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夏衾雪

4、旭日篇·三

　　{叁}
　　自古繁华在昌陵，作为西北交通枢纽的昌州，其繁华连洛都比不上。
　　原无乡追着葛仙川的信到了昌州。
　　但进出城的人太多，拥挤之中原无乡把人跟丢了。他站在城门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看看葛仙川送出名剑金锋是想干什么，但线索就此断了，他掌握的只剩下一个名字。
　　这实在令人为难。
　　原无乡想了想，想起自己家其实在昌州有分号的，稍稍减了烦恼，至少不用那么张扬地找人了。打定主意的原无乡进了城，向人打听银骠镖局的位置，却在寻找分号主事时遇上了困难——云大少爷以前从未来过西北，这边的伙计自然也就不认得的他，对他要见主事的要求敷衍应付，而原无乡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了昌州。
　　在他感慨今日遇上的意想不到的事情未免过多时，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嗯，原无乡？”
　　——原无乡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式洞机。

　　在伙计毕恭毕敬地把式洞机及他的贵客请进内堂后，式洞机开始朝原无乡发问。
　　“我记得你是去了京都，而且你一向不喜欢西北，怎么会在这里？”
　　原无乡无奈一笑。式洞机是他父亲的结义兄弟，在他父亲去世后与他妹妹原灵犀一起打理原家事业。不过，式洞机名义上是他的叔叔，实际上比他大不了几岁。
　　“式叔，我后来又去了永旭山庄。”
　　式洞机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他本来就为人严苟，在原父去世后不知缘何便反感原无乡与倦收天来往，只是原无乡不是他能管得住的。
　　他看着原无乡的风尘仆仆，冷着脸又道：“永旭山庄也不在西北”
　　“倦收天出了点事，我到此为他开解性命之忧。”

　　原无乡从没见过式洞机这么复杂的神情，散不去的沉郁，欣喜一闪而过，随后凝重之中隐约可觉天人斗争。
　　许久之后，原无乡才等到师式洞机做好决定。他问道：“原无乡，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父亲不是羽化的吗？”原无乡有些吃惊。
　　他父亲是个传奇式的人物，年轻时孤身闯荡，把祖上传下来的一间镖局做成行里魁首，然后涉足其他行业，成就银骠原家江南首富，在中年时却又脱身而去，入道修行，最后羽化而去。
　　原无乡一直认为除了早年丧妻，他父亲的人生应该是十分圆满的。他看着式洞机，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而式洞机也未辜负他的期望，说道：“当年兄长并非羽化，而是重伤不治。只是那伤蹊跷，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只能藏惑。但今天我必须跟你说，兄长的伤是由至阳功体造成的，而负伤之前他只与倦家人出游过。”
　　永旭山庄倦家修行之内功，正属至阳。
　　原无乡按下心中激动，问道：“式叔，你想告诉我，父亲他的死……是倦伯父造成的？”
　　听到称呼式洞机眼皮跳了一下，他压下一口气，道：“没有佐证，但我认为你最好跟倦家人保持距离，特别是不要帮助他们。”
　　原无乡沉默了。
　　许久以后，他抬眼，眸亮若明星。他道：“四叔，我答应了倦收天，那便要做到。至于恩怨，我想，事后再来理清也不迟。”
　　“当年倦伯父与父亲交好，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您也不会一直没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