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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四.空倚相思树(3) 前面的小姐 ...

  •   四.空倚相思树(3)

      慕容苑下了车在街上漫游,她的心痛是自己早已写好的结局,他总是马不停蹄地爱上别人,可是再理智的女人都难免会想我是最后一个吧,他最后会因为我而改变吧?结果落到连自己养的狗都要笑话自己。痴情的克吕提厄因为变心的赫利俄斯一连数天不吃不喝,痴痴凝望着他驾驶太阳车日日东升西落,最终化为廉价的向日葵,仍不思进取地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他值得你这样卑微地对待自己么?
      走到工作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迟到了,经理横眉竖目地教训她,她只好笑脸相迎。换上衣服和情绪准备开始一个晚上的表演。
      今晚上去的时候,本来就情绪就不好,再加上唱的是抒情慢歌《寂寞便找我》,现场果然很低沉,不久就有客人发难:“喂,台上的那个,你是哭丧么?”
      来这里的人,本来就是娱乐至上,听歌是副业中的副业。你唱好唱差他们根本听不出来也不计较,他们不过要低廉的热闹。
      慕容苑不是没有碰上这种情况,她只是继续唱下去去。
      那桌客人估计也有几分醉意,又大声吼道:“叫你别唱了,换歌,你是聋子么?”
      慕容苑低声道:“那你们想听什么?”
      下面那些人叫到:“我们想听午夜情……”“快唱那个偷窥,你哥哥我想听……”
      慕容苑满心委屈,这里就是这样,你再卖力也没有欣赏,你别指望从他们的眼中得到半分鼓励,她说:“我不会唱。”
      那些人叫嚣道:“你不会唱,你是个歌女,竟然说不会唱?”他回头对旁边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少数的同情之声淹没在大众附和和大笑的声音里,无可厚非,即使有人跳楼,他们也是那些吆喝“快跳”的看客,除非跳楼者是他老婆。
      慕容苑说:“我让其他人来唱给你听。”一边回头准备下去。
      那些人吆喝道:“等等。”慕容苑闻言站住,那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台前,突然把手上的酒往她身上脸上泼去:“装什么清高!”
      慕容苑一身湿淋淋地站在那里,然后听到混乱中有骆迦的声音:“他妈的王八蛋!”
      一挥手也回敬了他一杯酒。
      那人一愣,然后一桌子的男人都暴怒起来一边狂骂:“臭婊子 ……”,此省略两百余字,实乃现场笔录者实力智力有限,无法一一记录。一边翻桌子扔椅子准备打女人。
      骆迦大叫:“王八蛋,贱人,今天老娘不替你们父母收拾你们,老娘就不姓骆。”
      苏明明双手拉住火冒三丈的骆迦,一边叫顾夕打电话,顾夕本来有点惊慌,听了之后回过神来,掏出电话大声道:“他妈的,有人要砍我们,你们带几十个兄弟来,快点,马上。”“废话,当然要带家伙。”
      那伙人看骆迦那吓人的气势,真像道上混的,又听顾夕说的这几句话,心里开始发毛,本来在这种地方讨生活,有几十个□□兄弟也不奇怪。有着雪亮眼睛的人民曾经说过:会咬人的狗不叫。而他们是那种叫得特欢的。
      恰好慕容苑往幕后走去,其中一个便叫道:“她走了,我们找她,别跟这群婆娘浪费时间。”然后十几个如丧考妣地往门方向散去。
      苏明明舒了口气,然后拉了拉顾夕的手:“你刚刚瞎说些什么?”
      顾夕茫然道:“你不是叫我打电话么?”
