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初》言方悔

5、第五章 初度

　　路随意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走进来的韩莫荀，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那条围巾是你的生日礼物吗？”
　　“你还不回家？”
　　“我是不是该考虑把我的年终奖换成酒店的永久住房，和你做邻居？”
　　韩莫荀走到房间摘掉围巾，深怕路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路似乎已经多围巾的话题不再感兴趣，而是打开蛋糕盒，帮莫荀装好蛋糕。
　　“这蛋糕是你小女友特意留下的。”
　　看着桌上的蛋糕，韩莫荀很自觉地坐下来，眼睛却看着路为自己盛出的蛋糕，
　　“这是作为帮手的谢礼，你别误会。”
　　路坐直了身子，拿起蛋糕立马吃了起来，看来他已经期待这块蛋糕很久了，却一直在等着莫荀回来才吃，，
　　“生日快乐。”
　　嘴里吃着蛋糕，路吐字不清楚的对莫荀说道，韩莫荀微微一笑，算是对路的感谢，拿起蛋糕吃了起来，虽然很好吃，虽然很甜美，可是他脑中却总是闪现出刚刚那个落在地上的蛋糕，还有青歌哭泣的脸，突然有些食不知味，她一个人回家会不会很孤单？
　　青歌默默的在洗手间里清洗着韩莫荀的大衣，衣服上面还有韩莫荀的味道，淡淡的围绕在她身边，即便从来没想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今天的一切也足以让青歌把韩莫荀当成一个男生来看待了，虽然很丢脸，让他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可他却误打误撞的帮青歌度过了这个最伤心的一天。
　　随着这一天的过去，一切仿佛没有任何改变，青歌还是那个笑容如阳光的女孩，莫荀仍旧冷淡如初的少年，但是此刻的他们却拥有了真正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因为秘密而亲密的关系，却被彼此很有默契的小心守护着。
　　只有林慧发现，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会因为偶一个对视而脸红，会不注意的寻找对方的身影，会因为擦肩而过时轻轻碰触一下对方的手臂，青歌会出现在球场看他们打球，会煞有介事的和韩莫荀比较代数和几何考试的成绩，林慧一直看着他们的故事，看的是淡淡的甜蜜，而她却品尝着无比酸涩的味道。
　　对于还没有成年的时光，还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懵懂的感情，尤其是在老师教导着他们未来的世界多么宽广，高中毕业后的残酷分离，现在的幼稚无法承担一份感情等等，也许是刘依依的亲身经历，也许是他们都还太胆小，也都尝试过分离的可怕，所以韩莫荀和青歌并没有将自己心跳的那种感觉付之行动。
　　对于那个时候的青歌而言，坐在车上，不注意的指碰到韩莫荀细长有纤细的手指，已经足以让她回家微笑一个晚上了，他们没有想过未来，没有想过喜欢，他们都在享受着这种没有说出来的暧昧，因为没有说出来，所以他们都无条件的相信对方的感情。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期末考试结束，进行补课的时候，青歌没有预兆的缺席，韩莫荀以为她生病了，虽然担心，却没有勇气到青歌家里去看他，毕竟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她的谁。
　　“杨磊，青歌要去日本吗？”
　　刘依依上课前突然的爆炸发言，让韩莫荀手指紧紧的握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家里出了点事情，妈妈要回日本工作，青歌……”
　　杨磊还没说完，韩莫荀已经起身冲出了教室，被他撞到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刘依依叫他回来，他却头都不曾回过，此刻他只想见青歌，他要问清楚。
　　来到青歌家楼下，却不知道青歌住在几层，他就在楼下一遍一遍的喊着青歌的名字，四周经过的人，指指点点的人，嫌弃他太吵的人，都没办法阻止他的呼喊。
　　“你……你不用上学吗？”
　　听到韩莫荀呼喊声的青歌，甚至穿着拖鞋就冲下楼来，没有理会青歌的惊讶，韩莫荀将青歌揽在怀里。
　　“莫荀，你没事吧？”
　　“不要走。”
　　青歌听到韩莫荀有点任性的声音，竟然有点想笑，不知道是因为韩莫荀的怀抱太温暖，还是他的声音太像个孩子，这一切都让青歌发自内心的想笑。
　　“谁说我要走的？”
　　“你……”
　　松开青歌，看着她一脸的灿烂，
　　“妈妈本来是要带着我一起回日本的，可是我不想去，最终的谈判结果是我自己留在中国，自己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生活？”
　　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讲太草率了，尤其是马上就要高三的学生。
　　“对呀，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且过段时间，外婆会过来，她也舍不得我离开中国，见一次面都难。”
