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中的尘埃》水晶心肝玻璃人

5、第五章 远嫁（上）

　　宫廷里整日无事，倒也落的个清净。这里过完一年，都要过春节。母妃说，过年的时候，听见了炮儿响，穿上了新衣服，这样一年才吉利。

　　各宫的冬衣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内务府也都新发了些首饰，银两，好过年的时候打发些奴婢，图个好兆头。自然，各宫的位分不同，分得的首饰、衣裳也不尽相同。

　　在这宫里待了有两个月了，对着熟悉的又不熟悉的一切，也渐渐熟络了起来。这里的人喜欢红色，因为它喜庆。我也喜欢红色，因为它是郎云讨厌的颜色。剪一点窗花，贴在窗上、门上，感觉整个屋子都讨人欢喜。

　　这里的人礼数甚多，原本我还好奇，总是出去走走，现下看的也多了，便不愿再出去了。除了每天卯时正时向皇贵妃娘娘请安外，时时在炕上躺着，倒也舒服暖和。皇贵妃娘娘对我也是甚好的，许是我的母妃是德妃的缘故。

　　“妹妹，姐姐早就想来看你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话音未落，五公主携着他的婢女翠儿便已进到我的屋里，看到我正在炕上躺着，便笑着说，“妹妹这里倒是好生自在。”
　　她这话说的我微蹙了一下眉头，“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这里自在，难道姐姐那里，便不自在了吗？”
　　“哎，妹妹，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那里，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不是姐姐说……”
　　“姐姐，妹妹这里有几件内务府才送来的首饰，姐姐若是不嫌弃，便从妹妹这里拿走吧。妹妹有点困了，就不便送姐姐了。还有啊，这姐妹之间常来常往的是好事，可是姐姐若是总往我这满红堂跑，别的姐妹们未免会高兴吧。”

　　还未走远，我便听到五公主身边的丫鬟翠儿说：“我呸，得意什么呀，我们公主把你当盘子菜，你还自个儿就把自个儿给端起来了，要是没有德妃，你得意什么呀。”
　　五公主接着说：“翠儿啊，咱们走，跟她们一般计较什么，长幼尊卑，谁是长谁是幼，谁是尊谁是卑，自个儿心里明镜似的。不过这些首饰啊，还真是不错的，你看看这个，那个也不错啊……”

　　我身边母妃刚刚赐给我的丫鬟信儿说：“公主，你看她们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来占便宜的，占了便宜还卖乖，说您……真是……有什么样的额娘就教导什么样的孩子。
　　“好歹我也救过她一回，她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她今儿一来一说话，我便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若不是那样打发着她走了，还指不定要来多少回呢。其实她也是个苦命的人呢，孩子生下来都是一样的，若不是她的母妃不得宠，这皇宫又如此的势力，她或许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既然知道了，以后少来往些也就是了。”我寻思着。

　　一个太监惶惶张张的跑进来，看见我在炕上，赶忙跪在炕边，“格格，不好了，十二格格……没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呢？那母妃呢，母妃怎么样了？”我问。她们虽不是我的母亲和妹妹，但是处了这几个月，终归还是有些感情的。
　　回格格的话：“听说十二格格是自杀上吊去的，德妃娘娘现下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我要去琉辉殿。
　　琉辉殿里的奴婢们进进出出，太医正在给德妃娘娘把脉，“太医，我额娘的病怎么样了。”
　　“公主请放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方才可能惊吓过度，所以晕厥了过去，不日便可恢复。”
　　“那便多谢太医了。”说完从我的发髻上摘下一个玳瑁簪子给他，“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公主殿下太客气了，真是折煞老臣了。”说着，便满脸欢喜的收下了。

　　待太医走后，我问德妃的贴身宫女说：“皇上来过了吗？”
　　“回公主的话，听太监们说，皇上这会子还在乾清宫和亲王商讨论嫁的事呢，连十二公主的事怕是还不知道呢。”

　　你，去叫皇上，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本宫让你去叫的，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是皇家的事重要，还是臣家的事重要！

　　没过一会子，皇上就来了，紧跟着皇贵妃娘娘也来了，“德妃还好吗”皇上一进门便问道。
　　“父皇放心，刚刚太医署的人来看过了，说额娘只是受惊过度，休息几天便好了。”我答道。我向康熙跪下，“父皇，儿臣以为，现下最重要的还不是额娘的身体，而是查清楚十二公主的死因。”

　　“老十二，昨日皇贵妃还在和朕商讨要把老十二许配给博尔济吉持氏蒙古翁牛特部杜凌郡王仓津，可今日怎么就……哎。”

　　听康熙这么一说，我的脑子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皇贵妃，怎么会。
　　果然听皇贵妃说：“皇上，臣妾昨天晚上只是和您商讨一下哪位公主会比较合适，十二公主端庄舒雅，温柔大方，臣妾只是说，这样的女子，可以显示出我天国的威严，但是不一定非要是十二公主啊。十二公主年纪尚幼，臣妾还舍不得她呢。”
　　只听她接着又说，“一定是臣妾昨天和您说话的时候被哪个奴才听见了，嚼了耳根子去，传到了十二公主的耳朵里，这才……来人呐，将昨天在皇上宫里守夜的宫女太监都给本宫抓起来，拉去慎刑司，好好拷打！”

　　只听康熙道，你，扶皇贵妃回宫去，朕想静一静。
　　老九，你也回宫去吧。
　　“那，儿臣告退。”

　　“婆婆，我们去看看十二公主吧。”

　　延庆宫，盍宫的白纱，落叶萧瑟，十二公主冰冰冷冷的躺在楠木嵌金棺材里。

　　我右手一动，却又被人按下。
　　“你想干什么？你要用你的灵力救她的性命吗？”婆婆说。
　　“德妃娘娘疼我，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心难过。”我说。
　　“你错了，她疼的是她的女儿，而你不是。”婆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