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童话（红蓝，焰圆）（《红线》END.12）》海间

9、第九章

　　“这，不是对他，那么，是对……”嘴巴发干，舌头发粘，剩下来的半截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红发少女握住她的手使劲摇了摇，美树沙耶加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着头，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哦，哦哦哦哦哦！你是在对我说？你不去医院了？这是真的吧？”佐仓杏子激动地喊道。
　　“嗯。”美树沙耶加小声应道。
　　“不后悔吧？不会出尔反尔跟我说‘杏子这是个玩笑啊哈哈哈四月一日快乐’吧？今天几号？”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处于亢奋状态的佐仓杏子已经有开始胡言乱语的征兆。
　　“喂！”美树沙耶加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按你这么说我是该后悔的了？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真不理你了。”
　　“你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满脸惊讶的佐仓杏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骗我？”
　　“算是真的吧……你……你到底怎么看我的？”美树沙耶加忐忑不安地追问道。
　　“大概……可能，差不多吧，”佐仓杏子顿了顿，“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程度要多那么一点。”
　　脸上蓦地浮起红晕的美树沙耶加推开了她：“那就好了呀！快点回去！上课，上课了呀！”

　　佐仓杏子一把拽过她的手，带着美树沙耶加向教室冲去。

　　第一次谈恋爱的人，总是没有分寸的。
　　就算是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当确定了彼此的关系迈过那一步后，就会因为过分小心翼翼地体谅对方造成困扰。再或者，因为依旧保持着之前做朋友的心态，所以忽略了爱情里那些敏感的细微之处。
　　而往往又因为双方经验不足，缺乏必要的沟通和及时的排解，积累下的矛盾从隐忍到爆发所经历的漫长过程便是对彼此耐心与脾气的不折不扣的双向折磨和考验。

　　佐仓杏子正站在洗手间外面等美树沙耶加出来，她抱着手臂背靠白墙，红色的马尾自右边颈窝垂下。
　　手上的书包不沉，但分量也不轻。今天虽然是周末，照例也是要去打工的日子，当然，美树沙耶加说好了要去陪她——已经六天了，她每次都乖巧地坐在拉面店里最不起眼的角落要一杯廉价饮料，在桌子上写完作业以后玩玩手机，看看闲书，晚上吃一碗拉面后等着打烊，好和佐仓杏子一起回家。收银台的老爹已经记熟了她的名字和容貌，连一向木讷的拉面师傅都晓得了她的存在。
　　为了让美树沙耶加也能早点回去，佐仓杏子每次吃收工饭都吃得飞快，做洗刷的活儿时也干劲满满。虽然心里很高兴，可这几天过下来后稍微也有一点气闷的感觉。在美树沙耶加的坚持和她的判断下她们对外的关系还是“好朋友”，暂时没有公开——但是，对巴麻美、鹿目圆和晓美焰她们，两人早就老实交代了一切。

　　“沙耶加……和我是一对！”涨红了脸的佐仓杏子几乎是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巴麻美举着一块饼干放到嘴边，竟忘记咬下去。
　　“是真的！我……我们在，在一起了……”美树沙耶加一一看过三人的脸，紧张得手汗都出来了。
　　周日的茶会丰盛如常，却因为她们这大胆的举动成为鹿目圆断言的“值得一生铭记的日子”。晓美焰在她们脸红脖子粗地宣告完毕后，居然还饶有兴味地鼓起了掌。
　　“恭喜脱团，不容易，迈过第一道坎。不过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她们进行谆谆教诲的她推了推新买的方框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焰，不要误导人家！”鹿目圆双手在胸前合十，“真的在一起了耶？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就是好合适好合适，对吧，麻美学姐？”
　　她回头，只见巴麻美拿起一块绣花的小手绢，默默抹着眼角：“对不起……总觉得，身边认识的人找到彼此的真爱什么的，是非常感人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就……”
　　“等下，这是怎么回事……麻美姐，你不要哭啊！”美树沙耶加急忙凑到她身边。
　　巴麻美眼睛泛红，却是笑着看着她：“没事，就是一时激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嫁女儿的情感？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佐仓杏子看到伏在自己恋人肩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巴麻美，似乎悟到了些什么。还没等她细细咂摸完这份感情，鹿目圆和晓美焰一边一个地将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拉到墙角，进行秘密审问。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已经多久了，居然敢瞒着组织？”
　　“早就看出来你们不对劲啦！”
　　“不要装傻，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上条君那里还是采取了冷处理吧？”
　　“你是怎么把那小子给NTR了？”

