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夏衾雪

2、旭日篇·一

　　原无乡忽然想起，他已经好几月没有见到他那位朋友了。
　　原无乡的朋友很多，但是这一位是很特别的——对方向有生冷勿近之名，朋友至今未闻第二个。但他却能在这一个朋友面前饮酒谈笑。
　　原无乡一向说走就走，自由随性。单在结交倦收天这一事上，其父反对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原无乡已入江湖，便若游龙入海，谁能拦得住他？

　　永旭山庄今日很静，很静。
　　永旭山庄向来是安静的，除了前来挑战的江湖客，会来拜访的人加上住在这里的主人家，也不过七个人。
　　但今日永旭山庄，连个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未免静过头了。想到此，原无乡干脆不走正门，绕到一侧干脆利落地越墙而入。
　　永旭山庄确实很奇怪，原无乡肆无忌惮地行走在屋顶上，看见的人没有，连听到声响出来查看的人有没有。原无乡自屋顶跳下来，光明正大落在石板道上，震起一地灰尘。既是如此，有没有见到人。
　　他环顾四周，忽然又越墙而出，恭恭敬敬地叩了门，其他来访的宾客一样。一炷香后，门开了，出来的人是葛仙川——倦秋声的义弟，倦收天的叔父。见到葛仙川，原无乡也不惊奇，问道：“葛叔，倦收天不在吗？”
　　“他……”葛仙川捋着胡子，似朝远处望了几眼，“他去找他远游的师兄了。”
　　“真是遗憾。”原无乡道，“既然如此，晚辈不打扰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却在确定自己已出葛仙川的视线之时纵身上树，远望着永旭山庄的动静。葛仙川闭了门，便往一处走去——倦秋声生前的住所。
　　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依旧是一个人，出了山庄往山将下走去。原无乡见他走远了，再次越墙入庄，进入了那落院子。
　　房门锁着，但是锁上很干净，显然最近经常被使用。原无乡也没有撬锁的想法，绕到了一侧去。倦收天小时曾破坏了一扇窗，只不过掩饰得很好，至今没人发现。原无乡将转轴拆下，便将窗扇卸了进去。
　　房间内物件摆放整齐，确实是久无人居的样子。原无乡曾听倦收天说，倦秋声死后，他的院子保持了他生前的模样，每日仆人依旧打扫。原无乡在屋内站定，然后便走至床边，一把掀起了床板。
　　掀起来的只有一半，露出了一个地道口，以及向下没入黑暗中的台阶。
　　他托着夜明珠沿着台阶走下，便见到了一个人。
　　“北芳秀果然是北芳秀，陷于囹圄之中依旧气宇轩昂。”原无乡笑道。
　　囚室里仅有一张石床，倦收天盘坐其上，闭目静坐中。听到响动，他转头向原无乡的方向，答道：“因为你会来。”
　　闻言原无乡笑了。他问：“若我恰好没来呢？”
　　“若你不来……”倦收天拉长了尾音，却是含了微许笑意，“倦收天也不会等死。”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么不等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