      苏明明说:“我是叫你打电话报警。到电台上班真磨练人。”
      顾夕这才“哦”了一声。
      骆迦还在那里愤怒:“这些混蛋,别让我在医院再看到你们。”这是她恐吓人的口头禅。然后回头对顾夕说,“你这婆娘还真有点小聪明。”
      说完就笑了出来,两人这才也跟着也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有个高健的男士走到苏明明面前:“你好,这是我的名片,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慕容苑,告诉她我过几日会找她。”
      苏明明一手接过,上面写着“程牧”,她心想你既然认识小苑,怎么刚才竟然不出手相助,心中不禁有几分不满。抬眼看了一下,此人虽然玉质金相,然而眼神凌厉而又冷峻,一看就是那种只要与我无关,便可以完全袖手旁观的人。
      骆迦正要问他找慕容苑何事,他已转身离去。
      这时,三人同时想起慕容苑,急忙往后台走去。
      找到老板的时候,老板说慕容苑已经辞职离去。
      三人走出大门,有月亮的晚上,照出了天空辽阔的暗蓝色,暗蓝底上绣着几团沉沉的云。模糊的星星在偌大的天空里微弱得像是就要燃尽的烟花。
      她们看见慕容苑站在一辆的士前,笑着对她们三人说:“我没事,你们不要管我,让我自己好好想一下。”便独自坐车离去。
      骆迦说:“就她那个榆木脑袋,还能想什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顾夕担心地问:“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骆迦不在乎地说:“你第一天认识她呀,今天大哭大闹,明天就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
      苏明明点点头说:“不用担心了,让她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先过去看看她。”想想这种情况,顾夕还是先别出场,可是,如果单单叫她一个人留下,恐怕她难免会疑心。
      骆迦说:“这也好。”
      三个人在月光下走了一会,骆迦转头对顾夕说:“你和那个李长安怎么样了?”
      顾夕顿了一顿,道:“我想错了,原来他并不喜欢我。”
      苏明明惊讶地问:“你问他了?”
      顾夕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难过,然后点点头。
      苏明明认真地说:“如果是这样,夕夕,我劝你放弃吧,他这个人……”
      顾夕打断她的话:“为什么?我不想。”
      苏明明有点着急:“你是不了解他这个人,你以为他这样的人会没有女孩追么,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的心硬得让人恐怖,就像那……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一样!我以前以为他喜欢你,所以不劝你。”
      骆迦看顾夕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便道:“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是即使见到了,还要不死心地问句‘这是我的么?’”
      顾夕并不屈服:“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就这样,没有努力过就不明不白地失去,我不甘心,这个世间每个人都叫着:‘我需要爱,我需要爱,很多很多的爱’,可是,总要有人第一个付出。”
      苏明明和骆迦叹了口气,她们不是不知道她,对于自己的梦想执着到固执。在黑暗的河流上,即使没有石头试试深浅,她趟着也会过河,直到自己真正绝望,否则谁阻拦也没有用。
      月亮淹没在沉沉的云里,就像有人把明亮如钻石一般的心扔进深不见底的海里。
      第二日晚上,苏明明去敲慕容苑的门:“小苑,开门让你姐姐我进去。”
      良久,慕容苑才走过来开门:“你自便吧。我这个没有面包也没有爱情的女人要睡觉了。”
      苏明明皱眉道:“你这么早睡干什么?”眼睛扫了下四周,“这里是地狱么?怎么又乱又暗,也不开灯。”说着手伸过去开灯。
      慕容苑说:“没电了,没领到工资,水电被房主切了。”
      苏明明转身:“我去帮你交,也就两天,出租婆太没有人情味了。”
      黑暗中传来慕容苑的声音:“明明,你说我这样有意思么,为了唱歌,甚至和家人断绝了关系,结果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什么理想啦,追求啦,我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苏明明走到她身边,伸手抚着她的头:“ 别这样,这不是你会说的话。”
      慕容苑沙哑道:“我没有夕夕的家世,没有你的聪明,没有白素贞的高尚职业,我什么都没有,我一无所有,你说,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满意。”
      苏明明低声说:“你又漂亮,又开朗,唱歌又好听,你的优点是最多的,你不知道么?”
