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初》言方悔

6、第六章 初心 2003年

　　2003年初
　　躲在被窝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想到两个人的手机是一样的，他也够大方的竟然把自己的手里就这么留下了，这几天每天不间断的短信，让青歌觉得莫荀应该没有好好上课。
　　‘今天的几何题很复杂。’
　　‘预选赛我们赢了，杨磊兴奋的上课都在笑。’
　　‘吃饭了吗？’
　　……
　　都是些琐事，很小很小的琐事，青歌总觉得莫荀该说些别的，他逃课来让她留下，不该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吗？想着想着青歌忍不住脸红，把被子挡住头，不敢再去看那个手机。
　　“嗡……嗡……”
　　青歌跳出被子，是手机在震动，青歌马上拿起来，
　　‘今天的月亮很圆。’
　　青歌爬出温暖的被子，来到床边，忍不住抱着手臂，看着月亮，是很圆，我们是看着同于个月亮，那种感觉很奇妙，心里甜甜的，这个时候，只要冠上两个一起，都会让青歌脸红心跳。
　　‘小心着凉。’
　　青歌刚想回他说自己明天去上学，结果莫荀的短信就来了，青歌马上跳回被子里，笑容仍旧甜甜的。
　　‘我明天回学校。’
　　青歌等了很久，莫荀都没有回复，等的她都困了，就在她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莫荀的短信才姗姗来迟。
　　‘提前半个小时在老地方等我。’
　　这个内容需要思考这么久吗？难道是他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说吗？青歌的睡意一扫而光，急急忙忙的回了一个好字，为了早起应该早睡的，可是思考着明天莫荀到底要说什么，而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点才进入梦乡的。
　　结果第二天还是起来晚了，急急忙忙的下楼，却看到莫荀平时坐的车子停在楼下，莫荀缓缓打开门，对着呆在原地的青歌微微一笑，莫荀很少笑，青歌回想着自己好像没看到过，所以到了今天才发现，原来莫荀的笑容这么好看，那笑容融化了他眼底的冰冷，嘴角的刚毅，好似一缕阳光，透过浓密的丛林，普照大地。
　　“你怎么来了。”
　　“上车吧。”
　　莫荀给青歌开门，青歌嘟嘟嘴，坐上了车。莫荀将身边的包子和豆浆递给青歌，闻到味道，青歌忍不住皱眉，不好意思的看着司机大哥。
　　“冬天不能开窗，在车里面吃包子，味道散不去。”
　　“总比饿肚子好。”
　　看到青歌还是犹豫不吃，莫荀把窗子开了一条缝，青歌才没办法迅速吃下去，吃的太着急，不停的打嗝，又逗乐了莫荀，青歌却觉得无比丢脸，猛吸豆浆，想尽快压住。莫荀忍不住帮忙拍了拍青歌的背，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青歌一跳，哪里还记得打嗝，脸红彤彤的不敢看莫荀。
　　下车后的莫荀更是很主动的牵着青歌的手，自然的让青歌都没觉得有违和感，青歌看着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总觉得这辈子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心跳的如此猛烈，好像要窒息了一般。
　　莫荀带着青歌到学校的后操场，时间这么早，整个学校一个学生都没有，安静的没有声音，只有有点阴冷的空气，莫荀放开青歌的手，很郑重的看着青歌，说道：
　　“一辈子，说起来好像很轻松，却很少有人看到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一辈子的承诺，但是如果不尝试，根本没办法走到一辈子。”
　　如此紧张笨拙的莫荀，让青歌觉得很可爱，青歌拉着莫荀，紧紧的拉着他有些冰冷的手，这双手和爸爸一直都很温暖的手不一样，和杨磊长满茧子的手也不一样，他是莫荀的手，青歌此刻有勇气相信她会一直牵着这双手，去探索他们父母都没有找到的一辈子。
　　2003年1月20日，是属于青歌和莫荀的开始，他们都认为这是一辈子的开始，却从未想过有了开始，就必将有结束，只是他们都没想过结束的那么快，连一辈子的开端都没有走到。

　　太多事情都让林萧坐立不安了，他想在姐姐结婚前将整件事情弄明白，也太想知道青歌的下落，所以在假期开始后，瞒着林慧说是和同学去旅行，实际是去了南方找姐姐的死党汪妤函。林慧知道弟弟和顾雪美分手，以为他是去散心，自然不会多想。
