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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喜宴 ...

  •   鲜艳的龙凤喜烛将房内照的如梦如幻,层层叠叠的红绡幔帐遮住了深处的光景,也捎带掩饰了温迦的紧张。
      这不是他第一次成婚,可是昨夜入睡前,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帐,突然就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的事情,那个飘满石竹花瓣的十二岁。
      刚入冬,并不是更冷,温梣等人都还穿着单件的棉衣利落地玩闹,向来体健的温迦却因为秋猎的意外受伤,身体还没彻底痊愈,被穿了三层厚厚的冬衣,在皇后的再三叮嘱下还披了一件大大的貂毛披风,整个人都陷在松软的棉絮里,动一步都难,索性他就把校场的训练推了,捡了几本书躺在院子里看。
      歌未就是在他因为阳光太暖和而昏昏欲睡时,突然出现的。
      温迦讶然地睁开眼时,歌未已经利索地掀开他的披风躲了进去,八九岁的女孩,纤弱无骨的身子趴在他胸前被厚重的披风完全盖住了,他本来就穿的多,此刻倒真看不出来里面还藏了一人。
      真当他莫名其妙时,温梣紧接着汗津津的跑过来,看到他有些惊讶,“大哥,今天怎么没去……”话还没说完,走到近前看清他的模样,温梣噗嗤一声捂住嘴,“噗……大哥……噗……你这是什么打扮,肉球吗?哈哈……你现在倒在地上自己爬的的起来吗,温榆见了不会直接把你当蹴鞠踢出去吗!哈哈哈……”
      温迦脸瞬间就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前的人在抖,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们又在玩什么,让温楺小心些。”
      “捉迷藏嘛,我正找歌未呢,刚刚还看她跑过来了,怎么就没影了?”温梣笑够了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四处搜查起来,“大哥你真没看见她吗?”
      身前的人明显僵直了,温迦轻轻拢了拢披风,平静道:“我一直在这里看书并没有看到谁来,你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温梣把椅子下面,桌子下面,石头后面前前后后都找了个遍,终于放弃了,垂头丧气道:“好吧,我去别处找找,歌未不愧是我认可的对手,竟然能从我捉迷藏大王手里跑掉。”
      温迦见他一脸严肃的奔向御花园,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披风,:“他走了。”
      没有反应,温迦又拍了两下,正想着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歌未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温迦急忙仰头。
      歌未小脸红扑扑,轻轻喘着气,撑在他胸前弯眼笑的开心,大概是在披风下憋坏了。
      温迦又看了她两眼,也可能是憋笑憋的。他从软塌上坐正,无奈道:“赶紧下来吧。”
      歌未盯着他故意错开的脸,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嘴唇似乎代表着这张脸的主人在忍耐什么,她突然凑的更近些,“迦哥哥,还疼吗?”
      “……什么?”温迦想把她抱下去,她离得太近了。
      “伤口啊,伤口。”歌未无语地摸摸他的脖子,仍然有白布包裹着,看来还是没好透啊。
      温迦没来得及躲,就被她按住了脖子上的伤,撇过脸去,小声道:“……不疼了。”
      歌未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尖,只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闷闷道:“……为了救我才……,迦哥哥真笨,比温楺还笨。”
      温迦呆了呆,有些担心的摸摸她的头,歌未却率先抬起头来,朝他笑道:“我要去羞辱温梣了!”还没等他说什么,歌未又低下头,小脸与他的脸轻轻的贴在一起,再蹭了蹭,然后迅速分开,她敏捷地从塌上跳下去,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院中终于恢复一片安静,温迦手指动了动,塌上的书掉下去,他也没想着去捡,反倒躺回去将披风盖的严严实实,脸也缩回皮毛中。
      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诉说着主人此刻愉悦的心情。
      那一年,昭和宫的石竹花花期尤其长,直到初雪还能隐约闻到清幽的花香。
      那之后的三四年,无论他对昭和宫的石竹花如何上心,保护的多好,也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么长的花期和那样经久不散的花香了,他搬出昭和宫后,听说新来的质子埋怨满宫的石竹难打理,命人铲了大半,他也没有想阻止,只是曾在繁忙之余偷偷的跃到昭和宫的宫墙上,看着那繁花似锦的天地逐渐被宫人铲地七零八落,只剩几株残枝败叶。
      最近几日,听说段枫那家伙又让人移植了几十株石竹进昭和宫,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恶劣爱折腾,不过似乎将花照料的还不错,天气转暖了,石竹花也开了,昨天去了一趟昭和宫,竟重新闻到了他尝试了三四年都没成功让花开出的香味,他惊诧地模样让段枫好不得意,只夸自己是天才。
      “我种前让小太监把地里狠狠地翻了个底朝天,那些旧年的盘根错节没有完全腐烂又成不了肥料,还阻碍了新株的成长,我把他们全扔了,你看,这些花在松软的地里长得多好。”
      段枫说完,难得没有笑兮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便向书房走去。
      温迦重新看了眼盛开的石竹,是否这也是个契机,抛开过去的束缚,撇开一直以来的计划,随性地接受因缘的安排。
      段枫深觉自己功德圆满,竟能把温迦说的沉默不语,不由得骄傲地昂首挺胸霸气十足的推开书房的门,背后却响起温迦淡淡的声音。
      “等一下。”
      段枫心满意足的停下来,闭着眼准备接受来自温迦的道谢。
      “你种花的钱是从我宫里借的吧,能还回来吗,毕竟我宫里又要多一个人,用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
      走投无路的段枫非要用盆栽抵债,于是温迦便真的带回来一盆石竹,紧接着便是他闻着花香不得已把十三岁以前的事从头到尾回忆个遍,一宿没睡。
      而现在,他想,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竟觉得脚步虚软,勉强走到凤鸾喜被堆放的床榻前,他仍然不太敢看安静坐在床边的人。
      火红的盖头晃地他挪不开眼,剪裁合适的喜服将她挺拔有致的轮廓显露无疑,温迦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雁引峰篝火旁的情景,今天,她也是被火焰包裹着呢。
      喜秤挑起盖头的那一刻,也就宣誓着洞房花烛夜的结束,能到这一刻,温迦意外的发现自己还挺满足的。
      尽管不曾期待过,当石竹顺着盖头掀起而缓缓抬起头看他时,温迦仍觉得胸腔发涨,他以为会看到她冷然的低着头,而此刻,石竹明艳的脸庞盛满柔和,漆黑的眸子闪着光,正如期待丈夫揭开喜帕的新婚妻子一样。
      温柔的对视没有持续多久,石竹很快低下头,温迦也迅速的偏过头。
      一室静谧。
      “不早了,休息吧。”
      “殿下早些睡,我就在暖阁,有事叫我。”
      “等一下。”温迦拉住欲走的人,石竹闻言回头,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跳着,在她脸上闪出道道流光。
      温迦松开手,说道:“今夜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有宫人守着,你去不了的。”
      随着他说完,石竹的脸也变得有些为难,实在不行,不如站一宿?做巡查兵是经常站夜岗倒也不算什么。
      她正思考着,冷不防身前的人突然靠近了,手伸到她的发髻中,虽然不是第一次成婚,温迦却从未从新娘头上卸下过凤冠,此时他竟一时找不出门道。
      石竹察觉他要做什么后便老老实实站着不动,垂着头任他摆弄。
      温迦终于卸下凤冠,呼了口气,道:“今夜就勉强与我凑合一晚,小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床这么大,哪怕是不小心,我也不会碰到你的。”
      石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眨了眨眼。

      最近要考试,大概会等到元旦后才能更吧,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没多少期待吧喂!不过只要有人看,我都会把它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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