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倾城》莫知鱼

58、对决九

　　“庆格，你去召集王府里所有的侍卫，再让多隆去北营把铁泽和石开传到王府里。”他命令道。
　　“王爷，你想做甚么？”金无上忙上前拦阻道，“时机不到，不要乱来。皇城大内有图也守护，乌珠里台余威犹在，皇后又一直提防着王爷，说不定已经暗中布置，这样做岂不是正中下怀。”
　　“那本王要怎么做！”他几乎是吼道，他不是要对自己的老师发脾气，他只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暴躁的心绪，“她会死的！”收到京城飞鸽传书传来的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奔回京城，一路上无数的担心焦急，生怕会迟上一步。
　　“王爷，不要冲动，事情毕竟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金无上冷静分析道，“此番宫中之变，恐是有人设局，若是不查清楚，没有准备好就冒然行事，怕是会更加被动。好在胡太医机敏，那日看到情况不对，及时把娘娘怀孕的消息散布出去，又联合了刘公公，殿前说情，毕竟是皇族血脉，皇上就是为了皇家颜面，也不能将皇嗣一同赐死，暂时稳住了态势，留下了娘娘的性命。娘娘现在关在掖廷宫，临产尚有几个月的时间，王爷暂不要妄动，等待时机再做打算。”
　　“宫里的事，随时都有变故的可能，而我在宫外难以及时顾及，她随时都还是有性命之忧，我怎么能够安心地等下去！我去面见父皇，我去求他，只要能放了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心绪已经完全被打乱，无法冷静下来。
　　“王爷，弑君这样的大罪名，躲都躲不及，你怎么能去求皇上！”金无上极力地劝阻道，“王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自保，以请罪的姿态面见皇上，不要为娘娘求情，这样只会加重皇上的恼怒。留住青山，保存实力，这才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王爷稍安勿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此事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去营救娘娘。”
　　“我等不了了，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我会疯掉的。”

　　御书房
　　“儿臣不孝，特地前来跟您请罪。”他叩拜行礼道。
　　“此事主要是玉正德失察，是他误把罪臣之女嫁与你，朕料想你也不知情，这件事朕就不责怪你，回去安心做好差事就行了。”乞颜烈一惯面无表情地说道。
　　“父皇，儿臣今天从西北赶回来，是想向您求一件事，求您能不能放了她？”
　　“你说什么？”闻言乞颜烈剑眉立起，“放了她？你知道她犯得什么罪？她想毒死朕！敢谋害朕的人，朕绝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儿臣没有调查清楚这件事，不敢申辩，但求父皇，能不能看在儿臣这些年为大兴尽忠职守的份上，放了她。儿臣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您，就这一次，就求您这一次。儿臣只想和她在一起，为了她，儿子可以放下一切，放下军权，远离朝堂，从此闲云野鹤，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求您成全！”
　　“胡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就值得你这样！”乞颜烈愈发不高兴。
　　“父皇，您难道就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难道在您心底，所追求的就只有权力，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就从来不想去体会这些世间真挚的情感吗？”
　　“你放肆！”乞颜烈勃然大怒，手指着这个眼中的逆子，“你敢这样顶撞朕！若不是……若不是……”后面的字他没说出来，却愈发激动起来，“朕是天子，朕是九州的主宰，朕不需要这些俗间的情爱来陪衬！”
　　“朕没有立即处死她，为你留下子嗣，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却跑来公然顶撞朕，朕看你这北营统领是做的不耐烦了，朕会让图也去接任，你跪安吧！”
　　他跪在那里，像被冷水浇过，心灰意冷，“求你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
　　乞颜烈怒气未消不再多言，起身离开御书房。

　　吱……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他。
　　多日未见的思念，连日被迫无奈的委屈，多想对他倾诉，可是，她不能。
　　“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克制住感情，尽量平静地说道。
　　那身影立在那里，孤独而落寞。
　　“我确实是苏石的孙女，从小寄养在外婆家，那年来京城，正逢玉家赐婚，被玉正德顶替他的亲生女儿嫁给你。你父亲屠杀我们全家，我也确实记恨在心，但这次投毒并非我所为，不过也没关系，这只是我该做而未做的事，以此之名赐死，也算死得其所。其实，暮尘是我亲弟弟，我知道你不会介意这件事，请你替我照顾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声音颤抖起来，“你也照顾好自己。”
　　“你们都好残忍！”他终于开了口，“他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自己一统天下的雄心，他放弃了自己的妻子，剥夺了自己儿子拥有母亲的权利；你为了解脱自己仇恨的枷锁，为了你那不牵连别人的怜悯，你就放弃了你自己。那我呢？你们都不去顾忌我的感受，我就应该承受痛失爱人，一世孤苦的悲剧吗？”
　　“对不起，对不起，”她再克制不住，扑在他怀中，颤抖着抽泣出来，这一刻，她是如此的眷恋，这一别，从此生死相隔，她一定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刻，一定努力让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
　　闭上眼，眼泪滑落下来。过去的时光里，曾有过很多不开心的时刻，真正流泪哭出来的只有这一次，多少年来，他都习惯于自己坚强，坦然接受一切，可是这一次，真正触动了心底最在乎的那一处。他不敢想，如果失去了她，他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天地之大，却再无一心可依，四海之宽，惟剩空苍悲凉，念世间之悠悠，伊人无可寻觅处，这样的世界他如何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