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双向死亡》厌氧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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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塞罗身为红衣大主教以及枢机卿，他家主办的舞会自然也不会差。厅内光辉璀璨，弧形巴洛克式的穹顶上吊着散射出一缕缕丝线般光芒的水晶吊灯。休息区的沙发皮质细腻，扶手用东方的黄花梨木雕作百合与水流的装饰。舞会提供的小食皆小巧精美若艺术品，让取食的客人们赏心悦目的同时可以一口吃下，以免损坏妆容与形象。墙壁上装饰着从东方传来的凤穿牡丹挂毯，颜色鲜活得仿佛将你置于挂毯中的世界亲眼观赏那凤凰与牡丹的故事。四周则回荡着美妙的音乐声，那是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一乐章，活泼愉快的社交音乐既体面又有些趾高气扬。

　　距第一支舞曲开始还有些时间，各自拿了一杯葡萄酒后，原纯与西泽尔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西泽尔是走向他的同僚与下属，而原纯自然走向了那群夫人、小姐们。

　　“纯夫人，恭喜。”舞会上穿着华丽的夫人、少女们纷纷向原纯行屈膝礼，一个个裙裾打开宛如盛开的花朵。她们怀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心情对原纯送上动机不纯的祝福，然而从表情来看又是统一格式的喜悦与祝福。

　　原纯并不回话，只是微微抿起了嘴唇，带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红晕与微笑向那些夫人小姐们点头致意，做出喜不自胜的表情，并将眼神飘向西泽尔所在的角落。意外与西泽尔对上了眼神后，原纯笑得愈发灿烂，就像她是个处于热恋中少女一般，内心却一挑眉毛忍不住开启了对无趣贵族的嘲讽。几乎瞬间，西泽尔就在原纯的眼神里发现了嘲讽。相当不意外地，他回了个同感的眼神。

　　其实原纯几乎可以完全猜到这些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的贵族女子们上来试探祝贺的原因——教皇的任命。圣裁骑士确实是个可以动用武力的特殊圣职，可如果真的有意让西泽尔继承教皇之位，本该让他去做什么教区的主教，更何况西泽尔分管的地区还是东方区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可着命令偏偏又由教皇下达，根本无法判断西泽尔重要与否。而且圣裁骑士所属的异端审判局中，西泽尔头上还有“翡冷翠的英雄”副局长李斯特以及老谋深算的局长卢加拉斯的压制，要在这种情况下出头简直太难了，很难想象教皇意欲何为。

　　这时候原纯与西泽尔的关系就相当重要了。教皇要对大夏用兵，晋都是最重要的盟友与跳板。而原纯公主的意愿几乎就是晋都的意愿，得到公主支持的人就仿佛在自己的晋升之路上加了一块巨大的筹码，能够得到公主的教皇养子，他的未来就会是未来的东方之王，亦或是……教皇！若她与西泽尔不睦，那要争取这名东方公主就多了几分可能。

　　其实自西泽尔和原纯成婚以来，他们就没怎么同时露过面，虽然西泽尔公爵定时会送玫瑰花和珠宝，原纯却经常是一人出席舞会和沙龙。因此想要与她交好的男人们，看到这名公主一个照面便被她的美貌拿下，成为了公主殿下的裙下之臣。从此，有原纯出场的沙龙、舞会常常会掀起一阵热潮。

　　但今天的舞会又不得不让他们好好考虑两人的关系。平时不曾同时出场，可一旦同时出现两人便看起来是对真正的金童玉女。两人服饰的主色调都是蓝色，站在一起时给人一种融为一体感觉。若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公爵大人与远嫁高黎的阿黛尔公主站在一起反射的温暖的荣光，那他与公主殿下站在一起反射的便是那凌厉的艳光。而公主殿下这样一个平时相当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散人员，居然会为了公爵的升迁而表现得如此喜悦，以至于收敛了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刻薄语句——那甚至不是一个理想的位置！

　　翡冷翠的人们又开始衡量他们的筹码了，也许教皇赋予西泽尔这样一个职位的原因是有意让他成为东方之王？

　　原纯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犹如鲜血般的红酒，并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略略提升。

　　“老板，你就不担心这么漂亮的老婆被挖墙脚了吗？”昆提良与西泽尔站在一起，一同看原纯在一群人中长袖善舞地打太极。

　　“不，她不会的。”

　　这么肯定？昆提良一愣，随即挤眉弄眼地看着西泽尔。

　　“昆提良你知道吗，我有个叫米内的朋友，他和你一样是生物学的奇迹，某种程度上我挺佩服你们的。”

　　“什么奇迹？”

　　“会用下半身指挥大脑。”

　　一刀斩下，西泽尔踩着第一支舞曲开始的音乐，与原纯同时滑入舞池。

　　第一支舞曲是萨拉班德（sarabande）式舞曲，这本是一种东方的舞曲，颇带一些色情动作，但在传入后变得庄重而缓慢，相当适合作为第一曲。原纯与西泽尔跳这支舞的时候在别人看来近乎完美，蓝色礼服的男女互相拥抱着起舞，女子时不时与男子对视，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因舞蹈而展开的裙子上水钻闪闪发光，仿若周天星辰坠落在这裙子上。也许会在这时候感到伤感的只有美第奇的年轻家主塞尔维莉娅德美第奇了，向来西泽尔的舞曲都是与她一起跳的。不过，以赛娅的温软的性格，她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毕竟其实她与西泽尔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而那个曾在她面前浴血的少年也终究要有爱的人。

　　“只是……有些伤感啊。”她喃喃道。“塞尔维莉娅”她身边的女伴呼唤，“你在说什么，不去跳舞吗？”赛娅摇头，只是默默注视着舞池中登对的两人。

　　东方有句古话说“见字如见人”，在原纯看来舞蹈其实也能体现出人的本性，就好像那个上议会议员米洛的舞蹈会让人想到慵懒的孔雀。西泽尔的舞蹈相当标准，优雅又不失礼节，可他跳舞总要掌控住舞伴，有极强的独占欲。原纯自然也相当强势，结果一场舞给他们跳得像攻防战一样。

　　跳完一支舞他们就退出了舞池，原纯站在他身边环顾四周，很有一些宣布毒药公爵主权的意思。这时，一名穿着黑色军服的人匆匆小跑着冲过来，那是西泽尔的心腹——盖约。

　　盖约看见西泽尔身边站着的原纯，想说的话一下吞入腹中，西泽尔则用眼神示意盖约开口。盖约犹犹豫豫地轻声说到：“教皇口谕，高黎大公不敬神明，我们当代神审判。”

　　那一瞬间，原纯与西泽尔都微笑起来。西泽尔笑妹妹的归期在望，而原纯她所期望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