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中的尘埃》水晶心肝玻璃人

6、第六章 远嫁（中）

　　延庆宫。

　　“可是，失女之痛，对她来说，打击是极大的吧。”我说。
　　“这是这个世界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听婆婆的话。”婆婆说。
　　我看着她，想起了我的父皇，我的母妃。我感觉，她现在就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问她“婆婆，你有过孩子吗？”
　　婆婆说：“有过。不过，城灭那天，他死了。死的时候，他笑得很安详。他告诉我说，他不想受欺辱。”

　　我走到棺前，把手放在十二公主的心脏前。愿你来世不要再来到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愿你喜欢一方好儿郎，然后与他子孙满堂，相守百年，相伴终老。

　　满红堂。

　　“公主，听下人们说，皇贵妃娘娘被皇上罚禁足了。”信儿说。
　　“本宫知道了。这些话，出了这个房门就闭紧了嘴巴，仔细被人听见，赏一顿嘴巴。你去把婆婆给本宫叫来。”我说。
　　“是。”

　　“婆婆，我想去见一下四阿哥。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四阿哥喜欢些什么，不喜欢什么，以防我说漏了嘴巴。还有，四阿哥是不是和德妃有什么心结，怎么从来就没见过他来德妃宫中请过安。”
　　“好。”

　　那天，四阿哥上完朝，我派信儿去截住他，让他来我的宫里一趟，说有急事相告。
　　辰时初时，四阿哥身穿朝服，来到我屋子里。
　　他一进屋子，我便向他行礼，“四阿哥吉祥。”
　　他把我扶起，“九妹何必如此多礼。”
　　“妹妹是怕皇兄容不下我。”我答。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是怕皇兄太大公无私了。妹妹最近这耳根子不清净，听些下人们说，四哥向皇上提议，把十二妹许配给蒙古人，这才使十二妹……”
　　“荒谬。”
　　“妹妹这也是胡说，皇兄至今还没有看过十二妹吧，不如，妹妹和四哥一同去看看十二妹吧，再过几天就要入殓了。”
　　“不必了，妹妹今天精神不济，还是在软榻上躺着歇歇吧。本王自己会去看十二妹的。”说完，便走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婆婆问。
　　“我只是想让四阿哥去看看十二公主，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然后查出这整件事情的真相。”我说。
　　“那你直说好了，你这样岂不是得罪了四阿哥。”婆婆说。
　　“我若是直说，四阿哥未必会上心。如若是这样，让四阿哥不明不白的背上一个黑锅，他的疑心又重，他一定会去查办这件事的。没有一个阿哥是不想得到帝位的，若是他同母的姐妹嫁给了朝廷重臣，便是为这个阿哥，争得了一份强劲的实力。对于四阿哥而言，我和老十二便是如此。如今，十二公主不明不白地死了，对于四阿哥来说，就相当于丢掉了一分强劲的实力，四阿哥聪颖过人，如若从我的话中往下细想，一定会想到这层道理。自然，就会去查清楚的。”

　　又匆匆过了几日，我再去看德妃娘娘时，她便已经大好了。这几日我得空便去陪着她，毕竟她刚刚才经历了丧女之痛。

　　又过得些许日子，便已到了除夕了。各个宫都忙着打扫，无暇顾及其他。因十二公主逝于除夕前，宫里怕不吉利，这葬礼是办的草草了事。除了琉辉殿伤心难过之外，其他宫殿都喜气洋洋，像是为来年做好了准备。

　　除夕夜，阖宫宴饮。歌舞明艳，舞姿动人，家宴不比国宴，虽有规矩，倒也随意的紧。宴席间，各个宫的娘娘们都争奇斗艳，当然是希望皇上的福泽能永驻自己身上，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做的到呢？

　　家宴至一半，皇贵妃娘娘匆匆离席，我抬头看她，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许是酒喝多了，想出去散散心吧。酒宴光彩依旧，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扫了各人的兴致。我看德妃娘娘，她自顾自的在喝酒，对这歌舞盛宴似乎丝毫都不感兴趣。或许她在伤心着自己和皇上的孩子走了，而一转眼皇上便沉醉在这富贵乡中，早已把那件事情淡忘，只剩她一个人，在默默为那孩子祈祷吧。可是她或许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在为她的伤心而难过着，那个人便是我。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嬷嬷慌里慌张的闯到殿中，“皇上，皇上，皇贵妃娘娘不行了……”
　　皇帝立即起身，“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成这样的，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的话，太医说皇贵妃娘娘是因为食物中毒。”
　　“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给朕查，给朕严查！”
　　过了一会，待太医署的人把皇贵妃娘娘的餐具、食物都查了一遍，都没有什么不妥。而后太医问那嬷嬷，“敢问皇贵妃娘娘来宴饮之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皇贵妃娘娘吃了一点西施舌。”婆婆答。
　　“可否让臣看一下。”
　　“赶紧去拿。”皇上说。
　　不一会，西施舌拿到。待太医查过，却并未有何不妥。
　　“那谁能给朕解释一下，皇贵妃为何会中毒！”
　　太医们一听，都赶紧跪下，求皇上恕罪。
　　“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所食物品中并无毒，这其中按理也并没有什么相克相撞之物，只是这西施舌中有数十种果仁惨杂剁碎而成，用嘴尝也未尝有什么不妥，但是难保不会被人放进去些什么与宴饮食物相克的东西，臣等就算是有九张嘴，也是品不出来的。”太医署的一位太医说。
　　“李德全，你去把做这西施舌的厨子、宫女给朕送去慎刑司严刑拷打，朕就不信，就抓不出这毒害皇贵妃的人。朕就在这里等着。”

　　过了大约三刻钟，有个奴婢招供了，说是有人在这西施舌里掺了点甘草。众所周知，甘草和这桌上的糖醋黄河鲤鱼吃在一起，必然中毒。却问那人是谁，李德全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皇上的神色瞬间变的更加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