　　“冤枉啊，我什么都不……”冤还没喊完，佐仓杏子就忙着躲避二人的挠痒痒攻势并顺手反击，三人很快乱糟糟地笑成一团。另一边巴麻美也止住眼泪，美树沙耶加跪坐在茶几旁边，和她一起闲闲地看三人闹腾。

　　从什么时候开始，美树沙耶加就开始喜欢用这种安静而宠溺眼神，无时无刻地不追随着自己的身影呢？
　　佐仓杏子这样思考着，她不是讨厌对方这样做，更不是希望她离开身边，而是在担心这种关注会不会终究有一天成为蓝发少女自己的负担。她知道原先一周里有两天她都要去医院看望上条恭介，以暗恋者和朋友的名义，陪他聊天解闷，带去新的乐坛杂志和音乐CD。可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星期，她并没有任何要再去医院的意思。甚至在两人的谈话里也尽量避免提及“上条恭介”这个人，从前可是三句话里都不离他。
　　这就像是在刻意避开会招惹佐仓杏子不快的地方，被如此对待的她并没有感到惬意，而是难受和苦闷。

　　还不足以完地全让你敞开心扉么？
　　还不能够平等承担两人的过去么？

　　她想当着她的面好好问问她，却总是提不起勇气，怕她觉得委屈，怕她心生想法。考虑到自己心情的美树沙耶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讨好迎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按理说只要全盘接受就完全没有问题，但这样下去无疑会摧毁她本人的壁垒——所有的重心和支柱在一夜之间倾颓转变。

　　美树沙耶加在乎她，所以即使忍受痛苦，也要强制扭转从前的习惯。
　　她在乎美树沙耶加，所以不能放任她这样残酷践踏自己的原本心意。

　　很想知道她真实的内里是怎么想的，很想告诉她不需要这么做——想去看望上条恭介的话，去就好了；想提起他的时候，说就好了。就算自己会有一时的不快和情绪，也不至于真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姑且叫它小事，是因为对这份关系有足够的信心。
　　她们之间的情谊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因为某个人的影子还在，就将一切笼罩在阴云和黑暗里，假装他不存在。这不是变相承认上条恭介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么？

　　想到这里，佐仓杏子有些烦躁地拿出一小袋Pocky，还没拆开就又放了回去。她觉得有必要和美树沙耶加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上条恭介，但不知道是因为自尊还是别的什么，总是梗在心里不允许她开口。

　　“久等啦！”美树沙耶加甩着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她阴云密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淡去了，“怎么了，杏子？”
　　“没什么，”她摆摆手，“刚才有些累。走吧，去地铁站。”
　　“如果真的很累的话，今天还是不要去了呢。”对上她关切的眼神，佐仓杏子无法自圆其说，只能拿家庭出来做挡箭牌：“不行，这是我的责任。最近家里情况不是特别理想，我想趁天气不是特别冷的时候再多做一些日子。”
　　“可是，身体更要紧啊……每天看到你辛苦到那么晚，我也很不好受。”美树沙耶加劝慰道，佐仓杏子没有回答她，闷着头向前走。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拐过这条小路就是地铁站，美树沙耶加却在路口停下了。
　　“生气？没有啊，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佐仓杏子意识到她没跟上来的时候，已经多走了好几步。她转过身，看着自己一脸郁闷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