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双向死亡》厌氧复苏

2、chpater.2

　　本该已经入夜的圣城翡冷翠没有一丝夜晚应有的静谧与黑暗，通天彻地般的灯火光辉与歌舞笑声将本为一体的翡冷翠泾渭分明地划为富人区与东方区，连休息的鸟儿都惊醒过来，头也不回地飞向富人区的繁华。早晨圣洁高傲的翡冷翠，早已在夜色之中化为贪欲的海洋。城墙上雕刻的六翼神侍背对光明，面前的黑暗在他的脸上扭曲，带出了晦暗不明的情绪。光，在翡冷翠的夜晚从未降临。

　　翡冷翠自从有了灯便从未暗下来过，或许教皇国的其他地方会因灯要浪费的能源过于贵重而减少使用，可翡冷翠永远不会。翡冷翠的贵族们决计不会为区区的能源而放弃享乐，更何况在这群贵族中不乏能以金钱征伐世界的存在——譬如美第奇家族。

　　其实今夜如此的光亮也不无道理，西塞罗大主教举办了一场盛大非凡的舞会，而这位大人高贵的身份与能带来的政治帮助使翡冷翠大半的贵族欣然前往。原纯也不例外。就算身为名义上的妻子也总要为野心蓬勃的丈夫做好“后勤”。

　　不过今天对原纯并非普通意义上交流感情的舞会。对于她来说，这舞会可能会变作暗剑来去的战场。

　　因为西泽尔即将任职圣裁骑士，而这职位…由教皇亲自下达任命！

　　原纯是个东方人，她细腻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典型东方淑女的容貌，再加之猛虎公主傲气凌厉的气质，这些全是她纵横交际场所向披靡的武器。因此她纵使参加舞会，也完全不需要用金银的华丽作自己的“战袍”。

　　“艾达”原纯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呼唤那名可靠的女侍长，“去拿那件蓝色渐变的露肩长裙。”女侍长立刻小跑出去，从衣柜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件价值连城的长裙。按说这样的小事应是小女侍们的工作，为女主人穿衣整装才是最得女主人信任的女侍长的工作，然而这件长裙的特殊让艾达必须亲自去取。

　　其实就长裙本身的设计异常简练，只是件随处可见的露肩长裙，裙子的蓝色由上至下逐渐加深，直到裙尾变为深黑色。裙子并没有用在西方极为流行的蝉翼纱，只是使用了相较之下普通一些的丝绸，却镶嵌着大量的水钻，而这些水钻构成了一张黄道星图，使整条裙子有了一种仿佛是童话中将星星加入裙子中所展现出闪耀质感。那些镶嵌的钻石并不是什么便宜货，若是不小心磕掉几颗怕是小女侍们砸锅卖铁也赔不出来的。

　　这样极度奢华的裙子普通人一辈子怕是连看都看不见一次，在翡冷翠的社交场却不过算是略有新意的小巧罢了。

　　“纯殿下，请问饰品要选上个月西泽尔公爵送的红宝石项链吗？”

　　原纯眯眼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一拍手：“红宝石太俗气了，红色也和这裙子不搭。……拿那个铂金的项链来。”艾达毫不犹豫地就从几大盒首饰中找出了那项链，倒不是心有灵犀，委实是原纯并不热衷于铂金这种所谓的“国王金属”，只有一件她还略称赞了一下。

　　这条项链其实也是西泽尔送的。送来的时候，原纯相当配合地用贵族惯用的咏叹调赞美它造型的美得好像天使亲手雕刻一般，一回头她才对艾达说出了真相“难道公爵大人就不觉得肉麻么，连我看到这项链都想颤抖两下了。”在原纯看来西泽尔简直是个最好的演员，明明并不爱她却常常送玫瑰与珠宝，好似两人热恋已久一样。

　　至于那“肉麻”的评价，纯粹为了项链的造型。两个铂金的圆环套在一起，重叠部分的空洞中镶嵌着一颗雕作蝴蝶状的“莼带彩”（古称，现称春带彩）翡翠，蝴蝶翅膀全为紫罗兰色，而蝴蝶身体则是透明中带着动人心魄的翠色飘花。两边的铂金环上用相同的花体字刻上了原纯与西泽尔的名字——而且一看就知道是西泽尔的笔迹，只有他的字会在转折处如此飘逸。

　　轻轻地在心中叹一口气，原纯以最严厉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着装，确保既不失美丽又可以表现出与丈夫的亲密后，她向在外等候已久的西泽尔点头，与他一同乘马车前往舞会。

　　西泽尔穿的是最简洁的男士礼服，在肩膀、袖口等处加上了带有军服意味的收束装饰，系住衬衣领子的深蓝色绸带上垂下一枚圣裁之剑的铜质徽章。他并未伸出手去扶原纯上马车，而原纯一点犹豫也没有地自己走进马车。

　　乘马车是件非常疲惫的事，不论马车如何改进，马车里的人总是没太大空间活动，坎特博雷堡的马车亦不例外。车内充斥着相当多的蕾丝装饰，让马车里变得柔软而毫无棱角，而一切会让人不适的细节都被仔细掩盖。这样的装饰与坎特博雷堡阿黛尔公主的卧室风格极为相近。也许阿黛尔公主相当喜爱乘这辆马车出行，原纯稍微有些事不关己地想着。

　　一路上，原纯与西泽尔都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这两个人坐在内饰柔软、本该用于享乐的马车中就好像端坐在音乐厅一样挺直背脊、肃穆端庄。两人对视的眼神如同两支兵临城下的军队对峙，一支如虎般刚毅勇猛，一支如狼般狡诈凶狠。对于像对手或搭档胜过像夫妻的这两人而言，这才是最放松的状态。要是在这个人面前还要装模作样秀恩爱，那简直自己也要被恶心死了——夫妻俩的思维也只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会合拍。这时候，原纯心中却生出了微妙的笑意，西泽尔这样的人居然坐在一堆充满女孩气的靠枕中，让人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反差，不好好嘲笑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

　　西泽尔向马车的窗外看了一眼，伸手用指节在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还有一会儿就到了，给我调整一下你那个要笑出来的表情。”原纯耸肩。她确信自己克制住了表情，对面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车停下，给车厢带来了一阵颤动。原纯一路上没变的表情终于变了，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幅度并不大却让她雪白的脸多了一丝娇羞的意味，“不绅士一点嘛，西泽尔公爵？”于是西泽尔挑眉，伸手扶住原纯，扶她下车。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优雅而慵懒，透出一种互相信任与亲近的感觉。挽着西泽尔的原纯黑眸流转，并不止注视着一个人，她向在视线范围内的人们投下一个热情又若既若离的眼神，踏着通名声步入会场。

　　“坎特博雷堡，西泽尔博尔吉亚公爵携夫人纯博尔吉亚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