半醒的将近中午起床，洗了手就去煮饭，把米和鸡蛋放在锅里煮着还加个点绿豆，想着妈妈的嘱咐，人又到爷爷房里把爷爷扶出来安置到沙发上，找了个戏曲频道。徐爷爷年龄大了，听力很差基本上就是看个热闹，她窝在旁边摆弄小美的游戏机。
　　门铃响时，她以为有邻居过来串门，在睡衣外面罩了件外套就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摆好的笑脸对上门外的脸迅速凝结，惊吓之下自己挤出房门掩上身后的门“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如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