　　为了防止汪妤函先透露消息，林萧一直到了机场才打电话给汪妤函，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告诉林慧，林萧在机场等了四十分钟，汪妤函才打来电话。
　　“你在哪里呢？”
　　“姐，你到了吗？我就在门口左手边的长椅这里。”
　　“左手边？”
　　“对呀！我怎么没看到你。”
　　“傻小子，看什么呢？你姐不就在这吗？”
　　林萧突然被打了头，还没明白怎么会回事，就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直到她摘了墨镜林萧才确定她是汪妤函，那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绝对是汪妤函没错。
　　“走吧。”
　　林萧打量着汪妤函，一身宝蓝色职业装，宝蓝色的手袋，除了白色的Nike运动鞋有些突兀以外，这一身绝对是成功的职业女性呀。
　　“你姐不知道你来？”
　　走到停车场，汪妤函上了一辆3.6L的牧马人，这是女人开的车吗？吓得林萧说不出话来，这可和他小时候对汪妤函的印象特别不一样，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林萧记得她是哭着来到他们家，在姐姐房间睡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她说要去南方找工作。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有点胖的小丫头，虽然这些年没见过，可是前年他高考报专业，林慧怕林萧托大没考上本市的大学，特别联系了汪妤函，让她帮忙看看南方的大学那个好，那个时候他们还通过电话，汪妤函留了手机，让他有事找她，虽然当时林萧以为她也就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刚刚打电话，还没出声音，汪妤函就叫他名字，一听说他来，马上杀到机场，雷厉风行的让他确信她那句有事找她不是玩笑话。
　　坐在车上，林萧被她带在手上那颗大钻戒闪的睁不开眼睛，忍不住亏汪妤函，
　　“看着戒指就知道姐夫对你的爱有多深。”
　　被林萧这样一说，汪妤函淡淡的看了看戒指，微微一笑，可那笑却没到眼底，林萧也没注意，只是想着怎么旭明哥没有个大钻戒呢。
　　“你来干什么呀？”
　　“我就是来旅行的，也没别的事情，还听说姐你在这边开了酒庄，想过来看看，学习一下。”
　　“你大学不是学IT的吗？怎么又对红酒感兴趣了？”
　　“姐，这年头学IT的活不下去，就是一文凭，最主要的还是市场决定我们这群大学生毕业后该干什么。”
　　到了红灯，汪妤函停下车，好好打量林萧一番。
　　“我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年的人，你在我面前说谎，是不是该再练练呀。”
　　虽然汪妤函看了出来，可是她也没有意思再追问，听说林萧定了酒店，立马杀过去取消了预定，让他住在自己的别墅里。林萧到了才知道那个钻戒是小意思了，这个别墅光院子就比他家还打，四层的小洋楼，一层大概就有300平米了。
　　“这么打的家，平时打扫都成问题吧。”
　　林萧担心着，却看到开门的阿姨，看来汪妤函从来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张姨，这是我弟，你给他安排个房间。萧儿，我公司还有点事，晚点回来带你出去吃饭，今天给你接风就别乱跑了。”
　　汪妤函都没进屋，直接出去了，林萧担心她会告诉姐姐，赶忙追了出去，
　　“姐，千万保密，别让我姐知道了。”
　　汪妤函没转身，只是挥挥手，让林萧放心，回到房间张姨站在客厅等着他，林萧不好意思的要过去提行李走楼梯。
　　“这有电梯。”
　　张姨的话让林萧又一次惊讶的说不出，这么一个四层楼至于按电梯吗？有钱真是干什么都好。
　　“姐夫不在家吗？”
　　“陆先生很少回来的，大概一年也就在家十几天。”
　　听张姨这么说林萧才明白刚刚的违和感来此何处，这么大的家，一点人气都没有，院子大，房间大，还想更加衬托着人的冷清，林萧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家也挺好的，姐弟俩窝在一起也不错。
　　到了张姨准备的房间，林萧整理了一下东西，冲了热水澡，躺在床上发呆，他该怎么开口问她呢？她又会不会说呢？而他心中最期待的恐怕是青歌，可是真的找到了青歌难道自己要去最求她吗？想着网上韩莫荀的黄金档案，竟有些胆怯了。
　　“傻小子，真是年轻呀？这么叫都不醒？”
