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童话（红蓝，焰圆）（《红线》END.12）》海间

8、第八章

　　“胡说八道，”佐仓杏子呵斥道，“你是觉得因为自己不够好才放弃？得了吧，死要面子活受罪，就你在白当冤大头。你不去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明明是你赢面比较多好么，恋爱这码事情你怎么就这么迟钝！”
　　“杏子你……难道支持我去么？”美树沙耶加听完佐仓杏子的训斥，十分意外，“她给的共同告白时间截止到明天傍晚，我已经没有任何准备和退路了。你……”
　　“当然不支持！”佐仓杏子斩钉截铁，“但是你得去说一次，给你的暗恋画个句号，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你刚才明明还说我赢面比较多，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画句号了？”美树沙耶加捉到这句，不由得嗓门提高了一截。
　　“可能是一码事，结果是另一码事。我不想让你去告白，因为我知道告完后你会和他在一起！”说完后她自知失言，连忙用其他话圆了过去，“才不是嫉妒或者小心眼，只是觉得你适合更好的人来爱你而已。”
　　“你……”美树沙耶加愣住了，看看摸着鼻子望向马路对面的佐仓杏子，不再出声了。

　　“我还是得去，”良久，她说道，“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就当，一起去点个句号。明天是有打工安排的吧？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佐仓杏子转过头，直视她的双眼，蓝色的眸子里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祈求，单纯地映出一样空荡荡的红色眸子。
　　“其实，今天也是有打工计划的呢，”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干净到让人不忍直视，“不过没关系，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陪你去。”

　　美树沙耶加突然后悔了起来，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残忍和不通世故，可是又不能不去这么做——姑且不说这是什么性质的试探，有些时候，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内心，人就必须去做点什么，而忽视对他人的伤害。
　　她看到佐仓杏子边说话边缓缓点了点头，那双赤色的眼睛并不像往常那样去寻求她的回应或存在。
　　究竟是为什么呢？在仁美下达最后通牒后，独独对佐仓杏子发脾气，冷落她，固执地度过惩罚她也是鞭挞自己的一天。直在现在才发现这一切非常可笑：是因为希望她能来安慰而没看到她来，才如此失望而泄气么？看到她焦急地在校门前四处寻找的身影，竟然默默站在一边抱以欣赏的态度，开口叫她时还带着莫名的淡淡遗憾；求她一起去医院陪她告白，实际上却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为什么在她爽快答应的时候，会如此不甘心……
　　她想和她像往常那样随意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也只能不断地靠吃她给的Pocky来压抑心中的情感。

　　这无法约束的、无法定义的、无法明白的感情，像令人幻惑的香气，像无孔不入的颤音，像冰融雪化后的涓涓细流，无声地在两人心间流淌，蔓延，扩散，随着冰凉的雨丝，渗进心里。

　　晚上回到家后，佐仓杏子直到上床睡觉都保持沉默。佐仓夫人体谅大女儿的辛苦，佐仓桃子知道姐姐的不容易，再加上对她的晚归已经习惯，都没有缠着她问这问那。在睡前换创口贴的时候，她发现手除了那道被碗割破的伤，指骨上多了一片淤青，想必是击到树干上后留下的。
　　“沙耶加……么。”长长舒出一口气，她弓起了身子，闭上眼睛。身体的疲累让她尽快催着自己入睡，可是心里堵着的东西却让她烦躁不堪。
　　流着眼泪的嚼着午饭的拉着她去逛CD店的美树沙耶加，把修订好的笔记本郑重递给她钻过卷帘门来拉面店的和她一起手牵手走过天桥的美树沙耶加，淋在雨里的满脸迷惘的看着她说在这里哟的美树沙耶加……

