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一剑（修改版）》漠北儿

23、第五十四章 惊天动地

　　“方护卫，你这是何意？”看着方天宝手中寒光粼粼的钢刀，赵祯冷声道。
　　“皇上心知肚明，何必装糊涂？”方天宝手执单刀，眉头紧锁，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敬畏。
　　“这么说，你们今天就要动手了？”赵祯冷笑道。
　　“皇上圣明，”方天宝竟然笑了，手握单刀，又向前走了一步。
　　“方护卫，事到如今，朕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赵祯竟然没有后退，“不过朕有一件事情怎么也想不通，不知你能否告诉朕？”
　　“皇上有令，臣自当效命。”方天宝的语气之中略带一丝讽刺。
　　赵祯像是没有听到他话里的讥讽，笑道：“朕想不出哪里对不住方护卫，为什么你要投奔朕的皇叔，还要帮助他来行刺朕？”
　　“皇上对臣很好，不过王爷许诺的条件，臣很满意。”方天宝淡淡道。
　　“哦，看来是朕的错了，”赵祯轻声道，“方护卫，皇叔是想要朕的性命吗？”
　　方天宝一愣，他没有想到赵祯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王爷并不想要皇上的性命，”方天宝笑道，“只想要皇上一纸退位诏书而已。”

　　刀光逼人，方天宝的神色也凶神恶鬼一般恐怖，庞妃早已面如土色，两厢的太监宫女也好像吓傻了，连一声惨叫和呼救声也没有。
　　赵祯面沉似水，直盯盯地看着刀锋，咬了咬牙。
　　“如果朕不答应呢？”
　　方天宝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回答似的，将刀一横，笑道：“皇上不想退位，那就恕臣无礼了。”
　　眼看着方天宝一步步走近，赵祯突然一声断喝。
　　“站住！”
　　方天宝一惊，竟然真的遵命站住了。
　　“怎么？皇上改主意了？”
　　“你真的以为朕拿你没有办法？”赵祯咬了咬牙，怒视方天宝。
　　“皇上，”方天宝冷笑道，“如今的皇宫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臣请皇上写退位诏书，便是想留皇上一条命而已。否则，真的不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冷冷看着方天宝志在必得的冷笑，赵祯轻轻叹了口气。
　　“皇叔，朕果然低估了你，是朕输了。”

　　大宋的皇帝无论怎么懦弱，也不能被侮辱，所以，赵祯没有再看方天宝一眼。镇定地坐下，看了看身旁正在发抖的庞妃，惨然一笑。

　　“朕九五之尊，恐怕还不是你这宵小之辈杀得了的。朕怕方护卫今日杀了大宋天子，死后会永不超生，还是不劳烦你动手了。”
　　说罢，赵祯抬手拿起起方才赐给方天宝的御酒，一饮而尽。酒一下肚，赵祯的身子就摇晃起来，方天宝心里一惊。
　　“慢！”阻止不及，赵祯酒已下肚，无力回天。

　　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赵祯虽然身子踉跄，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方天宝。
　　“怎么？你后悔了？”
　　方天宝眉头一皱，淡淡道：“陛下这是何苦。”
　　“朕——是大宋天子，可杀——不可辱，”赵祯盯着方天宝，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皇上！”庞妃声音凄厉，用尽力气搀扶着赵祯。

　　赵祯没有答应庞妃的话，因为他已经栽倒在地。
　　女人和太监们的哭声响成一片，方天宝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响箭声在夜晚传遍了整个开封城，赵珏，还有皇宫之中各处隐藏的王府的同党闻声而动，天下已经是他们的了。
　　方天宝发出响箭之后，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赵祯尸体旁边瑟瑟发抖的庞妃，冷笑着举起佩刀。
　　哪知道，手刚举了一半，就觉身畔一阵金风袭来，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啊——”
　　方天宝一声惨叫，钢刀竟然脱手，飞出很远。在他握刀的右手上，插着一只三寸长的黑色小箭，中箭的手已经被这小箭贯穿，血流不止，痛彻心肺。
　　方天宝捂着流血不止的右手，抬头看向小箭射出的方向，果然，他看到了这箭的主人。

