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蝎王》小河萤火

5、第四章 后来，我才

　　四月的艳阳高照，路边的桃花盛开，春风缕缕，和驿站外面寒冷的兵器和铠甲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进还是不进？
　　我打听过了，这就是我要找的朝廷的护林军，个个骁勇善战、有勇有谋。混进他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我该怎么取舍？刚认的良大哥身体还这么虚弱，我刚答应了不丢下他的。
　　在驿站外反复徘徊，一阵骚乱声响起，接着听得站内人高呼“快救火！”火势太大，站内不允许闲人闯进救火，站内站外都是人心惶惶。据说这个驿站屯了一批粮草，这么大的火势，多半也剩不了多少。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有人借火喊冤，有人说是敌军潜入我境，有的甚至说是天谴。
　　天谴？
　　局面太乱，我决定回客栈再议。可惜，良大哥却不见了。干巴巴地等了两天也不见他回来。这个人表面谦谦有礼，但总感觉到一股咄咄逼人的力量。反正我们也不是生死之交，不是我抛下他不管的，我也算尽到了责任。生死祸福，全靠他造化。明早便和护林军出发吧。
　　可惜，我又失算了。一夜之间护林军就全不见了踪影，驿站外只剩下了衙门伙计。我四处打探，终于得知他们可能半夜就出城了。为了追上他们，我一路向北，马不停蹄，却不见一丝足迹。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本以为出村二十天内完全可以到达王都的。可惜现在却还在半道上。我真怕，第一次没有圣水的浴羹，我会不会被活活烧死？
　　月亮升起来之前终于找到了一个荒远的落脚点。我生平第一次怕人在这个时候接近我。心里闷得发慌。想着以前每逢月圆可都是悠闲地在河边跳舞唱歌，多曼妙的时刻！可现在！心里真不是滋味。
　　跳进了河里，冰凉的河水并没有浇熄我身上的心火，一会儿便浑身灼热，慢慢地，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我忍不住扑进更深的河底。可是，还是这么痛。我挠 ，我挠，越挠越痛。身子不自觉地往水底沉去，喝了大口大口的水，被迫又浮起来，这样反反复复沉上沉下，总算尝到阿姐所说的苦了。原来是这样，蛇女的绳索，不是这个身份的束缚，异于常人的习性才是蛇女最重的束缚。
　　清晨，我从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河岸凌乱的石子间，皮肤上到处都是自己抓出的伤痕。真是既庆幸又伤感。这份孤独和委屈从未体味过。
　　鞋子已经不知道随着水流飘到哪里去了，马也被我吓跑了。我只能狼狈地赤足上路。心里越想越委屈，为什么昨晚上我没想到把马好好拴起来呢！
　　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快点找到一户人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喝点米酒都没有可能。出村后我便发现，其实米酒挺好喝的，当初阿娘怎么就死活不让我碰呢？
　　活人没找到，死人到见到了一堆。只见前方马路上，血迹斑斑，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穿着普通、但都惨死。第一次遇见这样多的死人，心里难免有点发怵。正祷告这些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路边丛林里窸窸窣窣响起来。吓得我撒腿就跑，再回头看的时候，这人已经躺在了草丛边上。好像是受伤了，我跑过去，他清冷地盯着我。
　　太血腥了，他的胳膊血流不止，他的胸口有一道长得惊人的刀伤，鲜血正在无声无息地溢出来。下手的人也太狠了。
　　救人一命得天一眷。我上前正准备扶好这个人，却没想到这个人用健全的另一只胳膊恶狠狠地甩开我。都快死了还这么大的力气！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想救你。”他的敌意未减半分。
　　真是不识好歹！还没等我开骂，背后一群人骑马归来，一个个剑上还沾着鲜血。这群人很快下马，其中的头领吩咐身边人仔细搜，格杀勿论！
　　这个人终于不反抗我碰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还不得陪葬？四周只有过膝的杂草丛，根本藏不了多久的。
　　不想死，更不想这么莫名其奥妙地就死掉。只能拼一把。
　　我心虚地站起来，朝着这些凶狠地人跑过去，只见一把把剑向我劈来。我解下腰上的丝巾在空中一挥，取出火烛，只听得“哄”地一声声巨响，片刻之间四周燃起了大火。趁着这些人被磷粉轰炸，赶紧奔向马群，扶人上马。怎奈这些人怎么这么命大，几个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其实我很少骑马的，照我的水平，必死无疑啊！
　　真是上天佑我，前面大河上有一座石桥。我快马向前，踏过石桥，抛下最后一点磷粉炸毁了石桥。几个凶徒的马都长嘶驻足。
　　阿娘常说外面的世界兵荒马乱，人心险恶，从不允许我出崖。看来阿娘没有骗我。这才出来十几天，就在凶徒刀下救了两个要死不活的人。
　　有了上次良大哥因我扒他衣服便要娶我的教训，趁人清醒，我很礼貌地问问这个大哥的意见，“你介不介意我扒你衣服为你疗伤？”这个人艰难地看向我。我忘了，他哪还有力气说话。你不摇头，我就当你答应了。
　　这个人也真是命硬，除了两处醒目的新伤，背上还有些老伤。幸亏遇到我们蛇族的，不然荒郊野外谁能把你命保住？
　　为防凶徒徒河而过，我只能在马背上做了两个假人策马而奔，好声东击西。等我采药回到山洞，这个昏迷了一天的人终于是醒了。
　　真是不识好歹，救了他怎么还这么冷冰冰的？“我叫佘离。佘山的佘，离离不分的离。你叫什么？”这个冰脸的人却根本不理我，一个人坐在那闭眼调息。
　　闷啊！为了救他，我可是无缘耽搁了自己的事。关键是，这个人还这么不领情。我抓起烤好的野兔抛向他，“你这人太没礼貌了。我救了你命，还给你准备吃喝，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还是闭眼，根本没有理我的意思。我像足了这个人的仆人。想想就生气，那句话怎么说的，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本以为这个良大哥不辞而别是不礼貌，和这个感谢都不会说的人相比，那简直是太有礼貌了。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食物回洞，这个冰块脸自己消失了。我还正为难到底要不要抛弃他呢，结果被人家抛弃了。可见，外面的人也和我们里面的人一样，都喜欢不辞而别。

