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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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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是在唐羞一路猜疑的目光中回家的。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一时好心一边给在心里扎了一万遍小人,小人上贴着一张写着鹤衣二字的纸条。
绕过青山绿树,江畔琼田。围山而建的千顷房舍收于眼底,明明是大白天,可紫黑为主的房屋,亦是透露出阴沉之感,而且极静——
静得毫无人气,如同死宅。
铜钉大门紧闭着,其上一块牌匾年头久远,镌刻两个大字——
唐门。
父女二人直接走向大门。
唐羞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一手按在门上阻止了惊羽的动作,缓声道:“父亲,其实您也孤身这么些年了,若要续弦……也是情理之中。”
沙沙雨丝在此刻停下,雨珠婉转着自花叶间滴落。
“……”惊羽木然推门,又往外拉了拉,轻微的“咯噔”一声,沉厚大门自动向内打开,露出一片黑暗,两人从善如流走进去,绕过机关暗器。唐羞踢开一块墙砖,走进地道,三百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着,唐羞的表情在摇曳的烛火间晦涩不明:“父亲喜欢什么样的?譬如那位鹤衣小哥?生得不错,就是年纪小了些。”
“……没有的事。”惊羽闷闷道。
“其实喜欢就是喜欢,女儿也不是不接受,毕竟母亲也去世这些年,喜欢年轻点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男子……”
“阿羞——”惊羽停下脚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唐羞也随之停顿,面上依旧毫无表情,握伞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你心里憋屈,朝着我来,我但着。你母亲看见你这样,会好受么。”
惊羽说完这句话,抬脚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鹤衣是黄昏时才带着一身泥回来的,路上又下起了雨,雨势比上午更大了些,一只鹤也被淋成了落汤鸡,鹤衣换完衣服就着屋檐流下的积水洗完了药,抓起下午无意收获的野山参把玩了一会,丢泥巴般递给了单阐,医馆馆主对于他这种暴遣天物的行为表示痛心:“你洗断了好几根须呢!”
“一截三流货色罢了,馆主你不要显摆你的浅薄无知。”鹤衣明显不把他这个馆主放在眼里,“我师傅说,要责己重以周,待人轻以约。”
单阐气得小胡子都翘起了一截,鹤衣嘟嘴撑着腮一下下打着哈欠,半睁半闭的眼睛往他脸上一扫,单阐就说不出什么来了。今天的客人少,两人坐在门口看天看地看人群,鹤衣把下巴埋在柔软的袖子里,忽然道:“馆主,你会解毒么?”
“这个……”单阐一呆,“解过蛇毒之类的。”
“才不是这种小儿科。”鹤衣笑眯眯比划着,“口吐白沫,皮肤紫黑溃烂,苗族蛊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毒。”
单阐一阵寒颤,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猛兽毒蛇,“……虽听闻过,但未曾。”
“身居唐门起源地的巴蜀,馆主你居然不知道?”鹤衣正洗手,闻言瞪圆了眼睛,单阐也跟他大眼对大眼:“你一个医者,为什么对毒这么感兴趣?”
“我出师时,我师傅告诉我,想成为一个名震江湖的医者,需要包治百病是远远不够的,更应该做到包解百毒,那样才——”鹤衣说到这时生生闭了嘴,竖起一根手指在单阐面前晃来晃去,“不然我怎么会来这种湿寒的地方,我可是最讨厌吃辣的人。”
“你师傅你师傅,你师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单阐仰天长叹,“能把徒弟教成这样的人,想必不是个高人就是个奇人。”
“馆主你要学会变通,我师傅分明是个奇怪的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