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初》言方悔

3、第三章 初创

　　青歌不理杨磊已经两个星期了，不管杨磊怎么示好，怎么逗她，她都当杨磊是空气，直到有一天，青歌拿着纸条拍在杨磊的书桌上，两个人才有了正面相对的机会，纸条上是杨磊写的字迹。
　　‘好了，白鸽儿，我投降，我会和叶楠分手的。’
　　汪妤函看到纸条的内容，回头偷偷告诉林慧，两个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两个人，连韩莫荀都皱着眉头看向青歌。
　　“杨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还不是因为木子。”
　　杨磊的语气有点生硬，青歌摇摇头，
　　“我生气，是因为你对感情的态度，你真的对叶楠用真心了吗？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情，你知道吗？这样是在伤害叶楠和木子两个人。”
　　青歌将纸条拍在杨磊的额头上，气呼呼的回到自己位置。杨磊将纸条丢进垃圾头，也气呼呼的走出教室。
　　“木子到底是谁呀？好像以前就听他们说起过。”
　　汪妤函回想起第一天见到青歌时，木子这个名字就出现过，林慧没吭声，只是看着青歌，不知道为什么，林慧觉得青歌特别有主见，连说出来的话都让人觉得特别成熟。
　　“我觉得青歌不喜欢杨磊，搞不好青歌对杨磊这样，是因为那个叫木子的女生。”
　　汪妤函是个敏感的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串起来，好像已经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听了她的话，林慧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韩莫荀，如果青歌不喜欢杨磊，那韩莫荀会喜欢青歌吗？
　　没过多久，杨磊真的和叶楠分手了，听说叶楠几乎哭到晕倒，青歌对此一点都不惊讶，杨磊不喜欢叶楠，在叶楠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了，所以她认为长痛不如短痛，免得日后更加难以割舍。
　　宁愿背着第三者的骂名，青歌倒不在乎，叶楠身边的女生，对她都是怒目相视，甚至有人还会在经过时对着青歌进行唾骂，不要脸、贱人极尽恶毒的让汪妤函差点暴怒，而青歌总是挽着她的手，满不在乎的对着她一笑。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过段时间就会平静了，不要放在心上。”
　　林慧会在这个时候拍拍青歌的背，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但是林慧希望能鼓励到她，而且她总是默默的挡在那些无聊人的面前，不让她们靠近青歌，这是林慧能做的，她做不到汪妤函的挺身而出，但是至少能在小的方面守护朋友。
　　就像青歌预料的，这件事情慢慢过去了，本该归于平静的青歌却又惹上了麻烦，照常在操场散步，却被张宇和另外几个高三的体育生拦住，张宇清了清喉咙，
　　“我是三年一班的张宇，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麻辣烫，放学在校门口等你。”
　　“不好意思，我放学就得回家，晚一分钟都不行，谢谢你的好意。”
　　青歌应付似的回答，让张宇有点不高兴，尤其是在他身后的哥们发出嘲笑声后，更让他面子挂不住，
　　“吃点东西怕什么，回家晚了就说堵车。”
　　张宇的语气有点命令的意思，青歌礼貌的笑了笑，
　　“我不会为了吃东西而跟父母说谎，而且我也不能吃辣的。真的不好意思，谢谢学长的好意。”
　　青歌也看出张宇丢了面子，立马将态度放低，语气也更加礼貌，可这样却显得更加疏远，反倒惹的张宇更加不高兴，青歌仍旧不好意思的鞠躬，连忙快步走开。
　　“麻辣烫可以不加辣，姑娘。”
　　张宇身边的一个男生起哄似得对青歌喊道，青歌全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虽然青歌没当张宇是个事，可是汪妤函却看得出张宇那个表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将这件事情讲给杨磊，听说对方是张宇，杨磊都得皱眉头。
　　如果说杨磊是让老师头疼的学生，那至少他还保持了学生的态度，按时上课按时训练，而张宇不同，打着体育生的借口，整天逃学，不是在网吧就是在游戏厅和那些社会人士混在一起，杨磊真心觉得这种人是能避就避。
　　“今天我要训练，有谁能帮忙送青歌回家？”
　　杨磊找来林旭明、慕容齐和韩莫荀，想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他们，如果不是新教练太可怕，杨磊绝对会亲自送青歌，可他没有张宇的胆子，连训练都敢翘。
　　“我来送她。”
　　林旭明自告奋勇，慕容齐却不赞同，
　　“你家是离得最远的，如果你送她回去再回家，不是很辛苦？”
　　“没关系。”
　　林旭明笑的温文尔雅，可是内心深处却有点小激动，他是想和青歌亲近点，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我送她。”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莫荀突然开口，慕容齐听到韩莫荀这样说，不禁点点头，
　　“莫荀是最合适的，有司机接送，带着青歌才不容易被张宇发现，这样是最安全的。”
　　“我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杨磊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小私心，这使林旭明有点受挫，