　　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讨论王宫出大事了，细细打听才得知，君主出宫祭天，回来途中惨遭刺杀，都在传现在的君主下落未明。弄得人心惶惶。我点的牛肉，老板硬是给我换成了羊肉。
　　今天更是新奇。好不容易徒步到一处驿站，想着点几道可口小菜补充体力，却被一群身着黑纱的壮士挡在了驿站外面。旁边的人才说里面刚来了个大人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外面人的驿站不就是给闲杂人等暂时休憩的吗？怎么就成了倚强凌弱的荒蛮之地？
　　我不服气。
　　爬墙翻入其内，找到厨房，躲躲藏藏，拿了一只蒸好的乌鸡，外加几个鲜肉包子，留下一颗金珠子。顺带趁人不在在热气腾腾的汤锅里加上了一点点独家秘方。
　　还没等我在树林边吃好乌鸡，便听得外面热闹起来。探头一看，只见那些穿黑纱的人气势汹汹地将屋子外面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不好，几个黑纱壮士朝我跑来，我见状操起包袱撒腿就跑。哈哈哈，看来是我的药见效了。真是大快人心！这个仗势欺人的主嘴巴不知道要肿上好几天哪！
　　正当我得意洋洋地坐在马路边休息 ，却见良大哥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呼唤我“离姑娘。”
　　“良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痊愈了吗？”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上次不辞而别是怕连累姑娘，请姑娘原谅。”
　　“没事，良大哥你没事就好。”
　　“离姑娘怎么才到达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可不是吗？和良大哥都分开好几天了，我才走出三个驿站。
　　“没有什么困难，路上风景甚好，贪玩便多看了几眼。良大哥也要去王都吗？”
　　良大哥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我家在蓝营，暂时不去王都，这点银子望离姑娘收下，暂表我的一点心意。”
　　摸摸口袋里的珠子，最后一颗都放厨房了。真是及时雨啊招来手！“我确实没钱了。这个银子就算我借你的。良大哥，等我办完事肯定来还给你。”
　　他却笑着不语。这个笑容，比春日的骄阳更来得亲切，来得及时，来得美好。
　　后来，我才知道，这场铭记于心的邂逅，是偶然，也是早有预谋。

作者有话说

　　被某网站盗贴文本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