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一言不合自沉浮   昔日的 ...

  •   昔日的政坛新秀慕江封忽然消失,而今在高档酒店出现大宴宾客,宣告重返上海,引来众人议论。
      在前线浴血杀敌,这段经历为很多人所不知,所以对于他一年来的去向,揣测者众多。
      甚至有人道,慕江封与唐家交情颇深,这一年是去为唐家扩展商业版图了,自己也赚个金满钵满。
      众说纷纭之下,没人知道慕江封背景多深,大家只是相信,他的实力决不可小觑。

      此刻,慕江封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而是躲在酒店的一个房间,等着客人到来。
      站在窗旁,眺望着外面的繁华夜景,夜潮汹涌,却不见星月。
      “慕先生这次上任又引起一场轰动,很享受为人瞩目的感觉吧。”有人干咳一声,走了进来。
      “人越风光,嫉妒的人就越多,摔得就越惨。”慕江封悠然道,“秦爷是这意思吧。”
      “可惜你我都不是低调之人。”秦爷哈哈一笑,坐了下来。
      慕江封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走过来,恭敬地斟了杯酒,递给秦爷。

      秦爷闻着酒香,目光闪动,“慕先生,我来这里的目的大家都明白,就不用行这套虚礼了。”
      “好,既然要开门见山,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只是这酒确是好酒,您不妨仔细品尝。”
      “这酒至少有几十年的功夫了,慕先生如此破费,应该不止问我事情这么简单吧?”
      “简单与否,看秦爷如何理解了,就像那次学生集会的交火事件,也不是简单的‘意外卷入’吧。”
      秦爷放下酒杯,眼神锋利地划向他,脸上的褶子扭动了一下,半是讥诮地斜下嘴角。
      “这点,你不是一年前就想到了么,不然也不会那么当机立断地离开上海。”
      “当时我状态极差,心情低落,只是隐约觉得这事并不简单。直到今日,我还不能确定对方筹划了那么多学生的死亡,是为了什么。若说要整垮我就太荒谬了,我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针对我的,也许,是对方想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秦爷又摩挲起戒指。
      “若真要拉我下马,手段多得是。对方大费周章取人性命,对象又是毫无身份价值可言的学生——这很可能是要在社会上造成轰动,扰乱治安,给某些人一记威胁性的暗示,当然,顺便整臭了我。”
      秦爷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这是你的假设?”
      慕江封顿了顿,没有回答。“当时官方对外公布是街头帮派交火,这也许是事实,也许是假象;但若是□□派斗争,岂不是把您也牵连进去了。”
      秦爷听得眯起眼睛,似已睡着。
      “江湖之事我不敢涉足,但抛却此不谈,当时集会的在场人员,大多交际简单,若是说有什么立场敏感的人,大概就是辛子洲了。辛子洲亲共,这点有些人一定知道的。共dang反日,秦爷您对外的立场也‘反日’,”慕江封眸子里满是意味深长,“这里面让人可联想的就多了。”
      秦爷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慕江封却停了口,静静盯着桌上的酒杯。
      “我一直欣赏你说话的艺术,停顿在关键点,很给彼此留有余地。”许久,秦爷缓缓道。
      “您过奖,我不过是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才敢这么推测的。这事恐怕与我,与您,与几方势力都有关。您现在主动找我,也许是想通了,愿给我吐露一些真相。”
      “不错,”秦爷长长舒口气,“你说得粗糙,想得倒清楚。当日我利用爱新觉罗·桂儿的身份制造袭击,嫁祸日本人的做法大有收益,这稳定了我与当局的关系。但日本人不是吃素的,他们在我身边插的暗线发现了这些,日方视我为敌,和与之相关的,你。
      这一切,我当时并未察觉。我派那个得力手下去解决一些地盘纷争,不知道他们竟在那晚安排了这么一场大戏。”
      “这出戏,观众可多样,”慕江封冷笑道,“政府,共dang,您,我,只怕里面的猫腻还多呢。”
      “慕先生早想到了吧,”秦爷也冷冷道,“以你之多疑,也怀疑过我对你不利吧。”
      “一沾这趟浑水,谁都洗不干净,”慕江封皱眉,“您知晓一切却瞒着我这倒霉鬼,还一直关注着我的举动,这不假吧?”
      “所以,你回来后就大肆交好各方,调走亲信,看我是否有反应,想引蛇出洞?”
      “您如今不是来找我了么,看来我做的有效果啊。”
      秦爷阴沉沉地盯着他,脸色暗灰,“看穿我迫不及待,你似乎很得意啊。”
      慕江封眯起眼,了无笑容,“得意?那是需要前途无忧的资本的,而我,现今是只饿得皮包骨的病猫。”
      “所以,你也知道我的来意了?”
      慕江封沉默了,心里转动着最贴近的那个答案——“趁人落难,伺机拉拢。”

      表面上,生活恢复到了一年前的状态,慕江封再次上职,依旧人前风光,应酬颇多。
      但毕竟不复当总会长时的煊赫了,当初的如日中天之势再也不在。
      在杜笙看来,现今的慕家多了种难以形容的沧桑,每个人精神状态如死水一般。
      “少爷,还是让柳宇回来吧,这个家看着太凄清了。”
      “不用了,他不是在商铺干得很好么,听说昨天还与洋人谈成了一笔生意。”
      “他是做得很好,但您不需要助手了么,现在您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免了,你好好栽培他就是了。”
      杜笙注意到,慕江封说这话时,声音里不止是沙哑,还有种莫名的伤感。