　　“那以后呢？也不能老躲着。”
　　林旭明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不能和青歌单独相处，可是他也觉得韩莫荀送她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杨磊边说便转身，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他是着急的，如果可以打架他一定会痛扁张宇一顿，可是他是篮球队的，如果参与打架就要被退队，他是靠着体育生的资格才能进东城，如果一旦被退队搞不好也会被连带着退学。杨磊虽然每天大大咧咧的，可是这些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办？”
　　慕容齐看向韩莫荀，似乎觉得他已经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莫荀……”
　　林旭明也看向他，而韩莫荀仍旧冷着脸，没有说话，没有人琢磨得透他在想什么，可是他身边的朋友却总是相信他，觉得只要有他在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放学后，青歌在校门口和汪妤函林慧道别，才走了两步，就被拉住，青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一辆轿车里，青歌着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却看到从另一个门上车的韩莫荀。
　　“地址。”
　　韩莫荀递了一张纸条给司机，青歌马上趴过去看，是她家里的地址，如果没看错，那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应该是杨磊的，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青歌回过头想问个清楚，可是韩莫荀已经戴上耳机，看到放在他身边的随身听，索尼D-EJ2000，她老早就看上这部随身听了，可是回国前这款在日本都只是预售，没想到远在中国的韩莫荀已经用上了。
　　青歌看韩莫荀闭上眼睛，显然是拒绝和她交谈，只能气鼓鼓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以前挤着公交车，根本看不到街景，此刻静静看着，好像跟外界隔绝着，看着在街边烤着羊肉串散发出的烟雾，青歌本来很有食欲，可是车上飘散的香水味和车内皮革的味道，一瞬间将青歌的食欲冲散了。
　　“韩同学。”
　　青歌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伸手拉掉他的耳机，
　　“你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几个字几个字的呀？”
　　韩莫荀睁开眼睛想将耳机拿回来，可是青歌却迅速将他挂在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拉下，并把整个CD机抱在怀里。
　　“你！”
　　韩莫荀的眼神冷峻，有点生气的意味。
　　“哦，你是结巴？”
　　青歌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韩莫荀，而他的眉头却锁的更紧，而司机没有忍住的笑声无非是雪上加霜。
　　“不明白什么是结巴的意思吗？就是口吃。怪不得你平时都不讲话，原来你是不方便讲话，我还以为你装酷。”
　　青歌根本没有取证，直接宣判了韩莫荀的病症，并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确认了自己的方法，反到漏出有点对不起的表情，好像真的为自己错怪他而感到抱歉，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青歌将耳机给韩莫荀带上，此刻的青歌只当韩莫荀是个值得同情的弱势者，所以才会做出这个无意的动作，而青歌毫无防备的靠近，带着一股好似樱花的香气，却深深的刻在了韩莫荀的心里。

　　“姐，还没饭吃吗？”
　　林萧冲过凉，走到厨房，看到林慧正发着呆倚着墙站着，不知是不是豆角里面的汤汁干了，屋子里面都是烧焦的味道，林萧马上关小火掀开锅盖，翻动豆角，可是底层的豆角已经糊了。
　　“姐，要不要再加点水？”
　　“没得救了，我们出去吃吧，我突然有点想吃披萨。”
　　林慧把火关掉，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出了厨房，而林萧却觉得进厨房那一刻，姐姐的表情好像是背负了一整个世界的悲伤。林萧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初恋的话题竟然对林慧的冲击这么大，那他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姐姐和陈旭明的婚姻呢？
　　“姐，你没事吧！”
　　林萧敲林慧的房门，他回想着姐姐和旭明哥的相处，并没有问题，虽然两个人从拍拖到结婚一直都有一种……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可是他们是高中同学，也许因为太熟悉，所以少了一份热情，至少在今天前林萧都是这样认为的。
　　“姐，其实婚姻不是儿戏，如果你没想清楚，是不是不该这么冲动结婚呢呀？”
　　林慧一直没有反应，林萧又敲了几下门，门却突然打开了，这让用力敲门的林萧差点扑倒在林慧身上。
　　“吃饭去吧。”
　　林慧的语气已经很明确的对弟弟表明了她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的态度，而这使林萧更加介怀，如果以这样的心态和旭明哥结婚，是不是对旭明哥也不太公平呢？
