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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对决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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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重大,图也丝毫不敢耽搁,直接提到内廷审问。那三太子似乎是极怕用刑之人,几乎未费很大功夫,就拿到供词。
“草民冒称前朝三太子,妄图以此收拢前朝后裔,自立政权。于今年六月在杭州结识英王妃,与其达成同盟,她在宫中伺机毒害皇上,草民在宫外聚众呼应。今晨,英王妃传口谕与草民,今日宫中有机可趁,草民便聚在宫外见机行事。”
图也听得大吃一惊,此事涉及宫廷内闱,非同小可,忙问道:“口说无凭,你可有实证?”
“草民与英王妃从来都是口传,并无实证。”
“既无实证,本官如何相信你不是凭空捏造?”图也追问。
“草民所言,皆是属实,信与不信任凭大人,但有一点,还请大人斟酌,英王妃乃是前朝太傅、本朝重犯苏石之孙!”
后厨那边也有了结果。
“回皇上、皇后娘娘,厨房杂役已全部查过,未发现可疑之处。今日还有三位亲王妃出入过后厨,王妃位尊,未敢搜身,但有婢女看到,英王妃曾几次打开各味膳食,此疑处是否追查,还请皇上、娘娘示下。”
“把人带上来。”皇后命令道。
“英王妃,本宫待你不薄,大兴也给了你足够的荣宠,”皇后厉色道,“你竟然还要投毒谋害皇上!说,你的同盟者还有谁?你背后又有何人主使?”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理清楚整个态势,忽然就变成谋逆的重犯,“儿臣并未做过此事,”她否决道,她不能接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还敢嘴硬,来人,把那个伪太子和他的证词带上来。”
她吃了一惊,来人正是在杭州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前朝三太子朱隆,再拿他的证词一看,通篇无中生有,已然明白有人在做局陷害。
“此人说你是前朝太傅苏石的孙女,你可承认?”
……
一时默然。承认?这样,投毒谋杀乞颜烈就变得动机十足,这个罪是洗不清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出更多人;不承认?皇后还会打出什么牌?
“不敢认?”皇后冷笑道,“把她的侍婢容氏,拖到刑部狱堂,大刑伺候,让她把英王妃从小到大的行踪全部交待出来!”
“我是!”她无可退路。
皇后嘴角流露出一丝满意的阴笑,“你明明是苏石的孙女,却以玉正德之女嫁入英王府。玉正德为何要指使你这么做?是不是他想利用你的美貌,拉拢英王,然后再利用你的身份,毒害皇上,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理清了皇后的意图,皇后从三太子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以此为引,导演了一场投毒谋害皇帝的剧目,再推到玉正德身上。玉正德是康王的谋臣,朝廷皆知,他的阴谋就是康王的阴谋,自己又还是英王的妃子,她想把此事营造成两兄弟联手谋权篡位的态势。
“我确乃苏石之孙,亦是今日投毒之人!”
内廷闻之,皆为之一惊!
首领太监刘传喜上前躬身道:“英王妃娘娘,谋害皇上,可是凌迟之罪,娘娘可要想清楚了再回,否则,就是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救不了您。”
刘传喜此话一出,内廷再次震惊,皇后皱眉道道:“刘公公,你说什么?”
“回皇上、娘娘,太医院今日的报备呈到内务府,奴才看到亲王列里,有英王妃怀孕的记录。”
“那又怎样,”皇后不耐烦道,“弑君之罪,十恶不赦,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乃前朝太傅苏石之孙,本名苏暮然,因自幼身弱,放于庙中寄养,未入族谱,故幸免于家族灭门之祸,后随庙中师父辗转于江南。师父病故之际,托一失女善人收养,此善人乃玉大人糟糠之妻,彼时玉大人正值京中发迹,与其结发之妻十年未曾相见,亦不知其亲生之女已于幼年夭折。大兴嘉佑十二年,玉大人接圣上赐婚谕旨,将我接入府中,嫁入英亲王。我之身世玉大人一概不知,更无娘娘揣测之意。”
她用了当年代玉嫣嫁到英王府的时候,玉正德经给她编好的身份
“我虽嫁与英王,家国之仇,灭门之恨,却从不曾一日忘记,只愿有朝一日,手刃大兴皇帝,一雪此仇。今日入宫随侍,听闻皇帝在此用膳,我亦有入厨之机,此心愈炽,故投毒于膳食之中!现形迹暴露,我亦无可辩驳,只此一项,我所谋之密,皆因一己仇恨;所做之事,皆是一人所为,与旁人别无干系。所谓前朝三太子,请另行查证!”
乞颜烈听得早已龙颜震怒,敢谋害自己,那结果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皇上息怒,”刘传喜知道皇帝动了杀机,忙上前陈情道:“苏氏谋害皇上,死不足惜,可是她肚子里怀的毕竟还是皇家血脉,太医院已把苏氏怀孕之事记录在案,宫中朝上也都知晓,杀了苏氏事小,伤了皇家颜面事大。英王爷多年孤身在外,这是他的第一个子嗣,为王爷保留血脉,可见皇上的体恤之处。”
“关掖廷宫,待子嗣诞下,立即处死!玉正德有失察之罪,罢黜礼部尚书之职,发配边疆,永不录用!”
一场弑君的宫廷风波暂时平静下来。
“娘娘,谋划了这么久,只扳倒了玉正德,可他的班底还在,康王不算太大的损失。”桑吉言辞颇有些懊恼道。
“本宫也想多咬出几个人来,只是没想到英王妃这么快就认罪了,倒让本宫不好再在逼供上作文章了。”
“谋害皇上这种罪她没做也敢认,也算有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怀孕了。”
“这也算她的幸运之处,还能多活几个月。”皇后扶着桑吉躺回床上,不得不说,上了年纪,状态不比从前,一场戏下来,身心都有些疲惫。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弑君之罪,谁还能救得了她。”
“也不一定。这戏还没唱完,本宫现在想看看,那个为她连侧王妃都不肯纳的皇子,知道了自己女人犯了死罪被囚禁,会作何反应。传信给哥哥,让他监视元帧的一举一动,还有雷明,让他盯好北营,若有异动,立即来报。至于那个三太子,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让他结束了,免得再惹出麻烦。”
“娘娘,你怎么就认罪了啊?!” 掖廷宫中,容氏哭道,“你是怕他们对姑姑用刑吗?姑姑都这把老骨头,还怕什么刑法!你为什么要认罪,担上毒害皇上这样的罪名,这是自断活路啊。”
“姑姑,你不明白吗?皇后以我的身世做饵,精心谋划了这一局,她巴不得我不认罪,这样就能一步步追查下去,到时候江府、程家、暮尘、周师父和当初审过苏家案子的人都会牵扯进来,还不用说她暗中用伪证、逼供这些手段,英王府也脱不了干系。”
“那这一切,娘娘就要自己承担吗?”
“乞颜烈吞我山河,杀我全家,所谓弑君,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而未做的事,这样的名义我愿意去担。”
“不!”容氏接受不了,摇头自语道,“还有王爷,王爷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能!皇后一定已经派人盯着他了。这件事,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事关皇上的生死,皇上只会恼他。容姑姑,如果能想办法传话出去,就一定要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离我,离这件事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