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蝎王》小河萤火

7、第六章 我们蛇族的

　　据说四月十二便是白小姐进宫的日子，她私奔了我也就没有理由再蹭吃蹭喝。在打听到王君的其中一个护林军将要出宫探亲之后，我悄悄地提前潜伏在了护林军的家旁，这个护林军就是白小姐心上人林少彤的哥哥林少易。
　　见他出现，我便拦住他，摆出碎玉。不料他看清楚之后便拔出剑逼向了我，我都没来得及做点反应。
　　“你是何人？为何有王上的随身玉佩？”原来这是那个恶心男人的玉佩。我一动，脖子就不小心划出了一丝血痕。
　　第一次被人逼得这么死。我慌忙解释。“好汉不要乱来。这玉佩是阿姐的玉佩。我阿姐是你们武朝的妃子。”
　　这个男人把我仔细瞧了瞧，好像想起了一点什么。突地把我放开了。“你是磷妃娘娘派来的？”
　　原来他们都叫阿姐磷妃娘娘。“是，阿姐说只要让你们护林军见到玉佩，你们便可以把我带进王宫。”
　　这个林少易好像更吃惊了。随即便问道：“你是来接锦澜公主的？”
　　“我是来接我的小外女，阿姐生的孩子。”
　　“锦澜公主就是磷妃娘娘的孩子。磷妃娘娘在哪里？”
　　我心悸动了一下。“阿姐死在家里了。”
　　林少易的剑不经意地掉在了地上。眼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莫非，这个人和阿姐？有什么关系？“姑娘你还是不要进去为好。磷妃娘娘犯的是大逆不道的罪，牵扯其中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阿姐犯了什么罪？”
　　“毒害王后子嗣之罪。”
　　“怎么可能？我阿姐平时一只野兔都不愿杀来解馋，何况子嗣！还有，子嗣是什么？”
　　他倒是耐心。“子嗣就是孩子。”
　　“那就更不可能了嘛！杀人的事我们村里的人都不会干！”
　　“律臣查证，确实是磷妃所做，王上再赐死的”
　　我！不！相！信！这摆明了是冤案！居然是阿姐心爱的男人让她死，居然心爱的男人都不相信她！这个男人真的是草菅人命、罪大恶极！
　　想起阿姐对着阿毛自言自语的样子，好是可怜，这么多的可怜，可都是为了这个昏庸且不贞的男人。
　　我们蛇族的女子敢爱敢恨。阿姐死前纤弱的身体、无光的眼神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我心里。在带走小外女之前，我一定要为阿姐讨个说法！
　　林少易并没有伤害我，反倒是把我安顿在了一间环境清幽的竹屋里。我好奇地探寻这个男人的眼光，如果说他只是简单的护林军，保卫王上的安全的，为什么他会答应带罪妃的妹妹我悄悄入宫看看锦澜公主？他难道不怕我明白过来了对王上怀恨在心，正好一刀解决了他的主子？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难以排解的难过、悲伤，这种光霾是我说出阿姐死之后便挥之不去的。只有一个解释，这一切只因他想起了阿姐，并且深深地怀念着她。
　　宫门重重锁千秋。宫墙这么高，这么光，这么滑，下面隔几分钟便有巡逻的士兵，我能不能爬进去真是个大问题。不料林少易根本没打算让我爬墙。直接塞给我一身和他一样的衣服，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我算是开眼界了。难怪王都里的人都把我当乡下人。你看看眼前的宫殿，雄伟高大。朱瓦琉璃，石阶庭阁，一砖一瓦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唯一不满意的是这颜色，到处金灿灿地，太耀眼了点！
　　原来这是承王其中一个妃子静妃的宫殿。我们躲在一丛花草之中。远处那个跑着的便是我的亲外女，穿着粉红的小衣裳，边跑边乐，活泼得可爱！被追着的那个端庄、素雅的静妃倒是和这座宫殿不太一致。
　　“我要留下来。”
　　“陌人擅闯王宫不得好死，你不能留下来。”
　　“那我现在就带走小外女！”
　　“王宫重重，不可能带走小公主！你是我带来的，我不允许你带走小公主。”
　　看来是看错了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转身便准备逃。不料被身后的人打晕了。
　　待我醒来，已经安然地躺在林少易的竹屋中。太生气了，这个人居然对我下黑手！我大骂：“你们外面的英雄不都讲究正直吗！你凭什么从后面打晕我！凭什么不让我带走自己的小外女！”
　　“锦澜公主贵为公主，上有承王和静妃疼爱，下有侍卫保护。你没有机会带走她。承王也不会允许你带走。如若发现你是磷妃娘娘的妹妹，事情就更难办了。”
　　“你想帮我？”
　　“我是承王的护林军，我不会帮你，但，我也不会告发你。”