　　虽然那次和姐姐对初恋的探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可是林萧却不放心，暗中进行了调查，虽说是调查，也就是业余时间偷偷翻找一下姐姐的东西，在他精心翻找后，竟翻到了一张照片，看着校服，是林慧高中时候照的，虽然照片上他认识很多人，可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站在中间那个女孩。
　　她美得仿佛没有任何言语能够修饰，他儿时幻想中的新娘，林萧坐在地上，看着这个女孩，回想曾经那段时光，为了得到她的表扬而努力学习，每天和姐姐打听她，那个美丽的她，那个笑起来如阳光一般温暖的她，几乎让他心脏都停止跳动了的她。林萧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忘记她的，是因为那次不小心看到她和姐姐吵架的时候开始的吗？
　　林萧的指尖划过相片中那个女孩的脸，虽然是照片，却仍然小心翼翼，深怕碰坏了那如陶瓷一般的脸。林萧记得，她叫青歌，青草的青，歌声的歌……

　　2002年初秋
　　自从‘知道’韩莫荀有说话上的毛病，青歌对他亲切了很多，还会主动帮他拿数学老师的习题，会核对他的答案，对不上的时候，青歌只会埋头苦思，因为韩莫荀根本没有什么结题步骤，她又怕让他开口讲话而不去问他。
　　大概只有林慧发现，韩莫荀的卷子和习题，字越写越多，对着窗外发呆的时间也随着青歌的身影而变得越来越短，林慧一直告诉自己不要难过，像阳光一样温暖的青歌是适合韩莫荀的，可是林慧却忍不住心痛的感觉。
　　韩莫荀照例每天送青歌回家，虽然青歌一再声明她并不害怕什么张宇，可是杨磊却非常坚持，说等到了预选赛，张宇忙起来再说。
　　青歌觉得只要韩莫荀不觉得麻烦，她倒是无所谓，可以坐免费车回家，她就可以省下钱来准备圣诞节时要吃的蛋糕。在车上青歌很安静，从不和韩莫荀说话，可是目光却很温柔，明明该告诉青歌自己并不是因为口吃才不说话的，而他却从来没开过口。
　　本来一切都如杨磊预想的一样顺利，马上就开始高校篮球比赛的预选赛，张宇应该没有时间再惦记青歌了，可是张宇对青歌的执念却并没有预算赛而淡忘，放学总是堵不到青歌，在学校也总是碰不到，终于将他的耐性磨光，在晚自习的课间，竟独自来班级找青歌。
　　“学长，其实青歌还小，你就……”
　　杨磊跟着青歌走了出来，韩莫荀也跟着出了教室，而青歌却觉得他们太紧张了，她拉住杨磊，挡住了要对杨磊发脾气的张宇。
　　“学长，你想怎么样？”
　　青歌的语气不缓不慢，却直接让张宇有点招架不住，其实张宇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只是觉得青歌好看，想追求她，可是这种话总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坦荡荡的说出来吧。
　　“也没什么，就是交个朋友。”
　　张宇的语气仍旧高高在上，青歌礼貌的微笑，对张宇伸出手，
　　“我是青歌，你好。”
　　张宇猜不到青歌要干什么，但有手握，当然很主动的牵住她的手，
　　“学长叫张宇，我知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那……”
　　“既然是朋友，就该体谅朋友得难处，我不会和你出去吃东西，因为我必须按时回家。”
　　青歌还是撇的清清楚楚，也很自然的抽回被张宇握住的手，笑容仍旧礼貌，这到让张宇有些不知所措，青歌的直接让他没了自己的立场。高中时代的感情美丽在那种暧昧，男生追求女生，女生欲拒还迎，而青歌显然不是那种类型，她坦白又直率。
　　“那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张宇不死心的继续说道，青歌收起笑容，有点严肃的看着张宇，
　　“我的感情不拿来开玩笑，我不希望简简单单的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分手，我想要一段开始了就是一辈子不分开的感情，”
　　张宇突然觉得这个女生好像有点神经病，大概是第一次听人家说一辈子这种话题吧，可是青歌的表情太认真，让他相信这不是玩笑，
　　“那你就等着你的一辈子出现吧。”
　　张宇带着嘲笑，转身离开，林慧赶忙跑过来，
　　“青歌……”
　　“你真牛。”
　　杨磊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头疼了一个月的事情，竟然被青歌瞬间化解了，
　　“喂，张宇呢？”
　　看到张宇，汪妤函马上去给慕容齐报信，赶过来的慕容齐来势汹汹一副要抡袖子打架的架势，韩莫荀伸手推开他的脑袋，使他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还好跟在身后的陈旭明很及时的扶住了他，陈旭明觉得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到韩莫荀嘴角微微的笑。
　　青歌因为无谓学校恶霸张宇的事迹，被同学广为流传，一时间成了女英雄的形象，人缘也变得好起来，为此汪妤函天天拉着青歌的手，宣布主权，一副这是我的朋友，轮不到你们下手的表情。
　　本来张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韩莫荀仍旧送青歌回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在那里，等待青歌过来，就帮她开门让她上车，青歌为了节省公车钱，也没有拒绝韩莫荀的好意，那个时候的她一直认为，这种好意是因为她帮助莫荀保守了秘密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