      慕容苑捂着耳朵说:“我不想听,不想听,都是骗人的,你走。”
      苏明明叹口气,慢慢走向门口,耳朵却凝神听着。
      慕容苑突然哭起来,叫道:“让你走你还真走呀,真没良心。”
      苏明明知道慕容苑如果大哭,过会儿情绪就会好起来:“你记得么,我们上初中的时候,我曾经认识一个很好的公交车司机,每次我上车都和我聊天,有一天晚上,他告诉我,那天是他最后一次开公交车,他已经老得开不动了。我有点难过,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说,其实他很讨厌开公交车,每天在一条固定的路线上旋转,简直是噩梦。他喜欢画画,他总觉得自己是有一天会放弃职业去追求梦想的,可是,他只是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今天晚上,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什么也没有剩下,原来一生可以这么快。当时是夜班车,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夜风呼呼地吹着,我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很悲哀,人是多么脆弱,随时可能死去。我看着窗外的迅闪而逝的夜景,发誓不能像他那样活着……我希望我们年轻的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慕容苑哽咽着没有说话。
      苏明明又说:“你不记得了么?刚毕业的时候,你投了多少的简历,遭了多少拒绝,难道那时候都没有放弃,现在却要放弃了么,那时候为了怕你漏掉电话,你和夕夕每天轮流守在电话旁。
      慕容苑接了句:“夕夕。”她想着那段刚毕业没有工作那段仓皇的日子,她经常出去面试,顾夕担心电话漏接,总是帮她在电话边守着。
      苏明明柔声道:“你不怨她吧,她其实一点都不知道周易的想法。你不要怪她。”
      潘周易,那两天不见却已遥远如魏晋南北朝时代的男子,她说:“你知道,我这人疯疯癫癫没有主见,没有坚强的信念。可是,如果夕夕和周易两人,注定要让我二选一,我会选择……夕夕。”
      苏明明握了握她的手,突然想起来,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有个人叫我把这张名片给你。”
      慕容苑疑惑着借窗外的月光看了下,突然又是大笑又是手舞足蹈,苏明明阻止不了她的临时羊癫疯,只好等她自动恢复。
      看她稍微消停下来才问:“怎么了?那名片是卓别林的么?”
      慕容苑兴奋地说:“你记得那个我们中学校花么?”
      苏明明打了个寒战,房间阴冷:“那不是死了么,你不要吓我。”
      慕容苑说:“她就是这个人捧红的,这个人很厉害的,他说什么了?”
      苏明明回忆了那夜混乱的局面:“他好像说这几天会联系你。”
      慕容元苑又激动地大叫,苏明明鄙视她:“又哭又笑的,你是不是少根筋……走开,你那满脸眼泪往谁的衣服上蹭。”
      “对不起,我这里没有纸巾了,就借用一下么。”
      “走开,不然我报警了。”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顾夕一人心事重重地赶往自己的下一个工作地点,十来分钟后,直到断定不是自己疑心病重,而是后面的确是有人跟随,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果然遭人跟踪,潘周易站在自己的不远处,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狗,顾夕不想和他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走自己的路。后面的潘周易又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顾夕脚步一停,他也便停下来。几次下来,顾夕实在难耐心中愤怒,便回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潘周易笑笑:“没干什么,就是想跟。”
      顾夕本来想出口伤人,但一看到他旁边蹲着那半人高的狗,怕一言不合,他便放狗咬人,形势看来对己不利,她深呼吸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下,说:“你不知道我们都很不想看到你么?”
      潘周易悠悠地摇摇头,不过其实他这段时间都不敢在慕容苑面前露面,所以即使想见见顾夕也没有办法。今天是天赐良缘,岂能错过?
      顾夕道:“真是奇怪的生物,你是生物界的奇迹。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然后继续向前走。
      潘周易当然没有重视她的警告,他有忠犬在侧,所向无敌。他说:“前面的小姐,我想问个问题?”
      顾夕说:“没兴趣。不回答。”
      潘周易不屈不饶地逗她:“你是否有男朋友?”
      顾夕说有。
      潘周易又问:“那么你介意多一个么?”
      顾夕心道果然是个花花公子,三句不离本行:“非常介意。”
      潘周易低头想了想,仿佛很认真:“那你介意换一个么?”
      顾夕回头说:“你管得着么,花花公子。”
      潘周易笑得露出迷人的酒窝:“这个杂志我经常看,你也看么?看不出来。”
      顾夕咬牙切齿,承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再战三回,她非得魂归离恨天。
      潘周易有点认真地说:“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漂亮么?”
      顾夕反问:“那你知道什么时候最恶劣么,任何时候。我真的非常讨厌你的品行。”
      顾夕没有听见他的反驳,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心中有点不忍,为了壮大自己,便在心中默数他的罪行。
      然后听到他轻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不过你现在是在担心我么?”
