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五.总是别时情(1) 鲜红的血溅 ...

  •   五.总是别时情(1)

      过了几日的清晨,苏明明一进咖啡馆,小妹就奔过来,喜上眉梢:“老板娘,那里好像有个人喜欢我,已经在这里喝了十几杯咖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明明转身一看,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小妹犹自芳心可可:“老板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接下来的问题是到底嫁不嫁,何时嫁,能否白头偕老等相关事宜。
      苏明明走过去,和颜悦色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说::“我一直都想见见你。”
      苏明明笑道:“有何要事,需要亲自来耳提面命。”
      那人眼眸闪动着温柔和疼惜:“你还在恨我么?”
      明明几乎要笑出来,当时令她心驰神摇的眼神现在感觉和她喂狗狗的时候狗狗的看她的时候那么相似。她说:“你的自我感觉还是那么好,只有已经成为明星的花某人可以配得上你。我实在高攀不上。”
      明明说得这样坦白,可惜他却更毫无怀疑地认为明明仍然对他有感情:“当年是我糊涂,犯了这样不可原谅的错,我对不起你。”
      明明摇摇头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不断地道歉求情,认为前途一片光明。明明几乎心碎了,为了以前竟然爱上过这样的蠢人而心碎。为了他,她曾经跑遍全市的药店只为找那款适合他的药。为了他,她曾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精心准备他的生日礼物。而他,竟然只有这样的程度而已。
      明明对他态度依然温和,因为她怜惜自己,不想对不起以前的自己,让回忆变得太寒碜:“实在对不起,我变了,我有了新的男朋友,新的生活。”
      可是他坚持不信,比海狸先生的牙还要顽固。她只好拨通了轩辕连电话。几分钟后轩辕连闪亮登场,苏明明指着轩辕连说:“我的男朋友,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轩辕连一只手顺便搭上苏明明的肩:“明明,这位仁兄是谁?”
      苏明明说:“我以前的同学,赵玉刚。”
      轩辕连笑道:“赵玉刚,好名字,请问有没有人请你代言浴缸。”
      赵玉刚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幽默和才华:“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想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他心灰意冷地想,我知道了,你爱我,可是你绝对不会原谅我。
      庆幸的是苏明明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对他说:“我们要出去一下,就先失陪了。”留下了梦想如泰坦尼克般沉没的他和小妹。
      走了一段路,苏明明拨掉他放在她肩上的手,说谢谢你配合。
      轩辕连故作惊奇地说:“刚才是假的么?我不知道,我会负责。”
      苏明明忍俊不禁:“负什么责?”
      轩辕连说:“刚才那个男的是你前男友么,被你开涮得这么惨。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苏明明眼波如水:“陈世美二代,幸亏我不是那个什么莲。”
      两人在车水马龙中行走,早晨的洒水车刚刚经过,公路干净而湿润,散发着淡淡的气息,有一种舒适的味道。两旁的落花飘满了人行道,清晨的阳光把枝桠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前面有老爷爷和老奶奶推着摇篮车,摇篮里的孙子小手攥得紧紧着,老奶奶边推着车边向老爷爷抱怨:“我当时怎么那么傻?你看现在的人只要分居两地两三年就分手,我当时整整等了你三十年。”
      老爷爷笑呵呵着不说话,老奶奶继续温柔地抱怨着:“我们当时那代人真傻,我也是,淑芬也是,慧美也一样,傻傻的。要是现在的小姑娘早就分手了,谁有那个耐心。
      老爷爷笑着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好一点。我可不喜欢现在的人。”
      苏明明和轩辕连远远地落在两位老人身后,苏明明微笑着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象那望着满园春色,悔叫夫婿觅封侯的女子,忽然收到丈夫的锦书,上言长相思,下言加餐饭,只能一边埋怨着一边含泪而笑,那样一个遥远的时代。
      轩辕连拍拍她的肩膀说:“感动吧,你以后会不会这样对我。”
      苏明明细声细语地说:“我会毒哑你。”
      轩辕连点点头说:“最毒妇人心。”
      前面有摩托车远远而来,开得极快,仿如游戏中的星际飞船。轩辕连把苏明明推进去一点。飞车经过老爷爷处,摩托车后面的人突然把手飞快地伸向摇篮。老爷爷和老奶奶用力护住摇篮的孩子。驾驶摩托车的人从腰上拿出一把刀就向老爷爷刺去,鲜红的血溅到了婴儿牛奶般的肌肤上,异常狰狞。被双方扯得很厉害,吃痛的婴儿哇哇大哭。旁边的路人都一动不动地站住,投来诧异的眼光。
      轩辕连两脚并一脚跑过去,把拿刀的手腕倒折,刀子掉到地上,他又然后用力地把对方的手扯过来,那人连着摩托车倒地,苏明明看见那人手上恐怖的刺青。
      轩辕连和那两个人厮打起来,苏明明跑过去护住老人和孩子,一边打电话报警。
      她知道这样的事,最近沿海城市这种光天化日的犯罪行为已经数不胜数,这些年幼的孩子,被抢走以后,可能就变成街上断手断脚少眼睛的小乞丐,乞求而害怕的眼睛望着匆匆的路人,眼神里有不该过早出现的沧桑和痛苦。或者,变成遥远贫困的山村里那些渴望有香火可继承的愚昧村民的儿子,褛烂的衣服,打雷的时候惊恐地捂住耳朵,终于长成无知而愚昧的人。
      她知道这样的事。她一直知道。
      路人越来越多,两人见情况不对,准备夺路而逃,警车过来把两个为财疯狂的人带走了。这个世界为了金钱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老奶奶惊吓过度,晕倒在地。老爷爷一边流泪一边说谢谢谢谢。
      浑身是血的轩辕连摇摇头说:“没事,赶快去医院吧。”几个人都被送去了医院。
      回去的时候,苏明明一路默默不语,打着石膏的轩辕连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苏明明抬眸看了看他,那么天真,那么热血,那么狂妄,一个理想主义者。
      她絮絮地说:“如果我童年的时候,也遇到像你一样的人就好了,我就不会被卖到大山里面当童养媳,我就不会连夜逃出来,跑了三天三夜山路,最后晕倒在公路边无人问津。我就不会在街上行乞了一年,不但被行人辱骂还遭同行欺负。或者,幸运的话,我也会在自己的父母身边,生日的时候能在母亲买的蛋糕前幸福地许愿,然后天真地吹灭蜡烛。不会像现在,连自己父母叫什么名字都回忆不起来。”
      轩辕连听了心里一阵一阵地绞痛,像是有锋利的电锯锯着,他用没有受伤的手环抱着她:“我出现得太迟了,你怪我了?”
      苏明明在他的肩上落下泪来:“是的,太迟了。我多希望我考试满分的时候有人替我开心,我考差的时候有人安慰我,责骂我。就像我的同学一样。然而没有,我只是个孤儿,没有人在意我的快乐或者悲伤,在我的朋友出现之前,我一直是个孤儿。”
      那些痛苦的往事,她以为终生可以不用再回想,然而它们像是在心上的烙印,你不经意地低头,它们还在那里,依旧鲜明如初。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些悲伤的往事她只和三个姐妹断断续续讲过两次,然而今天,却排山倒海而来,沾湿了轩辕连的肩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