      空闲的时候,慕江封也会去看望陆倾,看他努力地教书养家,和安小惠过着平淡幸福的小日子。
      辛子洲早已离开了上海,临走前邀请雪儿一聚,雪儿没有去。
      “辛先生喜欢雪儿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丫头可真不给辛先生面子啊。”这日,慕江封对陆倾说道。
      陆倾眯起眼一笑,“是啊,可是伤了这位痴情种子的心呢。”
      “是么?我倒觉得他会很快振作,因为他有那种以国运为己任的抱负,远胜过儿女之情。”
      “总把别人说得那样有伟岸之气,那你呢?”陆倾细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我当然是个浪漫情种了,可惜只对一人,白白浪费了我这风流倜傥的资本了。”
      陆倾一愣,不太满意他这话,“何止相貌?你不是还有大好前程的吗,也全因一个人而浪费了?”
      知道陆倾对他说话素来不客气,慕江封求饶道:“好好,我错了,没人连累我的人生,是我自作自受。”
      陆倾站起身,像要走开的样子。
      慕江封见势不妙,赶忙拉住他的袖子,“阿倾,你是要去哪儿?”
      陆倾斜睨着他的脸,慢慢道:“我该回家了,小惠今天去和朋友烫头发了,我要准备晚饭呢。”
      慕江封也站起来,“你们夫妇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们去我家吃顿便饭。”
      “不用了,我们的身份去你家不合适。”陆倾淡淡道,一阵冷风吹过,他先掩着唇清咳几声,却越咳越厉害,咳得已经弯下腰来。
      慕江封一惊,赶紧扶住他瘦弱的身体,“阿倾,你咳得厉害,是不是最近又犯寒症了?”
      陆倾弯着腰,垂下的发丝遮住暗冷的眸子,不发一言,慕江封看不到他的表情。
      “阿倾,要不我载你去医院看看吧,从我回来,就感觉你的脸色一直有些不对头,但最近忙碌,我疏忽了,我真糊涂。”
      “这不关你的事,”陆倾哑着声音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慕江封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紧紧抓住他的肩头,“别说傻话了,随我去医院。”
      忽然,陆倾用很大力气推开他,推得他一个趔趄,抬头惊诧地与陆倾对视,发现那张清秀的脸瞬间白得骇人。
      “别这么温声细语地对我,你以为我是谁,需要呵护着的病患?”陆倾咧着唇嘶吼道,“你为我做的够多,我感激你,你走吧!”
      慕江封站直了身体,脸色微变。
      “我知道你总是为我好,慕江封,像个白痴一样,想让我依赖你。可你我都清楚,我想过的只是平淡的生活,柴米油盐、妻儿暖床,我不想跟你的奢靡与深情有一丁点关系!”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你怎么了。”慕江封的声调冷了下来。
      “我就是不想再见到你!”陆倾恶狠狠地吼道,抹去嘴角的一缕鲜红,“看你那一脸虚假的关心,不就是想嘲笑我这副鬼魅样子么?”
      “够了,你只是想通过侮辱我,来转移疼痛。”
      “呵,侮辱你?!慕江封,你还是愚蠢得可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我根本就不在乎!”陆倾居然桀桀地笑了,声音渗人。
      慕江封沉默了,站在那里看着陆倾如此歇斯底里,不动声色。
      “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不质问我?!”陆倾疼得扭曲了面孔,吼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全是虚假!你的温情、执着都只为自己,你只是逃不开当年我为你抵命的谴责!你疼爱我,不过是一场讥讽!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不看清楚真相?!”
      慕江封动了几下嘴角,慢慢低下头,努力压制着自己。
      “陆倾,你平静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为什么还若无其事?!慕江封,我看不起你,你这个懦夫!我恨你把我扯入你的迷局,就像,像要拉我随你下地狱!!”
      “你闭嘴!”慕江封沉声喝道,“我凭什么要下地狱?在你眼中我罪大恶极?!我就算对不起天下人,也从未对不起你陆倾!这难道不够,你凭什么还要中伤我?我为你付出的那些,你到底知不知道?!
      陆倾,你嫌弃我奢侈无为,好,我去参军打仗,为国效力;你疑虑我是因为亏欠才对你好,好,那次枪战我以己命换你命;你怕我打扰你婚后的幸福生活,好,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成亲!我放弃了那么多,不再乞求你留下来,不再奢望你惦念我……我以为那是无私,可在你眼里,只是我卑微下贱!!
      无论怎么样,你都看不起我!可你凭什么,就因为爱你?!阿倾,我累,求你别闹了!”

      陆倾冷眼看着那个男人,见他几近颤声哀求,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最后蹲下来抱住了头。
      细长的眼中闪过一道锋芒,陆倾闭上眼,把涌上喉咙的血咽了下去。
      一时沉默,慕江封埋着头许久,站起来时已恢复了平静。
      “呵,我在你面前又任性了。”慕江封勉强挂着笑,“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陆倾蜷缩在地上,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傻笑,喘息得十分艰难。
      “走吧,你快走吧……求你,你不再出现了,我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慕江封目光一紧,站定了脚步。
      陆倾忽然惊觉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到慕江封紧缩眉头打量着他,然后后退了几步。
      “你……”陆倾开口,又生生咽下后面的话。
      “什么叫问心无愧?”慕江封盯住他,一字一句道,“阿倾,你为什么要说‘问心无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