      顾夕发现自己的担心果然多余:“你是不是得到花晓乔的传染。拜托,不要再跟着我。”
      这次,他和他的狗真的没有跟来。待她走远后,潘周易蹲下来,抚顺狗狗的毛:“你说怎么办,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狗狗莫名其妙地直视说着人话的主人。
      潘周易拍拍它:“你干么这么看我,什么都不懂,跟你说,不要看了,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你说养你这么久有什么用?”
      慕容苑如愿等到了程牧的邀约。
      慕容苑到达程牧的会客厅,会客厅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程牧站在窗前,窗外是几十米的高空,慕容苑想自己是肯定不敢站得那么靠前,如临深渊的恐惧。程牧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只是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慕容苑站到她身后,他简单地对她说:“站到我身边来。”他的声音有点低沉,然而听起来不是磁性的性感,而是我很危险的警告。
      慕容苑有点恐高,她觉得还是站在安全线内对她更加有利。程牧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手把她推到窗前,慕容苑撞到了玻璃,往下望就是深渊谷底,一颗心顿时“砰砰”乱跳,脚下也浮了起来,不禁退了一步。程牧摁住她:“不准后退。”他的语气有种不可抗拒的威力。她站住了一点也不敢再动。
      程牧说:“往下看。”慕容苑不明所以。他说:“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是站在这样的位置上,你要有信心,你永远不会掉下去。”
      慕容苑望着窗外,那样诱人而危险的高空,很多人站在这样的高空的时候,总有纵身一跃的欲望。因为这样的欲望而害怕自己。
      程牧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
      活蹦乱跳的慕容苑只是点点头。
      程牧说:“假如你签约,我绝对有能力让你红。但是在签约之前我必须让你知道,你将会一直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假如你能接受,我们随时可以签约。”
      假如是别人说这句话,慕容苑大概会哈哈大笑不屑一顾,然而,她抬眼看了程牧一眼,他或许真的可能做得到,正如苏明明所说,他是那种掌中有万钧雷电的人。
      程牧说:“我给你时间?”
      慕容苑摇了摇头,说:“我们可以看合约了。”人的一生总有两三次这样的机会,改变人生的关键在于你够不够勇敢,对自己的牺牲能到达怎样的程度。
      程牧点点头说:“好,爽快,那你还必须清楚一点,我不指望凭借你中等的容貌在这圈子出头,你只能靠你的实力说话,当然在有实力的人当中,你的容貌可能是上好的。”
      慕容苑苦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朋友都说我挺有气质的。”
      程牧露出一点点笑意,像是乌云背后透出的阳光:“那是因为他们对你的相貌无从下口,只好退而求其次。”当你问的是容貌的问题而得到气质的答案,你不应该飘飘然,更不应该再不自知地追问,最应该做的是,体恤你朋友对你的委曲求全。因为你的朋友既不想说谎又想保全你的好心情。
      慕容苑回去的时候把故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三个狐朋狗友,骆迦皱眉说:“有没有搞错,这你也签,他要让你上床你也上床么?”
      顾夕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吧?虽然凶了点。不过,好像是因为小苑有实力才签的,再说了,他都说了,小苑长得不好看。”
      慕容苑怒道:“死夕夕,我哪里不好看了,你说。”伸手要抓顾夕。
      顾夕忙跑开:“这不是他说的么,你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这里找我干么。”
      骆迦问苏明明:“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有点不安。”
      苏明明说:“虽然很冒险,可是,这可能是小苑最后的机会,毕竟,她也快二十五岁了。”歌星不比影视明星,女星又不比男星,在如今讯息发达,喜新厌旧的社会,一个女歌星大红时间不过五六年吧。签二十五岁的她本身也是一种很大的冒险。
      顾夕回到电台的时候,一个平时和她很要好的同事跑过来:“顾夕,你知道么,我们电台有个好消息。”
      顾夕整理着手里的稿子,淡然问:“什么好消息!值得你奔走相告的。”
      那个女生说“有个教授要和我们电台合作一个月,听说是本省最年轻的副教授,而且长得很帅,太好了,我的单身生涯有望终结了。”基于一种女性的特质,她习惯性地又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说出去哦。”
      顾夕笑道:“他来的时候,大家不就都知道了么?”
      那个女生咬咬唇,恍然大悟地说:“也是哦。”
      最年轻的副教授?是你么,肯定是你吧,优秀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四.空倚相思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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