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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空倚相思树(4) 顾夕看着他 ...

  •   四.空倚相思树(4)

      顾夕在胡思乱想之间,电台总经理走进来对顾夕说:“顾夕,我好不容易请了我朋友来我们电台客串一个月,想来想去,就你比较衬他,所以决定让你和他搭档,你觉得怎么样?”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其实早已经下结论。
      顾夕抬眸笑他:“谁?什么节目?敬爱的经理。小的愚昧,实在惶恐。”
      经理呵呵地回答:“原来你还不知道?就是李长安李教授,是中国当代文学史系列访谈,这个节目是由于省最近宣传政策的需要,要好好准备。”
      这是表白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她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自己倒堵住了枪口了,这是我们的缘分。
      他来的略微晚了一点,见到顾夕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可见他早已经知道他的合作对象是她了,他没有因为怕尴尬而背后要求换搭档,他就是这样高风亮节的人,这个时候,顾夕会悄悄幻想他是喜欢她的。
      李长安看到她的时候对她笑笑:“不好意思,第一天没有掐准时间,让你等了一会儿了吧。”
      顾夕看着他的笑意,他送她的一轮初升的明月,心情开朗起来:“没事,反正节目还没有开始,以后到了时间的时候我先打个电话给你吧,免得你一忙就忘了。”之后的一个月,这个电话准时到达,李长安再没有迟到过。
      李长安摩梭了一下鼻翼说:“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挺不好意思。”
      顾夕笑答:“你让我等就好意思了。”
      李长安道:“我真是左右为难呀,不过,我要澄清一点,我上课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迟到过。”他话语轻扬,丝毫不见一点涟漪。
      顾夕听罢,微笑如花,心却微微疼痛起来,他就像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帮她的那一刹那,对陌生的她说着:“你要小心点哦”,只是60亿人中恰好碰到的平凡两个人,只是漫长一生中的普通两分钟。没有可供回忆的过去,没有预料的将来。中间曾有的那一段光影被他剪辑放到了记忆的背后,在银幕上永生不得露面。
      可是,顾夕不一样,她不需要跳过某段时间回到过去,她躲不掉。
      节目结束的时候,顾夕正要回去,刚刚的那个女生跳出来拉住顾夕说:“好姐姐,原来你以前就认识他呀,赶快帮我介绍一下。”
      顾夕睁大眼睛说:“为什么?”
      女生咬牙切齿地说:“我后半生就靠他了,帮帮我,好姐姐。”
      顾夕笑着对她轻声说:“帮你了,那我的后半生靠谁呢?”
      女生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这句话是对的,每个女生都是敌人,为什么我会无知到把幸福寄托到另一个女的手上,我还不如直接到以色列做人肉炸弹算了。她跺脚说:“死顾夕,死顾夕。”
      顾夕到楼下的时候,李长安正在门外的公交车站等车,顾夕对他说:“长安,这边的公交路线变了,我们坐的那趟车要到上面一个站去。”
      李长安轻呼一声:“怎么说变就变了,半个月前我们都还在等车呢?”
      顾夕耸耸肩说:“当时樱花还正开得浪漫呢,现在都早谢做脚下泥了。”
      他们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顾夕说:“你等我一下。”便跑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把一个男式润唇膏放在李长安手上:“我看你的唇有点裂了,最近天气挺干燥的,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李长安手里握紧了润唇膏,就像握紧了自己的心,站在红绿灯前,晚风吹起了李长安的衬衣领子,顾夕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秀发的清香掠过他的鼻子,她是那样的自然不做作,那样的温暖可爱,仿佛是天长地久地做着这样的事情。谁都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子,他想他应该爱上她,至少他应该这样努力。可是他力不从心。他喉咙哑涩,想说句谢谢却没有出口。
      李长安的车先来,只留顾夕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等属于她的那班车。
      顾夕双手插在米色休闲裤里,这时有车灯直亮地刺向她的眼睛,车里的人摁了两下喇叭,她眯着着眼睛望过去,那个拉风的人开着他拉风的车来了。
      车窗玻璃慢慢降下来,她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听说你跟首都搭档呀。他人呢?”
