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蝎王》小河萤火

6、第五章 白小姐倾慕

　　几天奔波，终于到达王都。王都是武朝天子的脚底之下，确实繁华。到处都是碉楼玉砌，亮宇琼楼。稍微有点钱的人穿着也讲究，谈吐举止张扬不收，好不气派！再看看我，好歹贵为村子里最富有的人家，穿的是村里衫灵做得最好的衫衣，戴的是阿娘亲自给我画的雕纹发簪，可在这王都人眼里分明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最气不过的是，这里的客栈都是仗势欺人，看见我浑身上下带匕别针，硬说我是来路不明、不伦不类的野丫头，不抓我报官已是大幸。
　　现在，我只能在偏远巷子一个老人家破旧的茅屋里安身。左思右想，怎么才能找到这群护林军啊！阿姐给了我一块玉佩作为信物，可惜已经被我不小心碎成了三瓣，护林军的人见到此物，还不知道会不会帮我。更糟糕的是，那场大火后，护林军就不见了呀！
　　再联系起几日来途中的所见所闻，都说君王被刺了，护林军可是保护君王的，那护林军的消失不是真的印证了君王真出事了吗？这么说来，君王可能真的有不测。
　　那我该怎么办？
　　君王遇刺一事已经传回王都，王都看似繁华，实则已经人心大乱。我得想个法子尽快潜入王宫，带走小外女远离是非之地。不料在街上转悠时听得人传言君王刚刚已经摆驾回宫。君王惨遭刺杀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那我是直接闯进去抢人呢？还是先找到护林军中的人同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先好好在天子脚下安身立命。可惜，身上钱财已经不多。屋主是个老妇人，倒是没有敲诈我，可惜，这个老妇人在第二天晚上却把我卖了。
　　我也想不通，凭我的本事，我也会被卖？我才悔悟到，自己太过狂傲自大，是自己才疏学浅，外边的世界，杂乱纷呈。看了这么多奇人怪事，怎么就不知道有种人叫做人贩子？怎么就忘了有种东西被称作“迷药“呢！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浑身无力地贪睡在了一张床榻上。只见一个花枝招展、满脸鱼纹的老妇浑身打量着我，旁边还立着一个左脸长大痣的男人。
　　“今儿算是赚着了，这小人儿好好打扮可是个美人胚子。快，给她准备几套行头去。”长痣的男人迅速恭礼离去。
　　“姑娘，头疼了吧。来喝口水。”
　　“这是哪里？”
　　“这是闻香楼。姑娘见着这里感觉可好？”
　　真诚地夸赞“挺漂亮的，很干净”，不真诚地说“真喜欢。”
　　“那就好，姑娘以后你就住这。只要你为我干活，妈妈我不会亏待你。”
　　“干什么活？”、难不成是再让我拐卖其他少女去？
　　“招呼客人。会唱曲儿的话还得唱两首。”
　　“招呼客人我在行，唱曲我不会。”
　　“到很少遇到你这么爽快又听话的。放心，只要你不闹事，技艺我们可以慢慢学。”
　　我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张扬的老妇人，且不说她的长相和打扮，就是她身上的一股忸怩做作看得我直恶心。幸好明白我是被卖了。不然真得被这个热情又体贴的老妇蒙骗，黑心给她做牛做马。
　　趁机就逃呗！可惜药力太猛，四肢无力啊。只能任由老妇人给我更衣梳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薄如轻翼的纱衣下白花花的肉隐隐约约，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太丢人了，忙寻找自己的衣服，衣服不见，幸亏这碎玉和蛇匕还在，便捡起遗物，忙扯下床帐裹身。药效已过，我拔腿就跑。刚出房门便觉得楼间真是太热闹了，男男女女成群成对。只见身旁的一对男女还在那假装打打闹闹，看得真是憋气，要打就真枪真刀啊，一张丝帕在那你一推我一推，真是丢人！听得后面的人在喊“人跑了”，我放弃上前劝架的想法，赶紧躲进最近的房间，床上的两个人正滚着床单打架，根本没空注意我，找到窗子便逃之夭夭。
　　顺利溜到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都奇奇怪怪地看着裹了层床帐的我。好像我是怪物似的，来来回回地对我指指点点。生平第一次被众人这样品头论足，心里极尽委屈。真想阿娘和阿爹。在我们那，我穿的什么哪敢有人来对我指指点点？眼泪默默地吞在了心里。
