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蝎王》小河萤火

8、第七章 第一眼看见

　　我忙爬上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圣旨到！王上有旨，娘娘知书达理，精于女工，绣品“嫦娥奔月”图，实为天作，特赐娘娘封号‘月妃’，赐宫殿新名“储月宫”。另，君政务繁忙，不便脱身。念娘娘今日奔波劳累，特赐龙枕一头。钦此。”见我久久不动，来人提醒我说叩恩，我才知道这段话是说给我听的。
　　王宫的规矩真是不少！。这个恶心的男人也真是的，明明这么忙还要孜孜不倦地娶妻，这不是自己找事嘛！总算逃过一劫，我可不想和这个与几百个妃嫔日理万机的男人洞房。
　　可惜，我也不能立马见到小外女，因为名叫奴娇的宫女发现我攀墙后硬是跪下来抹泪擦眼地央求我。她用全宫上下人的性命吓唬我，说我踏出宫殿一步，她们都会被处死。原来，这也是个规矩，没见着王上却被封妃的妃子当晚是不能出自己宫殿的。
　　天色尚早，我决定先把刚赐给自己的这座宫殿熟悉一下，不料奴娇还是拦着我。这可把我得罪了，我不停地翻白眼，自己的地方都要经过这个宫女的同意才能观览吗？可是，我又时刻提醒自己学着白珞月的样子，斯文一点，斯文一点！
　　摆成一个人字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安静地冥想，阿姐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走一小步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一会是下跪一会是求死，连就寝与否都要被记录在案。宫廷的条条款款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和村里比起来，这里实在不过是困兽的牢笼。那个男人真这么漂亮，让阿姐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困起来？
　　心想着熬到第二天早上再找个机会和小外女相认，不料起床梳洗花了我一个时辰，还没用膳便被奴娇告知要去觐见王后。
　　第一眼看见王后的时候，我便认定，这个漂亮、端庄的女人是我出村后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蛾眉弯弯，白面红樱，金钗堕髻。身披暖黄纱裙，裙尾席地，手执翠玉茶具，在一团绒绒的坐榻上凝神屏息、好不贵气！见我请安，珠眼闪光，嘴角抛出一抹甜蜜亲切的笑容。“妹妹请起！”声音就像好听的黄莺。待我语气平和亲切，不仅关心我吃穿用度，临走还送我两支据说是玛瑙雕的小孔雀，外加十只南海洋参。果真如奴娇屋内所言，这位王后是难得的温柔贤后。可见，外面的男人，尤其是这个承王，能教出这么好的妻子、待丈夫的小妾亲如待己，村里的男人可没这样的本事！
　　虽然我人确实聪明，在村子里阿娘阿姐也没少叮嘱我多看看外人的书籍，多学学外人的礼仪，可惜，好动的我自小就不将聪明放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黑体字上，至今我也没有看过什么外人的书籍，更不懂这些外人的虚礼。
　　如果没有这个奴娇耐心地教我宫规，我可能早就临阵退缩了。奴娇刚开始也奇怪，为什么传说中的白家大小姐连基本的规矩也不会，更惊讶富贵人家出身的娇小姐行为为何如此粗鲁。至今犹记得第一天晚上奴娇见我用手撕鸡、用匕拼鸭的壮举时那张惨白惨白的小脸。之后我还用油油的手拍了拍桌子得意地补充，“我们那就这样吃。”奴娇更是不解了。我只能告诉她，“我虽是小姐出生，但爹爹对我的教育从来都是自然、随性，怎么开心就怎么做。”
　　奴娇当时没有接话便引身退下。但因耳力好，我有听得几个宫女背后说新来的月妃原来这般没有教养。这话直戳心窝啊！村里长老们再怎么说我胡闹，也没人说我教养不好啊！这可是间接的骂我的爹娘没有教得好！心理真憋气！难道你们那样扭扭妮妮地吃肉喝茶就是有教养？于是，我在她们茶里加了一点点东西。结果就是下半夜里身边的宫女轮流告退解决尿急去了，可我也因此整晚没有睡好。