      顾夕瞄了他一眼说:“他刚刚走了。”
      潘周易跳下车,站在她旁边,伸伸腰,动了动脖子,说:“还真有点冷,你工作真拼命呀,准备拿世界杰出青年么。”
      看顾夕爱理不理的模样,他下了结论:“我送你回去吧。真的挺晚了。”
      再如何,他也是一片好心,顾夕不能不领情:“不了,你先回吧,我一直是这样等车的。”
      潘周易挑挑眉说:“你妹妹说你不敢开车,你不会连坐也不敢吧?”
      顾夕有点愤怒他的纠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潘周易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故意惹她生气的,总比她旁若无人好一点吧:“当然有关系,你对我可有一饭之恩。”
      顾夕横了他一眼说:“说什么疯话呢?”
      潘周易撇撇嘴说:“你当红领巾的时候那天不是还担心我被雷雷死么,现在怎么好像巴不得我被雷死?”
      顾夕心里一亮,跳了起来说:“那个时候,是你呀,我以为怎么这么脸熟呀,想了好久没有想起来呢!”
      潘周易不以为难地说:“你想不起来的事情多着呢!”不过那些她想不起来的事情现在是他的法宝。
      顾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过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花花公子!”
      潘周易心想又来了又来了,一时想不起反驳的话,便孩子气地回了一句话:“我哪有?”
      顾夕不好的心情完全被新挖掘出来的往事给打败了,她笑道:“你哪里没有?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应该告诉她们。”拿起电话要打,但顿了顿又说:“糟糕,忘记你的劣行了。你是被我们封杀的头号人物。”
      潘周易叉开话题说:“现在送你回去吧,别傻站在这里了。”
      顾夕挥挥手说:“我可不想让我爸看见你,等一下还要解释半天。”
      潘周易一手抓住她,把她塞进车里,气恼地说:“大不了我不送你到家门口,被别人碰到,需要解释的是我吧。”
      顾夕笑了笑,换上另外一种心情看他,他也不是那么坏。
      潘周易看着镜子里面的顾夕,兴致勃勃地调侃:“你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是否婚配?”
      顾夕面无表情地说:“不告诉你。”
      潘周易回首对她说:“不说,我怎么开车?”
      顾夕转了转眼睛说:“我家有几口人对你开车影响很大么,你在莲花路口帮我放下就可以了,我自己走进去。”
      潘周易说:“那你给不给钱?”
      顾夕不解她话中的含义,于是问:“什么?”
      潘周易不看她,夜色中无限的公路在他眼眸里衍伸:“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么?”
      顾夕听他这样说,忍不住莞尔,说:“没有,真的,我父亲比较那个……挺烦人的。”
      潘周易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在车里轻轻吹,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声音在其中飘荡:“我还以为你是首长的女儿,怕机密泄露,所以不让我去。”
      到了莲花路口,潘周易放顾夕下车,然而自己也下了车:“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顾夕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便递给了他。
      潘周易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把显示屏放到她的眼前:“帮你存了我的号码,如果要看恐怖电影啦,想去蹦极啦,可以叫上我。”
      顾夕笑着说:“我可没有你那些变态的嗜好。”然后对他招招手:“我先走了。”
      潘周易叫住她:“等下,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说,你知道……我,我们……。”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只好接了电话,两三句后便挂掉了。顾夕在旁边问:“是李长安打过来的么?”
      潘周易脸色微微一暗,不想答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用手掩着点了火,吸了一口,蓝色的烟雾在夜色中飞舞:“听说你喜欢长安?”
