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一剑（修改版）》漠北儿

22、第五十三章 祸起宫闱

　　深夜，芷宁宫，这座冷清的宫殿里还隐隐有一点微光。
　　赵祯知道白玉堂和阮宁关系不一般，自从白玉堂遇难的消息传进宫里，展昭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阮宁也变得神情恍惚，难以安睡。所以赵祯下了旨意，芷宁宫这几天可以不禁烟火，如果阮宁晚上睡不着，可以点灯，要是想要祭祀白玉堂，其他人也不准打扰。

　　阮宁没有祭祀白玉堂，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能去祭奠一个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男子的，她的情况和兰姐姐不一样。
　　这些日子以来，如果不是兰姐姐陪伴照顾，宁儿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挺过来。
　　白大哥竟然死了，而且死得那么惨。据说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他，可是宁儿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杀死白大哥。他的武功那么好，又那么聪明，在宁儿的心里，白大哥是不会死的。
　　还有展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宁儿也是习武之人，她知道若非内息大乱，心神俱损，一般的习武之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口吐鲜血的。展大哥是伤心成什么样子，才吐出那口血来的，宁儿不敢想象。
　　宁儿知道，这两个人出事，一定与自己有关系，想到这里，就更加难过自责。如果展大哥就此一病不起，或者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可是如今自己身在宫里，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连去看看展大哥都做不到。想到这里，就难过得想哭，可是哭的时候又不敢让别人看见。

　　正在默默流泪，轻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宁儿马上快速地擦干眼泪。
　　宫女前去开门，外面走进一位蓝衣女子，气质温厚，面容沉静，正是贵妃薛氏。
　　“兰姐姐，是你来了，”宁儿马上上前施礼，“这么晚了，谢谢姐姐还惦记着我。”
　　薛氏抬手将宁儿搀起，笑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知道妹妹心里不痛快，不管多晚，都要来看看你才能安心不是？正好姐姐娘家人今天进宫来了，捎来了一些点心，我拿来给你尝尝。”
　　宁儿看着薛氏，想起这些天来她对自己的照顾，心里一暖，再想起赵祯对自己的冷淡和白玉堂的惨死，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又涌了上来。
　　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宁儿道：“妹妹没有什么不痛快的，倒是姐姐，前些天小皇子染了风寒，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有劳妹妹挂念，睿儿已经没事了。”薛贵妃笑道。
　　二人攀谈着，宁儿心里的难过也有所缓解。

　　一边宁儿伤心难过，而另一边赵祯倒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白玉堂遇难，展昭大病，对于身为皇帝的赵祯而言都不算什么。他是皇帝，没有那么多的恻隐之心，也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心肠。病倒了一个展护卫，还有其他人可以保护他，所以他此时还有心情到庞妃的宫殿散散心。
　　庞妃这些天可谓春风得意，她的哥哥闯了大祸，再加上新皇妃入宫，可是她竟然比过去更加受宠了。此时良辰美景，美酒佳肴，还有宠爱自己的皇上，庞妃应该心满意足了。
　　不过她对于赵祯却也有些不满，赵祯虽然宠她，可是就是不提加封她为皇后的事。本来自己刚刚入宫的时候前面还有一个郭皇后，自从几年前郭皇后被废，自己就一直盼着能够取而代之，可是却一直没有动静。
　　人心总是不知满足的，想那襄阳王赵珏贵为一国皇叔，还不是想要作皇帝。庞妃虽然已经做到了专宠后宫了，可是还想作后宫之主，多年心愿却实现无望，对赵祯也难免有些怨恨之情。
　　自己辛辛苦苦伺候了他这么多年，而哥哥就是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生，就被他下了狱。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还要在这里哄他开心，想到这里，怨愤的心情就更加掩饰不住，秀美的眉也皱了起来。
　　其实庞妃在宫里的地位远不像外人看见的那样牢不可破，庞妃是美，是得宠，可是她也很有头脑。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不过是年轻貌美又善于取悦赵祯，可是以色侍人怎能长久，再加上她没有子嗣，每每还要受那失宠的薛氏的晦气，真是想起来就让人窝火。

　　不过这些情绪在赵祯面前是半点也不能流露的，这就是庞妃的聪明，她不会像阮宁那样摆一张苦瓜脸给皇上看。想起阮宁，庞妃就忍不住冷笑，长得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木头一根，皇上会喜欢她才怪。
　　“爱妃，你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
　　看着庞妃眼神游离，表情很不自然，赵祯不禁发问。
　　“哦，没什么，”庞妃笑道，“臣妾想起最近开封城里不太平，怕皇上过于忧虑，伤了龙体。”
　　“爱妃多虑了，”赵祯笑道，“不过是些小事，如今四海升平，八方来朝。不过出了几件小案子，怎么会打扰朕的心情？”
　　“可是臣妾听说那白玉堂是个有名的武林高手，无缘无故被杀，总让人害怕。”庞妃道，“再说还有展护卫，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是——”
　　“唉，展护卫是可惜了，”赵祯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他倒是个得力的护卫。”
　　“不过爱妃不必多虑，朕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你说是不是啊，方护卫？”
　　赵祯看向侍立一旁的方天宝，目光温和，脸上带笑。

　　方天宝被他一看，身上竟然一颤，忙答道：“属下一定尽力保护皇上。”
　　“好，好，有方护卫在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赵祯笑道，“来人，赐方护卫御酒一杯。”
　　旁边小太监捧上一杯御酒，方天宝跪下接过御酒，诚惶诚恐。
　　“臣谢陛下赐酒，”可是这杯酒却迟迟没有饮下。
　　赵祯看着方天宝，也不催他饮酒，只笑道：“方护卫，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已有十年了。”
　　“哦，十年？”赵祯一愣，“这么说朕未登基之前你就在朕身边，为什么朕当年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皇上，臣那时职位低微，无缘侍奉皇上。”
　　赵祯叹了口气，道：“是啊，十年时间这么长，谁又能想到会有今天。人都会变，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变好还是变坏。方护卫，你说是不是啊？”
　　“皇上，”方天宝一愣，“臣——”
　　“你变了，不是吗？”赵祯的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身边的庞妃好像也感到了什么，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一双手不自觉地想要攀住赵祯。赵祯冷冷地看了庞妃一眼，吓得她马上收回了手，皇上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这样的皇上让她很害怕。
　　方天宝的脸瞬间苍白，半晌无言。赵祯也不着急，只是微笑看着他跪在那里，手捧酒杯。
　　终于，方天宝说话了：“陛下，臣没有变。”
　　“哦？”赵祯冷笑道，“你要是没有变，为什么不喝朕赐给你的酒呢？”
　　“回皇上，臣无功，不敢接受赏赐。”
　　方天宝的声音之中也没有了方才的恐惧，反倒有种镇定从容的感觉。
　　“好吧，既然方护卫不愿接受，”赵祯笑道，“朕也不为难你，就把这酒还给朕吧。”
　　小太监将御酒从方天宝的手中接过，放在赵祯的面前。
　　“时候不早了，爱妃，我们回宫。”
　　赵祯看了看方天宝，将手伸向表情僵硬的庞妃，作势要起身离开。
　　“慢，皇上请留步！”方天宝一声低喝。
　　赵祯只觉面前寒光一闪，方天宝的佩刀已经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