　　我弹跳而起。“那你也不要阻止我。我有我的办法。”
　　他投来一个严肃的不容置喙的眼神。“答应我，为了你阿姐，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轻易冒险。”
　　我叉着腰跳下床穿鞋。“那是我的事。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为了你阿姐，你一定不要冒险。”语气坚决而严厉。
　　“林大哥你不告发我，还好吃好喝地照顾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阿姐？”
　　他像是被发现偷腥了的阿毛，重重地低下头。不反驳，不摇头。再抬头时眼里却多上了几分冷意。“请不要侮辱你阿姐。磷妃娘娘是王上的妃子，我是王上的护林军。”
　　这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喜欢阿姐就是侮辱了阿姐？外面的人真是奇怪，喜欢人是自己的事，难道喜欢也要分三六九等吗？
　　突然想到了白小姐。后天就是她的进宫之日。她不愿进宫，我又想进宫，我为什么不是她呢？对啊，为什么我不可以假扮成她啊！这样一来，她可以无牵无挂地私奔，林老爷也不会遭受牵连，我也可以顺利接近王上，查明真相后，又可以顺利带走小外女！一箭三雕的绝妙之计啊！不知道佘塬为什么还总是嫌我笨！
　　进宫当天一切准备就绪，我代替白珞月坐在了闺房里，天亮以前，林少彤便把她接走了。不料上辇之前林老爷却发现了我的诡计，原来牵我的手时发现我的手上没有白小姐五岁被刀割伤的小疤痕，便掀开面纱看了我一眼。我都以为林老爷会大怒把我拖出去乱棍打死，却不料这个林老爷重新为我盖上面纱，继续牵我出门，还郑重地嘱咐我“小女需谨记，宫里繁华，规矩周到，人心险恶，切要遵规守矩，万事留心。”
　　听得我暖洋洋地，好像真的是阿爹送我出嫁似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林老是燃眉之急被逼无奈之下将我送上宫中派出的辇车，还是真的想放亲女儿一条生路，结果都是一样，他让自己的女儿得到了快乐。
　　上了辇之后，我揭开面纱，好奇地探出头，只见道路两边都是士兵阵阵，街道上的百姓都规规矩矩地俯首跪地，哪像结婚啊！一点也不热闹！我们村里哪户人家结婚，都是要载歌载舞好几天的！
　　进入宫门后，为了安全起见我规矩起来。辇车停下，两个温声细语的宫女将我扶上另一个坐具，坐了好一会，转了几道弯，终于把我放了下来。接着被四个宫女有条不紊地驾着进入了屋子里。揭开面纱地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已经进到了一处宽敞的宫殿。这布置！真是漂亮！当我以为自己就将在这休息的时候，一个老宫女带着一群年轻漂亮的宫女进来了，宫女们手上都拿着盆子、纱巾、木梳等各种小东西。接着一群传说中的太监抬着一个大桶进来。上次进宫就见过这群真正的变态！据林大哥说这些人就是由男人变成的，真的是不公不母、如假包换！
　　这么大架势敢情只是让我洗个澡！我扭扭妮妮地不愿意被人宽衣，并表示自己能行的时候，这个老宫女便跪下来：“请娘娘恕罪！”我还在想哪来的罪啊！一群宫女都跪了下来。不管怎么劝就是不起来。我只能被洗澡了。从小到大，只有阿娘和阿姐才给我洗过澡呢，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真的是难为情了。赶紧沉入水底，结果被老宫女拉着坐起来。被搓被捏，真的是想一刀解决了这几个人。
　　洗好了还不让我自己穿衣服，更可恶的是，没有给我穿衣服。直接拿了一张大毯子便把我裹起来抬了出去。陌生地方，陌生人群，一张毯子遮掩，太没有安全感了！我使劲地登开，不料几个抬我的宫女力气这么大，只把脚登了出来，原来天空下着蒙蒙细雨，脚背上像蒙上了凉凉的纱。
　　四周安静无声，所有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我赶紧爬出来，见床榻上摆放着一张布便自己裹上了。看看四周，灯烛通明，金玉瓷器应有尽有。这瓷器可比阿爹烧的好多了。可是，这陈设？我说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别扭。想来想去，原来是瓷器饰品摆得太多，放在我房里的易碎品可都不容易存活！看着架势，若我不小心碎个精光，阿爹烧一辈子也赔不起啊！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突然听到了纱帘外有几个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