　　南侠展昭，手掌巨阙，身藏袖箭，天下武林人士那个不知，谁人不晓？
　　“展昭——竟然是你？”方天宝强忍剧痛，咬牙道。
　　“方天宝，展某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
　　面容依旧，神情淡漠，还是那个展昭，只不过有些苍白的双颊和嘴唇又让人担心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健康。
　　甚至没有多看方天宝一眼，展昭径直走到赵祯和庞妃面前，跪倒施礼。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声音平淡，语气从容，不过从他微乱的气息之中还是可以分辨出，他受了不小的内伤。
　　“展护卫，这些天辛苦你了。”
　　那具“尸体”竟然说话了，而且还站了起来。
　　“只要皇上平安就好。”展昭淡淡道。
　　“朕没事，不过就是有些汗颜，”赵祯笑道，“明明对你们说过要自己解决这里的麻烦。”
　　“皇上言重了，这些是臣的本分。”
　　“唉，”赵祯一叹，语气之中竟然还是半带调侃，“可惜对于武功，朕只会看，不会用。”
　　展昭没有答话，不是这个笑话不好笑，而是他现在心急如焚，赵祯的笑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一旁呆若木鸡的方天宝好像才反应过来，忍着剧痛颤声道：“怎么会，你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赵祯一皱眉，叹道：“方护卫，你会怀疑朕赐给你的酒有毒，一定也有所察觉吧。”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方天宝咬牙道。
　　赵祯略带怜悯地看了看他，淡淡道：“你方才自己也说过朕其实对你不错，又怎么会赐毒酒给你喝呢？其实你要是喝了那杯酒，朕是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至于——怎么怀疑到你，为了那个人好，你还是不要问了。朕只能这么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方天宝身上一震，仿佛受了不小的打击，赵祯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到了他的心上。
　　“皇上圣明，”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无奈，“我做梦也想不到您竟然肯冒这么大的风险。”
　　赵祯冷笑。
　　“方护卫，你不过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工具，朕要对付的是皇叔，还有给你下命令的那个人。虽然装死有点丢人，不过这很值得。”
　　说罢，便不再理会方天宝，而是笑着看向展昭。
　　“展护卫，剩下的事情朕自己来做就好了。朕知道你现在是不可能静下心来休息的，你去皇叔那里吧。”
　　展昭一愣，正色道：“皇上，接到他方才的响箭，王府安插在皇宫各处的内线怕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宫里还有危险，臣不能走。”
　　“有军队在，不必担心，”赵祯淡淡道，“展护卫，余将军已经带兵赶往襄阳王府了，你现在带着朕的圣旨，去‘请’皇叔来见朕好不好？”
　　展昭看着赵祯，微微一愣，只见他的脸上除了志在必得的神情，竟然还有一丝疲惫。这些天的冷眼旁观，对于赵祯作为一个王者的手段，展昭全部看在眼里，所以他没有坚持己见。
　　“臣遵旨。”展昭道。

　　襄阳王府养有军队，这一点展昭和白玉堂第一次夜探王府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不过展昭此次带了圣旨前来“请”襄阳王，竟然没有受到什么兵戎相见的待遇。
　　远远地，展昭便看到了冲天的火光，走近之后，又听到了王府之内传来的隐约的厮杀之声，这些人竟然自己打起自己来了。担忧的情绪并没有半分缓解，反而更加紧张，展昭最为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只胆大包天的老鼠根本没有等到他来，已经提前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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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方天宝发出的响箭，赵珏知道宫里已经得手，依照约定，他只需要等待下一声响箭响起，便可以入宫，将赵祯的江山接过来了。可是不知道是谁捣的鬼，未等第二声响箭响起，府内竟然多处起火，仆人家丁乱成一团。赵珏倒是没有惊慌，前日盟书被盗，他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这府里可能有内奸，现在大局已定，就算是有人捣鬼，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没有等来第二声响箭，却等来了朝廷的重兵，如今府邸被围，想要冲出重围势比登天，赵珏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赵祯的当了。

　　“王爷，你输了。”
　　一个饱含笑意的声音，将正在部署府内的兵士和门客，准备背水一战的赵珏说的一愣。
　　“张大侠，你此话何意？”
　　“呸，什么张大侠，谁再敢把白爷和那只‘神鼠’扯上关系，便叫他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但见“张青”手臂抚过自己的脸，一张人皮面具立时飘落，不但脸变了，这个人也完全变了。这哪里是面目猥琐的飞天神鼠，分明是笑傲天下的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赵珏惊道。
　　“正是。”白玉堂笑答。
　　“张青是你假扮的？”赵珏难以置信。
　　“不假。”白玉堂从容不迫。
　　“那个尸体，还有盟书——”赵珏的头脑一片混乱，他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谋划竟然栽在一个白玉堂的手上。
　　白玉堂微微一笑，慢慢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
　　“王爷说的是这个吧，满纸虚辞，无聊之极。竟然有人把它当成宝，还放在密室里藏着，真是比写这东西的人还要无聊。”
　　见赵珏怒火中烧的表情，白玉堂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悯的神情，笑道：“还有这些火，也是我放的，呵呵，这么多地方啊，还真挺费力气。王爷，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浪费吗？”
　　“你——”赵珏只觉怒火上涌，险些昏厥过去，狠狠向身边人道，“杀了他，你们给孤王杀了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