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青楼》伯牙绝弦

10、风月阁（下）

　　一袭月牙白的身影出现在香香的视线里，香香有一瞬间的怔忪。
　　“我们公子说了，纵有金万贯，美人世无双。我们家公子愿以一颗夜明珠换美人一面！”
　　台下唏嘘一片。
　　香香只定定看着廊坊那一处，许久，擦了擦眼，自言自语道:“我是在做梦吧…”
　　“公子？”风月阁的香香推了推她。
　　香香回过神来，却发现楼下客人已四散，归房的归房，赏曲的赏曲。再往二楼看去，早已没有了那白衣公子的身影。
　　“他们…人呢？”香香问是这么问，可是她还是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否则她怎么会将那白衣男子认作邱络？
　　“早回房啦？”风月阁的香香一副“还等你啊”的表情，说着便半挽着她半拖着她上楼。
　　香香刚想问他们去了哪间厢房，却只感觉一股大力拖拽着她移动。她看着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惊叹这外表文弱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呃……香香姑娘，”香香艰难地开了口，“我尿急，请问茅房在哪儿啊？”说着飞快地抽出手来捂住肚子。
　　风月阁的香香一愣，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方位，嘴里嘟囔一句“懒人屎尿多”便先往楼上去了。
　　二楼是架空结构，轻易能看到整座房屋的架构。香香留心观察了一下，依据自己家青楼的房屋分布来揣测，一楼是寻常公子喝茶玩乐之所，住房一般是安排给刚入红尘，也就是刚进风月阁的姑娘或者相对不讨喜的姑娘的，二楼的姑娘们自然比一楼的姑娘厉害一些，而这三楼，应该就是给老鸨和风月阁里的宝贝们的住所了。这京城来的清泠，她要是没猜错，应该就是住在那房门口有名守卫的房间里了。香香暗赞自己聪明绝顶，又跑到后院找了一把扶梯爬上屋顶。
　　虽已入秋，正午时分的太阳也还当得上烈日之称，香香依据多年爬屋顶的经验，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清泠的那间房。扒开一张瓦片随手一扔，香香正准备俯身瞧个仔细，却不料听到一声“啊——他娘的”，香香疑惑地转头，只见一个乌漆麻黑的大块头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一口唾沫斜飞到香香脚边。香香自从做了关于冰山脸的那个噩梦，对一切液体都比较敏感，况且……香香咽下一口唾沫看向那位好汉，却惊讶地发现他竟是那日闹事的九天寨的络腮胡子。
　　“嘘——”香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瓦洞底下，边比了个“杀”。
　　络腮胡子眼一瞪，却没说什么，在香香身边趴下，扒了另一片瓦开始看。
　　香香心里疑惑他为什么来偷看，却实在没那么多心思去管闲事，便偏过头专心看瓦洞。那清泠姑娘的房间也如她的名字，清冷地很，只在闺房与待客室之间摆就了一展屏风，待客室一系檀木桌椅，闺房因在屏风之后，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只是待客室空无一人，他们肯定就在闺房里了。
　　香香寻思着找个正对着闺房的位置，却看见一旁的络腮胡子撅着腚趴在瓦片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看来最好的位置被他占据了，香香磨了磨牙，爬过去，一撅腚愣是将络腮胡挤开了。
　　“你干啥？”络腮胡冷不防被一冲一撞，被一个毛头小子挤开，火气一下冒出三丈，刚想爆发，却被对方一句“你想暴露吗”噎回去，只好憋屈地扒拉开近处另一块瓦片，与香香头碰头地偷窥。
　　瓦洞正对着清泠的床榻，一袭青绿色的帷幔高高垂挂着，原是整洁的香闺，帷幔边却散乱地丢弃着外衣、套靴等。帐中两个交缠的人影，并传出些许细碎的吟哦。香香尚未经历人事，对闺房中事不甚了解，只在枕头下藏着的豆腐西施给她的话本中见过些许描写的字眼，如今亲眼见了，虽隔着一帐幔看不大清，但也面红耳赤了起来。
　　络腮胡子看着身边这毛头小子的粉色耳朵，心里嘲笑：“小子还是太嫩了吧，这么点儿就把持不住了。”想着，往香香那边挪了一挪，勾住她的肩，故意坏笑道：“没尝过姑娘的滋味吧？”
　　香香本就害羞，被他一提自觉脸上更挂不住了，她打开他的手，掩饰性地一咳，随机应变道：“我就是来学两招。”
　　“学？”络腮胡子豪迈一笑，“这还用偷偷学，改天哥教你几招，保证姑娘服服帖帖的。”说完还神秘地冲香香眨眨眼。
　　“那么就多谢大哥了！”香香心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继而问道，“只是大哥来这分明也是偷窥，还说要教我……”
　　“谁说我是来偷窥这个，我是来……”络腮胡子一顿，冲香香嘿嘿一笑，“改天哥一定教你！”
　　“好，小弟在这先谢过大哥了！”
　　络腮胡见香香没追问，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看，又听她问“这里面的公子哥儿是谁呀？”
　　络腮胡没防备，随口道：“邱月山庄的大公子，叫邱……”
　　香香听到邱月山庄，脸上神情一滞：“邱什么？”
　　“好像是叫什么邱……玉……啊——嚏——”络腮胡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香香心道不好，赶紧去捂大胡子的嘴，大胡子亦是一惊，脚下一个不注意，踩落几片瓦。这算是大动静了，闺房内立刻没了声响，香香和大胡子也屏息凝气保持不动。
　　清泠起身听了一会儿，打发了门口的小厮出来查看，香香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猫着腰起身就准备走，刚迈开一步，脚踝就被人抓住了。
　　“小兄弟，你可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啊——”香香低头一看是大胡子，看着他健硕的身体，香香面露疑惑。
　　“我——”大胡子显然也很尴尬，吞吞吐吐地，“我扭到脚了。”
　　香香仿佛看见一道闪电劈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