      顾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想说“关你什么事?”,但是终于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别过身去不看他。
      潘周易仿佛不在意地吸着烟等她的回答,其实一颗心吊在半空中,看到她点头后,他的心像坐在飞速的云霄车上一样,马上又坠落到谷底了,她可以不承认的 ,她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偏偏要这么认真,这么毫无怀疑余地告诉他,她指望他助她一臂之力么?不可能。他缓缓地说:“你放弃吧,没可能的。”
      顾夕转过身,倔强的眼睛看向他,那句话终于说出了口:“关你什么事?……太晚了,我要进去了。”
      潘周易依旧倚在车子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拐角处。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当然关我的事,他觉得胃开始疼了起来。
      晚春平淡的日子终于再次被一个无与伦比的消息打破了。报纸头版登了两次关于新歌手孟芳菲的新闻,这个头条本来应该是四姐妹继新闻“花晓乔投身演艺圈,致力找出自己的圈”之后又一讽刺的谈资,结果演变成炸弹原因有二:首先,这个孟芳菲的新闻上面贴的图像是慕容小姐的照片。其次,两则新闻分别是长红的两位天王不期而遇地赞扬还没有出过专辑的孟妹子有潜力,有实力。描述得有如亲见。并且爆料妹子曾经获得歌唱比赛亚军。”
      顾夕好奇地问:“这孟芳菲就是你么,难道你也有一个双胞妹妹。”
      慕容苑大笑说:“是的,美女们,这孟芳菲就是如百花芳菲的我的艺名了。是公司请相士帮我算的名字。公司这名字很大方,又通俗又美艳,很容易红的。”
      骆迦重复她的话:“又通俗又美艳,那简单地说就是艳俗咯。”
      慕容苑只是多了个新名字,她却误以为多了条命备用,以后不必担心死去不能复活了,所以倍感高兴。
      苏明明揶揄地问:“那还是次要的,这两大天王在你们圈里还果真是遍地耳目,连你这无名小兵获得了歌唱比赛奖项都晓得。”
      慕容苑嘟嘟嘴说:“这不可能,他们压根就不认识我,我要去问一下我们经理。”
      四姐妹天大的疑惑,程牧悠然地回答:“这你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他们不会出来澄清的,而且以他们的地位如果出来澄清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慕容苑不情愿地说:“原来这是公司的主意,可是这样有很多人会骂我的。”
      程牧不以为难地说:“那又有什么要紧。”
      他的态度像鱼骨一样刺住了慕容苑的喉,她不知道说什么,瞪大了眼睛,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说我可以靠实力么,我想让自己闪亮的登场,这样的炒作好下流。”
      程牧清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走到窗边,回头对慕容苑说:“你有没有看到街边那开得最灿烂最美丽的樱花树?”
      慕容苑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看了下,实在不明白这个高深有文化的人想讲什么:“看到了,怎么了。”
      程牧笑笑:“你知道不知道去年一个杀人埋尸案,那就是埋尸地点。”
      慕容苑吓得花容惨白:“你胡说,瞎编。”
      程牧拍拍她的肩膀:“我没有。我只是让你知道,大抵越鲜亮的东西越有可能是用肮脏的肥料培养的。”
      慕容苑再定睛看了看那棵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那棵树茂盛得近乎妖艳。
      程牧对她挥挥手:“你去准备你的事吧,这些事情我来负责就可以了,你无须管。”
      慕容苑虽然平时活灵活现的,现在也是一片空白,好久才找了一句话:“可是当年我获得的是冠军,不是亚军。”
      程牧看着手中的文件,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说:“这我知道,我自有安排,你只要把第一张唱片用心录好就可以。”
      过了几日,报纸又出现了一篇新闻,当年歌唱比赛的某个评审出来力证,当年孟芳菲获得的是冠军,而不是天王讲的亚军。看了报道之后,几个人明白了,原来他是故意的,这也是他的手段之一。
      顾夕惊道:“我从来没有碰到这么恐怖的人,小苑,你不怕他么?”