　　青歌看着韩莫荀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四周因为刚刚韩莫荀的吼声而一直对他们行注目礼的人，让青歌有点脸红。
　　“青歌，青歌？”
　　楼道里传出来青歌母亲魏蔓的声音，青歌赶忙推韩莫荀躲到大门后面，食指挡在嘴前让他不要出声。
　　“过几天我会去上学，你先回去吧。”
　　青歌为了安抚莫荀，急忙的说完，刚想进楼道却迎下楼的魏蔓，莫荀赶忙将手机塞在青歌手里，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时间紧迫，青歌顺手将手机放在口袋里，上楼去了。虽然手停在半空中，可是青歌手上的温度却让莫荀觉得并不那么冷。
　　“谁呀？”
　　魏蔓想着下楼看看到底是谁，青歌却若无其事的上楼，魏蔓没办法也赶着上楼了。
　　“今天不是该上课吗？”
　　“妈，行李收拾好没？”
　　青歌故意岔开话题，魏蔓进房间继续叠衣服，
　　“把拖鞋换了，拿去刷干净，怎么毛毛糙糙的，再着急也要换鞋子出门口。”
　　“知道了。”
　　“妈也经历过这个年纪，就算再喜欢也要好好上学，好好学习，要把彼此的感情化作共同努力的目标。”
　　放下手里的衣服，魏蔓还是不放心的走到青歌房间对她说，
　　“妈，你放心吧。”
　　青歌推着魏蔓出自己房间，感觉母女间谈论这个话题还是有点尴尬，
　　“宝贝，你留下不走，不会是为了他吧？”
　　魏蔓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青歌也曾这样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和妈妈去日本，日本并没有不好，有妈妈，也有她的朋友，虽然不是自己的国家，可是青歌并不讨厌去那里生活，但是为什么当自己知道要离开时会那样不舍，甚至宁愿一个人都不愿意和妈妈同行。直到看到莫荀的时候，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的心了，她不想这份开没有开花的感情就这样无声无气的枯萎，她舍不得莫荀。
　　“宝贝，虽然不能和你爸爸生活下去，可是我从不后悔跟他结婚，毕竟我们开心过，在大学那段日子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魏蔓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很少在青歌面前表现脆弱，即便知道老公出轨，她都表现的洒脱淡定，而此刻的魏蔓却显得有些悲伤。
　　“妈……”
　　青歌拉着魏蔓坐下，魏蔓轻轻地抚摸着青歌的头发，让她偎依在自己的肩头。
　　“恋爱是美好的，生活却是残酷的，只是我们一直都在逃避着，直到问题出现了，我仍旧选择了逃避，连签字离婚我都是短信和他说的。”
　　青歌居然不知道父母已经离婚，她惊讶的看着魏蔓，可脑中却突然闪现出在家门口的那个还很小的男孩，他还那样小，比起自己，他也许更加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魏蔓看到青歌感伤的表情，突然转移了话题：
　　“鸽子，你可记住，大学前不许做越轨的事情，要好好保护自己。”
　　“妈……”
　　“你不答应，就和我去日本。”
　　“别闹了。”
　　青歌起身要回房间，脸已经羞得通红，怎么妈妈会这么没正经，魏蔓看着青歌的脸，好像看到了大学时期的自己，可是女儿的初恋会不会来的太早，独自丢下她在这里会不会太草率，可是对于这个伤心地，她已经无力回天，只能选择避走他乡。

　　和顾雪美吵架后，林萧决定彻底冷静一下，所以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他才和顾雪美见面，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平常总是没有位置坐，但是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大家都在积极准备回家或是旅行的事宜，所以这里的生意也冷清起来。
　　“我不是说分手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顾雪美表面上姿态很高，她是公主，所有的事情都要任由她来决定。但是她一接到林萧的电话就准时来赴约的行为，却出卖了她的紧张，这是第一次他们吵架后林萧没有主动来道歉。
　　“我觉得如果是单方面的提出分手……”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我剪了头发你都没看出来，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位置。”
　　“我们分手吧。”
　　林萧已经厌倦了顾雪美周而复始的指责，他希望解脱，亦或者是因为那张泛黄的照片又让他找到了曾经那种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喜欢的心情，致使他认真的考虑了他和雪美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值得他委曲求全。
　　“你说什么？”
　　顾雪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她的那个林萧，他的眼神一开始就是这样冷漠吗？好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你喜欢上别人了？”