　　“我要去告白了，杏子，陪我一起去吧。”
　　这种话也只有她才能毫不察觉地说出来吧，如果心思像志筑仁美那样细腻的话，早就该有所察觉、不会无所谓地对“佐仓杏子”说出这种话。
　　对身上牢牢贴着的“好朋友”标签无可奈何的自己，最终只能顺应对方的心意，帮着成全这种粉红色的少女心思了啊。
　　果然，只要是为了沙耶加——她将手压到唇边，咬住了拇指——为了她的幸福，压抑自己的真实心意，也是安于顺从、觉得理所应当的啊。就算是再炽烈的感情，碍于双方的差距和现实，怎么可能有结果呢？更何况，对方已经有了要告白的人，还那么相信自己，视作帮忙加油打气的对象……

　　胡思乱想的红发少女渐渐进入梦乡，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

　　尽管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佐仓杏子出门时还是带了伞。走进学校，如同往常一样在储藏柜那里换鞋时，她听到了招呼声。
　　“杏子，早啊！”回过头，果然是美树沙耶加。
　　“沙耶加，早上好。”红发少女轻轻抿起嘴唇，露出很好看的笑容。
　　美树沙耶加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她双手背在身后，一看就像是有话要说，转来转去地瞥着周围的学生。
　　“怎么，有话要说？”佐仓杏子奇怪地盯着她，蹲下去把鞋子放好。
　　“那个，那个啊……我啊，其实呢……”美树沙耶加结结巴巴半天，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今天下午的事情？”揣摩着她的心意，佐仓杏子试着说了出来，却换来对方一阵猛烈的摇头：“不不不，不是的。”
　　蓝色的短短的发丝都飘了起来，停下后，佐仓杏子伸手想替她理好刘海，美树沙耶加却慌张地退了一步。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事啊？”她有些好笑地凑过去。
　　美树沙耶加环顾四周，轻轻拉住她的手：“你跟我来！”

　　一前一后地走到天台，美树沙耶加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此时只是静静地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啊，杏子，有些事情，想跟你讲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美树沙耶加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昨天我整整想了一个晚上，有些事情不好好想想，实在没办法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难道，你……”佐仓杏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想在这里……告白？”

　　最后的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没让美树沙耶加听清，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看到红发少女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美树沙耶加继续背对着她：“我呀，大概是个笨蛋呢。相交以来，你对我是怎么看的呢？不知道你对我的看法，一想到坦白地说出来的话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就非常非常地担心。该怎么办呢？你会讨厌我么——一想到这种不确定的可能就会痛苦万分。”
　　佐仓杏子静静地聆听着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悲哀表情。
　　“我，相当相当喜欢你，非常喜欢，超出了对其他人的喜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算你觉得很奇怪我也要这么说，很害怕失去你，也害怕在你接受我之前，这份心意就被我自己彻底抹杀掉。一直以来都觉得很难察觉，就是因为被别的情感掩盖住了，但是，确实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说完后，美树沙耶加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蓝色的头发就像驯顺的小动物的短短的绒毛。她不敢看佐仓杏子的脸，只听见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是恭介的话，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诶？”这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她手足无措。
　　“确实是……非常好的告白，练习了整整一晚上吧？这个彩排我给满分，Congratulations，沙耶加，这样的势头保持到下午的话一定没问题的。”佐仓杏子挤出一个微笑，美树沙耶加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说不出话。
　　“不，不是的……”她双手交握在一起，低下头不让她看到眼里的泪花，“杏子，不是的，你……真的这样想的吗？我……”
　　“是啊，恭喜啊，真是完美的告白演练，满分呢。”佐仓杏子紧紧咬住嘴唇，感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她从齿缝里艰难地说出这些话，一边后退一边摸到了天台的门的扶手：“以朋友的角度来说，你得到了我的全部认可和祝福呢。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上课了，祝你成功。”

　　“杏子！”蓝发少女冲到她面前，拽住她的衣角：“你，你搞错了，这，这个不是对恭介说的……”
　　佐仓杏子真心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数的重磅炸弹和绚烂烟花在脑子里轰鸣，她有些晕晕乎乎，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