      慕容苑说:“没关系,我吉人自有天相,有很多福气。”
      骆迦捏了捏她的脸,说:“是啊,你看肉多了这么多,肯定很有福气的。”
      慕容苑惨叫一声:“不可能吧,我最近失恋了,这么伤心怎么可能变胖。”急忙拿起包包里的化妆镜,仔细看了看,又是一声惨叫:“这老天长不长眼呀,人家都失恋了,又让人家长胖,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明明轻斥她:“骂天怨地没道理,怪只能怪你那爱吃零食的嘴。”
      慕容苑忽地站起来,往房间走去,顾夕笑着问:“你去哪里呀?小胖子。”
      慕容苑回头横了她一眼:“回房间拿针把嘴缝上,行不?”
      苏明明把手上的报纸翻了翻,叹说:“不过那个人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整张报纸我就看不出传媒的良心和职业道德底线。”
      慕容苑在里面叫道:“明明。”
      苏明明回答:“干么?还没缝好么?”
      慕容苑跑出来说:“让我再说一句话,如果我第一张唱片红了之后,你和顾夕帮我下一张专辑写一首歌,好不好?”
      苏明明回答:“你不要这么天真,唱片是商业操作,哪能你想要收录什么歌就一定能的。”
      慕容苑扭麦芽糖似的缠着顾夕和苏明明:“我红了之后,就有自主权了么,反正不管,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不管。”
      慕容苑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口,一回头,发现骆迦幽幽地站在自己背后,手里拿着针线,慕容苑一收声她就递到她面前:“好了,现在可以缝了吧。”
      这日晚上,顾夕快到车站的时候,看到路边走过的人有点像李长安,她下了公车,看向那个背影,果然是李长安,他今天倒是难得的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上去和他打招呼:“今天很早呀。”他今天穿着黑白细纹相间的带帽T恤,回头对她微笑的时候,嘴唇温润。顾夕喜上眉梢:“你用了那个润唇膏了?”
      李长安手抬起来,想说什么,又放下来,然后说:“是啊,这几天天气很干燥。”
      顾夕笑出弯弯的嘴角:“是不是有种想接吻的感觉?”
      李长安脸微微一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着。
      顾夕暗悔自己玩笑开得太鲁莽,接着心又泛起了丝丝的疼痛。
      到了楼层,顾夕发现顾晓西满脸怒容地站在自己的工作室外,看到顾夕走过来正要发火,又看到顾夕后面的李长安,凝神看了一会,终于又忍了忍。
      顾夕一边开门,一边问:“怎么突然来了?进来吧。”
      顾晓西撇撇嘴说:“我不要。”
      李长安有点好奇地问:“顾夕,这是你的?”
      顾夕回答说:“我妹妹,顾晓西。”
      李长安对她点点头说:“进来坐吧。”
      顾晓西跟着他们俩进去。
      顾夕问:“你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顾晓西不在意地笑笑:“没钱了,想找我的好姐姐要点钱。”
      顾夕反问:“父亲又不给你了?”
      顾晓西冷笑:“父亲不就你一个女儿。”
      顾夕叹息道:“不要这样说,我也再没有钱给你了。”
      顾晓西嗤之以鼻:“你这么拼会没钱,给就给,不给就不给,不要既吝啬又扮观音。”
      顾夕点点头说:“好,我不给。”
      顾晓西看了看她:“你就不怕我把父亲的好女儿再背着他干什么泄露出去。”
      顾夕摇摇头说:“我了解你,我给了你,你还是会说。”
      顾晓西冷笑道:“你了解我?是,你了解我,我如果早知道我早就说了。”
      李长安拿了两杯茶过来,清香的茶丝丝冒着热气,他看了两个人,说:“喝点茶,有什么事要这样吵闹。”
      腾出来手后,拉了顾晓西旁边的椅子,说:“坐吧。”顾晓西看了看他,终于坐了下去。继续和顾夕对抗。
      顾夕看着李长安习惯性的动作,他原来对谁都这样温柔和气,连一个陌生人也这样,并不独独只对她。她心里又酸楚起来,明明早已知道他对她仅限于此,可是一再地验证,每次依然还一样的痛苦。
      顾夕终于还是给了妹妹钱,结束了这样的纷争。
      李长安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她想诉的苦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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