　　林萧听到声音才睁开眼睛，发现汪妤函站在床边，已经换了运动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来很久了。
　　“起来吧。吃饭去了。”
　　看着外面还没有全黑的天，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林萧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小时多了，马上起身去洗了脸，跟着汪妤函出门了。
　　“还没睡醒呀？”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汪妤函笑了笑，好像有点像羡慕他的眼神，汪妤函带着林萧到了名门酒店，林萧没想到韩莫荀的名门在南方也是高大上，门口的门童接过汪妤函的钥匙，汪妤函拉着林萧走进酒店，到了餐厅，领位的小姐看到汪妤函热情的过来问好。
　　“陆太太，我们给您留了雅位，这边请。”
　　这个位置真是没白费了雅位这个名字，真是精致的很，虽然位置不大但是从桌椅到餐具，都是精致儒雅，又不失气派。
　　“你姐的婚事准备怎么样了？”
　　点过餐，汪妤函问道，林萧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决定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怎么了？林慧反悔了？”
　　汪妤函好像并没有太惊讶，这更让林萧确认了自己怀疑姐姐婚事的想法，
　　“他们很好，可是我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那天和姐说起初恋的事情，竟然让我姐难过了好几天，我从来没见过姐这样，她是不是还惦记着她的初恋？如果是就这样嫁给旭明哥，旭明哥不是很惨吗？”
　　“初恋？哼……”
　　看到上来的煮虾，汪妤函抓了一把给林萧，自己也扒皮吃了一只，
　　“说道初恋，陈旭明才是林慧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汪妤函的话提醒了林萧，出了旭明哥，他从来没见过姐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所以潜意识中才没有疑问的确认了旭明哥姐夫的身份。
　　“那韩莫荀呢？”
　　“林慧跟你提起了他？”
　　这倒让汪妤函莫名的惊讶起来，林萧摇摇头，
　　“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某些记忆，还有姐姐当年执意要上文大，又看到文大侧门的咖啡厅里挂着的韩莫荀和青歌的合影，总觉得这些事情和他们有关系。”
　　“我看你去做侦探吧。这个工作适合你。”
　　“姐，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汪妤函沉默了很久，好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过了好久才转过头看着林萧，
　　“你确定你想知道？知道了，也许你姐姐就和现在你眼中的姐姐不一样了？”
　　“我姐做了什么？”
　　“很多，我们这群人都做了很多事情，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我们自己的命运，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们都在执着点，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如果我们都能勇敢点，是不是能改变现在的生活，八年前，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可是时至今日，我却不敢再说让我再回到过去，还敢不敢再说这样的话。”
　　汪妤函眼中淡淡的眼泪，却始终没有留出来。
　　“这些都是妄想，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问也没意思了，林慧选择嫁给旭明，旭明决定了娶林慧，虽然不是完美的结局，但是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萧儿，你就别再管了。”
　　汪妤函说完起身去洗手间，可是不管林萧真的太好奇了，到底他们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么避讳当年的话题，就连性格开朗的汪妤函都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