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华》三代公民

6、第 6 章

　　如此出人意料的情况让袁泉有些错愕，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回答。
　　“到市场部来工作是我自己主动的请求。虽然工作的时间还不长，但是在领导的关心和同事们的帮助下，还是使我对市场部的工作性质有了新的更加深刻的认识，与此同时也感到了自身知识的欠缺和能力的不足。特别是应该感谢蔡主管对我工作的支持。”袁泉套话一番。
　　“不错，这说明你适应得很快。那你说说，你觉得咱们市场部工作还有那些不足，特别需要改进的地方呢？”胡总监将了一军。
　　这种得罪人的话题十分棘手，说轻了说重了两头结仇。袁泉不得不小心翼翼。
　　“我到咱们部门的时间短，对工作认识不深，自身水平也不高，看问题很不透彻。就当是抛砖引玉，请大家多批评指正。”袁泉表态在先。
　　“目前咱们市场部宏观的大形势确实是生机勃勃，一派欣欣向荣的团结景象，这个领导比我清楚。我就结合自己部门工作的情况谈谈个人的一点想法，请大家指正。在日常的工作中，我就感觉，有的时候我们部门自身的工作的确很细致，方方面面都想到做到了。可是呢，往往从其他部门反馈的结果却不太理想。这让我常常感到纳闷，难道咱们部门的工作内容还需要更加细化吗？渐渐的我发现，与其说咱们的工作还有缺漏倒不如说我们与其他部门的契合度还不够高。我们主观上尽了全力但效果却不理想。”袁泉展开话题。
　　“从公司整体来看，咱们市场部是属于上层建筑一点的，是辅助公司战略决策的部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咱们反而不能脱离实际，悬在半空。假如我们自身的工作开展的过细，试图面面俱到的话，结果可能恰恰相反，事与愿违。”袁泉娓娓道来。
　　“多接触从事具体事务的部门，如销售部，技术部，宣传部甚至财务部，在他们之间搭上联系的桥梁。不但可以让我们的策划有的放矢，目标明确，而且从他们哪儿得到的大量实用信息更能使咱们的工作效率提高，事半功倍。”袁泉大胆直言。
　　“嗯，你们看小袁的看法如何啊？”胡总监集思广益。
　　大家支支吾吾，并不马上表态，还是静候总监的态度。
　　“小袁来咱们这儿不长时间，有了这些想法，说明他还是用了不少心力的。值得肯定。”胡总监一锤定音。
　　“小袁，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的。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胡总监宣布散会。
　　眼看年关将近，公司的气氛也变得慵懒起来。大家每日磨磨洋工，有气无力却满心憧憬着过年的假期。
　　节前公司一年一度的盛事‘盛唐歌舞晚会’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着，各部门的娱乐骨干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放异彩。
　　对于这类活动，袁泉一贯是兴趣不大。因为节目水平参差不齐，大多数表演他也不感兴趣，他经常就在后排找个位置打盹休息。
　　而日常生活中袁泉倒是非常爱好各类锻炼方式。从小到大，他一向体育相当不错，各种球类运动基本达到高手的水平。
　　尤其是现代流行舞蹈方面，袁泉显得很有天赋。他最得意的莫过于当年的霹雳舞，大学时期还特别苦练过迈克尔.杰克逊著名的太空舞步‘月球漫步’。但在公众场合，他却从来不显山露水。以至于周围同事们大都以为他是个不大爱运动的人。
　　本年度晚会的节目单上的一个舞蹈节目却深深吸引了袁泉的目光，《女生独舞空谷幽兰》表演者夏靑。
　　这位夏青小姐就是财务部第二分部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晚会当天袁泉早早就来到了公司包场的飞越大剧院，在自己部门的区域内占了个前排的座位。
　　等到报幕员报出下一个节目‘《女生独舞空谷幽兰》表演者夏靑’时，袁泉的精神为之一振，马上聚精会神起来。
　　‘嫦娥’春意荡漾，婀娜多姿的舞蹈让袁泉看得是目不转睛，那一颦一笑之间的笑眼媚意更是使他垂涎欲滴，仿佛这份浓情专属于他。
　　接下来的晚会中，袁泉的心思完全陷入了对刚才‘嫦娥’独舞的回忆之中，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散场后，袁泉在剧院外停车场看见夏青和一个女生一起过来取车。他壮着胆子过去打了个招呼。