　　顾美雪绝对是个每次遇到事情都找别人错误的人，林萧也一直很包容她，而此刻决定放手后，林萧才真真正正的看到顾美雪身上的缺点，是因为感情不再了，人也不再是那个人了吗？
　　“美雪，一直以来你可以因为很多原因说分手，我迟到了，我没买到你想吃的午餐，我没注意到你的新衣新鞋新发型，我一直觉得这些理由微不足道。”
　　“我……我……我也不是真的想分手，只是……”
　　“所以我提出分手时，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林萧！”
　　雪美生气的站起来，这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对小情侣。
　　“我发觉我不如想象中那样喜欢你。”
　　“林萧，我恨你。”
　　雪美怒吼完就将咖啡泼在林萧身上，老板吓坏了，那姑娘点的可是热咖啡，赶忙冲过去看看，
　　“还好天气冷，咖啡凉的快。”
　　“你小子。”
　　老板看着林萧没什么事，走到吧台拿毛巾，林萧结过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起来，虽然有小小失落，可是以后不用面对雪美这件事情本身却让林萧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开店都快十五年了，分分合合的看得多了，你们这种程度还算温和的，有的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动起手来的都有。”
　　“就没有一对和平分手的？”
　　老板在吧台擦着杯子，努力回想着，
　　“有是有，但是让我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差不多八九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那两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就那么坐着差不多两个小时，咖啡凉了，一杯换一杯，舍不得说分手呀！可是最后女孩子还是说了一句再见，转身离开了，男生就在那里坐着，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男孩才起身离开，站起来的时候男孩的脸惨白惨白的，都是扶着墙走出去的。本来担心想跟过去看看，谁知道男孩刚走没多远，女孩又回来了，坐在男生坐的位置上，一直没动过，我就陪着她一直到12点，才逼不得已打样了，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呀，为什么他们要分手，为什么舍不得对方，还是要分手。”
　　这间咖啡厅总是人满为患，可是真正能坐下来和老板聊天的人却很少，老板又是个多话的人，平时忙，想聊天也没什么时间，难得今天没有客人，林萧又愿意坐下来和他说话，让他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那他们后来呢？”
　　“我虽然见过那个男孩，但是女孩我就再也没见过了，对了，这家店就是那个女孩帮我画的设计图，我虽然是咖啡店的老板，但是说白了就一大老粗，这里的小情调都是她设计的，连咖啡店的名字都是她给取得。”
　　学校附近不是没开过别的咖啡厅，可是没一家能和他这里比较的，即便过了八九年，这里的情调还是大学生们的挚爱，所以说起这件事情，老板仍旧是骄傲的。
　　“往昔如初？”
　　“不错吧！对了，她的照片我一直框在那里呢。”
　　老板指了指照片墙，整片的照片墙，有些是毕业照，有些是情侣照，还有一个人的照片，老板每到一年就整理一次，唯独他们两个人的照片一直放在那里，林萧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走过去。
　　“青歌？”
　　林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青歌是这所大学的，姐姐高三那年拼了命想来这里读，可是成绩实在差距太多而落了榜，自己是为了帮姐姐圆梦才来这里，原来青歌是这所学校的，那姐姐想进这所大学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让她至今都悲伤的人？
　　“你认识她？”
　　“嗯，她是我姐姐的高中同学。老板，那个男生是谁？”
　　“你不认识他？”
　　老板有点不敢相信，跑去书架翻找杂志，翻了好一会，拿出一本财经杂志递给林萧。
　　“名门集团的老板，我们城里的首富，他你都不认识，可枉费了你还是一个大学生。”
　　老板有点不相信，韩莫荀的名门集团可以说是遍布了各个行业，酒店、餐饮还有地产，他的公司可是学生梦寐以求的就职地，不认识他可怎么办，城里的经济形势都搞不清楚，还念什么大学。
　　“他就是和青歌分手那个男生？”
　　“是呀！真是可惜了，虽然他是富二代，可是绝对不是坑爹的那种，学习成绩优异，专一不多情，除了青歌我从来没看过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现在的学生成双成对，可跟这对儿比起来，那根本上不了台面，想当年韩莫荀和青歌，那绝对得风云人物，金童玉女，走到哪里都好像打着光一样，别提多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