　　两天相处下来，我便发现了，奴娇是个好帮手，她没有在后面和其他宫女嚼我舌根，也没有禀告王后我失礼的地方。反倒是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努力给我普及王宫的规矩 ，还暗地里呵斥这些宫女欺负主子，“虽说我们主子被王上冷落了，但她还是你们的主子！”斥责声严厉且认真，好像她们欺负的是她一样。
　　昨天中午，更让我感动。王后邀请我和几位新妃嫔们一起用膳。不料这几个妃嫔趁王后未到，联合起来讥讽我是商人的女儿，趁我转身还故意踩住我的裙尾让我从亭子里狼狈地跌了下去，几米高的台子啊！那个出丑的囧样啊！幸好奴娇躺在下面接住了我。可奴娇的腰受伤了。
　　于是，晚上我捡了两支金玉簪子悄悄塞给奴娇。“奴娇，你待我真好。”
　　奴娇吓了一跳，忙摆手拒收我的礼物：“娘娘这是做什么？这是奴婢该做的。”
　　“你救了我。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好不好。”
　　只见这奴娇仿佛听到了打雷声，惊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说道：“娘娘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奴婢。”
　　“这有什么，我们家里主子和仆人是可以做姐妹的。”
　　不料奴娇感激似的留下了眼泪。倒是把我吓到了，“你为什么哭啊？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说要强迫你啊。”
　　“娘娘，奴婢是感动。您和我以前的主子一样行事潇洒、体恤下人。”
　　“你以前的主子是哪位？”
　　她凑近我一点，小声说道，“奴婢不敢瞒您，就是您一心打听的锦澜公主的生母。您应该听说了，磷妃娘娘犯了罪被判死刑。”这样的巧合？惊讶之际也产生了怀疑。“不是说和磷妃有关的所有人都被处死吗？你怎么逃过了此劫？”
　　“娘娘不知，几年前我只是不起眼的小宫女，负责为磷妃娘娘传膳，不隶属建翎宫内的宫女。只因娘娘有一次碰见我被老嬷嬷欺负，上前为我讨了公道，奴婢便记住了磷妃娘娘的好。本想好好报答娘娘的恩情，不料娘娘不久后便被打入了天牢。”
　　原来是这样。“奴娇，磷妃就是我阿姐，我进宫就是为了我的小外女锦澜公主来的。”
　　奴娇望着我张大了嘴巴，身体颤抖了一下，大概是真吓着了。回过神来便上下打量起我。我和阿姐，除了眼睛有点点相像，其他一切大相径庭。
　　我认真地告诉她，“我当你是姐妹我才告诉你的。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我的小外女？”
　　神啊，她大声哭泣起来了。我忙扶起她。她用力抓住我的手，“您不是御用粮官之女？”我摇头。
　　她哽咽道，“奴娇感谢娘娘的信任。”随即便东张西望，前去关门闭窗。
　　“娘娘刚才的话以后可不要再轻易出口。为了磷妃娘娘的恩情和娘娘您的信任，我定当全心辅助娘娘。恕奴婢多嘴，娘娘刚刚入宫，冒然探望公主，恐怕会担上图谋不轨之罪。静妃娘娘现在是小公主的养母。奴婢建议娘娘先设法拜见静妃娘娘才是。”
　　“那奴娇你有什么好办法？”
　　“静妃娘娘素来贪静，极爱绣品。您可以带上王上赏赐您的金针刺作为见面礼拜访静妃娘娘。”
　　这道是个好主意。可惜，每天想着怎么才能见到小外女，却忘了今天是十五。月亮已经从云层里爬出来了。我在寝宫里流汗不止。
　　我请奴娇悄悄带我去有深水的地方。可惜宫里人多眼杂，我们被迫返回了宫里。大大的浴缸里加满了冰水，我一头沉进去。身上的温度慢慢下降，但痛感不减。奴娇见到我痛苦不堪的样子吓坏了。
　　总算又闯过了一截。这次，身上的擦伤不减半分，并且光荣地染上了风寒。奴娇请来太医，王后得知了还送来补药。奴娇告诉我，宫里到处都在传“月妃因不得宠心郁成病。”听到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嗤笑起来。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为一个几百个人分享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