　　“夏主管，你好。”
　　“哦，是你，袁主管，这么巧？”‘嫦娥’有点意外。
　　“你今天的舞蹈非常精彩。”袁泉大拍马屁。
　　“谢谢。”‘嫦娥’目无表情。
　　“而且我十分感谢你在我们部门季度预算报告上给予的帮助。”
　　“不用客气，我不过是公事公办。”‘嫦娥’并不买账。
　　“还有事吗？”‘嫦娥’准备离开。
　　“哦，哪个，再见。”袁泉张口结舌。
　　“再见！”‘嫦娥’似笑非笑。
　　回去以后，袁泉细细回味着夏青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嫦娥’的每个表情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意味无穷。
　　袁泉明白自己有点陷进去了。但这几年从生活中消失的恋爱滋味一旦来临又是那么地让他迷恋。
　　转眼到了春节假期，大年三十袁泉回到父母哪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阖家团圆的幸福时刻。
　　到了大年初三，父母按老规矩带着袁泉去给一位老人拜年。
　　老人住在郊区，袁泉开车路上还算顺畅，不到一个钟头便到达了老人的住处。
　　从前院走了几步来到房前，一进入客厅就看见老人已经站在中间等候着他们。
　　“庄爷爷，给您拜年了，我祝您身体康泰，寿比南山。”袁泉恭恭敬敬。
　　“小泉呀，越发气度不俗了，希望你事业生活双丰收。”老人和蔼可亲。
　　庄老先生的父亲和袁泉的太爷爷是至交，两家人到袁泉这一代有四代人的交情，也算是世交之谊了。
　　午饭过后，庄家的两位叔叔陪着袁泉的父亲打麻将，母亲就与几个女眷聊天。袁泉坐在一旁发愣。
　　“小泉，来，跟我去书房坐坐。”庄爷爷招呼袁泉。
　　跟随老人进到书房后，老人让袁泉坐下。从书桌上的青花茶罐里倒了些茶叶，亲自给袁泉泡了杯茶放到他身旁。
　　“尝尝这茶味道如何。”
　　袁泉连声称谢。端起茶杯揭开杯盖先闻了闻茶香，接着小泯一口，只觉满口芬芳。
　　“好茶，浓郁馥丽，纯正甘爽。庄爷爷，这是‘群芳最’祁红吧？”袁泉满口称赞。
　　“不错，正是祁红。小泉品味不错。”
　　坐了一会，老人开始询问袁泉起来。
　　“小泉，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我看你气色颇为郁结呀。”
　　“也还行，马马虎虎还算顺利。”
　　“咱们两家到你们这代，我就是两个孙女，你们那边两儿一女，依我看也就是你还有些你爷爷当年的模样风范。”老人颇为感叹。
　　“庄爷爷过奖了，我虚度三十，一事无成，惭愧而已。”
　　“你这孩子我打小看着就不错，模样周正，脑瓜聪明，颇有慧根。”
　　“只是有一样，感情方面多有波折起伏，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怕是生平要遭磨难。”老人一语中的。
　　“爷爷说的是，这几年我虽已收敛不少，但平心而论，感情方面自控仍然不强。”
　　“古来成就事业者，莫不经历坎坷，尤以情色为戒。”老人指点迷津。
　　“你还年轻，子曰‘少之时，戒之在色’，正在此刻。”
　　袁泉很是觉得感愧，无话可讲，只是垂头坐着而已。
　　“喝点茶，不必过于自责。”
　　“孩子，多年来我一直要求你父母对你严格教导，让你多学多看，全面培养，冀望你有朝一日成为栋梁之才。”
　　“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是你爷爷当年英年早逝，有望于你们这一代能出人头地。二来呢，我看小泉你八字清奇，不入俗流。我们两家后人之中惟有你具备担纲之能。”老人语重心长。
　　袁泉颇感意外，有些不知所措，无法回应老人的话语。
　　“感情这个东西啊，‘看得破时忍不过’，确是难过之关。美人笑靥如花，柔情似水，好汉也难抵挡。让人叹息而已。”老人神情凝重。
　　“小泉，你今年步入而立。后面还有几段情路要走，要慎之又慎才好。”
　　“那这些经历到底是运是劫？”袁泉有点急不可耐。
　　“无所谓运，无所谓劫，缘分而已。”
　　“性格决定命运，选择决定人生。我是希望你少走弯路，以免蹉跎。”老人嘱咐再三。
　　袁泉依旧不太明了，但也不好细问，只好沉默地思索。
　　老人这时起身打开身后的书柜柜门，从一个红木小匣子里面拿出一只类似鼻烟壶大小的微型粉彩瓷瓶，放在了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