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夏衾雪

3、旭日篇·二

　　葛仙川下山，自然不是去散步的。他绕到一处宅院中，敲门进去。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背上的包裹却不见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在邻家的原无乡辞了热情挽留他的老大爷走了出来。葛仙川进去的那一家再普通不过，与周遭其他并无区别，但也因此更让原无乡觉得可疑。不过有点糟糕的是，周围都是平房，原无乡要是上了屋顶，恐怕还未偷窥到什么便会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关注了。
　　思索许久，他终是按着葛仙川方才的方式敲了门。应门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他看到原无乡，问道：“公子是新面孔，是别人介绍来的吗？小人给您打包票，咱虽不是大镖局，但寄信寄物从不丢失。”
　　“恩？”原无乡努力让不露出迷茫。

　　向那青年探问半晌，原无乡了解到他是替人送信送物的，也提到了葛仙川确实前来过。但是关于葛仙川托了什么，青年避开不谈，原无乡有没有追问，不解的事晚上来探即可。
　　待三更四里熟睡之时，原无乡确实一身夜行衣来了。原大公子当飞贼也当得顺溜，进了卧室时主人依旧在床上熟睡未知。他一眼就看到那一叠信，却在这屋中感到了熟悉的锐意。
　　原无乡改变了看信的想法，在屋中搜寻起来。他记得葛仙川还带着一个包裹来此，比对着形状，目光便落到一个瘦长匣子上，其大小，恰好能放入某一件物事。
　　原无乡挑了眼，却没有再去看匣子，反而拾了那叠信，找到了葛仙川的那一封。他小心揭开封口，看后又照原样封回去。心中一些疑惑，又多了一些疑惑。
　　他将信放好离开，而床上的屋主依旧毫未觉察。

　　三刻钟后，原无乡出现在了永旭山庄的那一间密室里。
　　听闻响动的倦收天睁了眼，却是一直醒着的模样。原无乡扫视四周一圈，但密室内再无他物，只好靠墙站着，便问道：“好友彻夜未眠，是在等我前来吗？”
　　倦收天也不回答原无乡的问题，反而问道：“看你满面喜色，想来收获应该不小。”
　　“你这语气，总让我感觉自己多此一举了。”听着倦收天的淡定，原无乡感慨。
　　罔顾了原无乡的种种情绪，倦收天依旧话语淡淡，说道：“你是东风。”
　　这话说得原无乡一愣，室内一时静寂，烛光映着人影在墙上颤动。原无乡看着倦收天鲜少表情的脸，半晌，幽幽一叹：“倦收天，你真是……”
　　有些话说得那么自然而然，有些东西也那么自然而然，偏偏还能是一副正经模样，让人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而已。
　　当然，这些话原无乡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边倦收天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问：“我怎样？”
　　原无乡灭了烛火，笑道：“倦庄主，你在这儿静坐也无事，就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原某这个东风就为你借箭去了。”
　　他退了出去，看不到乍然的黑暗中，倦收天的嘴角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