　　一顶蓝底轿子在不远处停下，轿子里走出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公子，正朝我大步走来。抬头一看，这玉树临风、气质娇好的男子不是那个冰脸人吗？他弯下腰，将手上的衣袍披在我身上。还没等我说话便转身离去。这叫什么事啊！来时及去时快。帮个人都不问问原因，关键是，帮人还不帮到底，一点银子也没留下。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闻香楼居然是专门提供给男女洞房的地方。想想都惊讶，世间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场所呢！
　　谁还有心思去想东想西，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好饿！想着要维护蛇女的尊严啊，刚刚都这么丢人了，再被饿死了那不是更丢人吗？
　　一家药铺外面有一个卖包子的，我远远地望着，就只能远远地望着。我都怀疑自己要饿晕了的时候，药铺里的掌柜被一群人踢了出来。“您饶过小人吧！我真是尽力了林管家。”
　　在路人的讨论中我了解到了怎么回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原来是京城御用粮商白家的千金前不久偶感风寒，御医救治，也久治不愈。近几日已经奄奄一息。这药铺掌柜本是京城最好的民间大夫，收钱为白家看病，用尽偏方，也不见效果。白家老爷便把气撒在了这民间大夫身上！
　　我忙费力跑到这群人跟前，“我可以试试！”这群人见我云髻纷乱，女儿之身却身披男袍，好是惊讶。以为我是捣乱的疯子，把我扣在了地上，弄疼了胳膊。
　　我嘶吼到：“反正他们都没办法，为何不让我试一试？我祖上可是高手。”把祖先搬出来，只因为阿姐告诉过我，外面的人对别人的祖先都敢兴趣。
　　可见这话是真的。只见那个被称为林管家的而立男子，好奇地看了过来。我忙抓住机会，“如果我治不好白小姐的病，随你处置。”一发狠话人家对我的态度就由不信任转变成半信半疑了。
　　走到白府，几墩霸气的狮子摆在大门两侧，两侧的花坛了还种植了罕见的金香桂，上次在方来的时候就见着有商人贱卖过，我只是摸了一摸它的叶子，就被勒令赔偿十两银子，这个数目可以买一大堆鲜肉包子了。而白府两侧的金香桂少说也得有十来棵，可见这白家人果真是富有！
　　白小姐躺在闺床上，白纱垂帘，周围熏香四溢，闻得我直打喷嚏。富贵人家讲究不少，把脉要隔帘子，难道没听过治病是要望闻问切吗！心里真窝气。这小姐哪是染上什么风寒，明明就是被春虫所咬，血气不足。我偏要看看这小姐的小模样。于是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小姐的病只怕还得细细观察，所有人都退出房门，让我再安静把脉吧。”不料这林老爷却一脸的不信任。我只得费口舌，把阿爹给我讲的把脉之术和看病之理给林老爷复述一遍，什么要凝神屏息，什么讲究四象两极、望闻问切，把林老爷灌得五体投地。这下该我讲条件了。”如果我救下白小姐，也请白老爷成全我一件事情。”
　　“要金子？”看吧，外人觉得最稀罕的便是金子。真是俗气。
　　“不要金子，我实在饿得不行了，老爷可不可以给我准备点鲜肉包子的。”这严肃的老爷惊得张大了嘴巴。
　　其实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要包子可比收你金子高雅多了！这小姐的病其实也没什么好医治的，直接割开手掌，将我的血引出一勺给病人喝了，一小时之内白小姐便能下床走动。喝上三次，便可全好。
　　烧鸡正啃得得津津有味，林老爷就兴冲冲闯了进来，向我打了一个礼。
　　“不想小姑娘年纪幼小、疯疯癫癫，却真救了爱女。老夫感激不尽。为治病之便，小姑娘不嫌弃的话可暂在府上住下。”
　　对无家可归的我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既然林老爷待客有礼，我也当尽全力让白小姐早日康复。第二日早上我便早早来到白小姐房间，一个丫鬟也不见，只见到三尺白绫上挂着白小姐。这一幕太熟悉不过。
　　我忙用蛇匕隔断白绫。“白小姐，我好不容易弄活你，你干嘛要自杀啊！”
　　“我宁愿病死也不想嫁人。”
　　“不嫁就不嫁，干嘛自杀？”
　　“我已有倾慕的人，可爹爹逼迫我另嫁他人。”
　　原来是这样。我也是受阿娘逼迫，还没出生就和佘塬指腹为婚。我太能知道这种失去主动权的委屈是多么令人难受呢。可惜，我在阿娘肚子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勇气自杀呢！
　　“我也是被逼成婚逃出来的，你可以学我远走他方。”这话着实把她吓着了，“你是说让我—私奔？”
　　私奔是什么？我不太明白，但我知道，“管他的呢，逃了就好，不然你就要和不喜欢的人洞房，多惨啊！”
　　白小姐的脸已经由刚才的惨白变红了一大圈。
　　第三日，我再来割血入药的时候，白小姐拉着我直叫“姐姐。”
　　其实，我比她还小一岁。难得有人欢喜这样叫我，到乐的开心。
　　“姐姐，私奔把握大吗？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怎么才能不被抓回来？”
　　“金子，匕首，还有就是膏药。唯一的诀窍就是使劲跑。”
　　“可惜我自小体弱。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我使劲跑有用吗？”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要强娶你的是当今君王武承王？”她默默地点头。
　　额，逗了一大圈，原来是阿姐王妃之位的继承人！多可怜的一个姑娘，自小没有母亲、身体不好、又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外面的女子都是这样逆来顺受吗？
　　“白小姐，你要争取做自己。看你知书达理，难道你们的书上没有讲“命非天定，运人而生”吗？
　　白小姐木讷地摇头。
　　“就是说你要相信一切你想得到的东西都得靠你得到。”
　　白小姐睁大她的小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历来天下都是男子的，女子要做的只是服从。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那你干嘛还想着自杀、私奔？”
　　“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啊。不甘心就说明你不想服从。那就大胆地逃吧。没有律法规定女人天生就得服从的。”
　　“可是可是爹爹会遭受连累。承王肯定会降罪爹爹！”
　　这个娇弱的小姐真的让我心服。出来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我就念着带走小外女的事，怎么就没想着阿娘和阿爹的焦急呢？还有佘塬的爹三长老，会不会因为我的外出为难阿娘呢！”
　　白小姐最终放弃了私奔，她劝服父亲留下我在家陪侍。可是白小姐倾慕的男子并未死心，半夜悄悄潜入了白小姐后花园，被耳尖的我给发现了。外面的男子真的顶漂亮的！这个男人虽然武艺不见得高，但彬彬有礼。看着两人在闺房里偷偷地哭诉衷肠，听得我都直冒眼泪！原来这男子是白家管家的儿子，两人自小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今年正准备考一个文官来白家提亲，不料武承王的王后奉君之旨亲点御用粮官白家小姐入宫为妃。敢情当王君的妻子很多？真真匪夷所思，阿姐嫁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不忠贞的男人？
　　白小姐倾慕的这个男人也真是懦弱，只会在这和女的一样哭哭啼啼！我们蛇族的男人，就学不来哭。听这意思这个男人还打算带白小姐私奔，方法虽老气，但总算还称得上一个忠贞之人。冲这一点，我也该助他们一臂之力。
　　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忙冲进去。
　　这两个人都吓得直哆嗦。唉，我也吓了一跳，你们有必要隔着纱帘大老远地说话吗？
　　“不要惊讶，不要发慌。我是来帮你的林公子。”
　　白小姐从纱帘后走出来。“好姐姐，莫要再说，我不能因为自己私心让爹爹遭罪。”
　　“不会遭罪。你见过王君吗？”
　　“没有！没有就更好办了。王君没见过你，顶多也就见过你画像。听你刚才说王君后宫妃子众多，我猜他肯定自己也认不完。他虽见过你画像，不见得还记得你。你找个人替你进宫就是了。一来你父亲不用遭罪，二来你可以和林公子私奔了。”
　　这个小白脸躬身行礼，“姑娘真是胆识过人！”
　　哎，我这智商，可是时常被佘塬和阿哥鄙视的！
　　没想到我的妙计却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