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穿越单身狗的日子里》焚城

76、第 76 章 古剑一

　　一连数日听琴练剑泡茶闲谈，百里屠苏惊觉日子过得如此快速，方才睁眼，天又暗下。无需多做任何事情，每日里都充实满足。只是……
　　面无表情在灵树前抱剑守了整夜的百里屠苏，心思深深，唯觉夜色尤其漫长，站到身体麻木酸痛，天色清明，先生……还没回来……
　　就着晨曦回到小院的波奇，觉察百里屠苏气息由灵树近处传来，不闪不避的按着小路准备回自己房间。
　　“先生？！为何这种模样……”灵树旁安下心的百里屠苏，见着来人迟疑出声。
　　波奇低头发现自己原还戴着改装偃甲，轻笑着散去灵力，招呼道：“少侠今日起得真早。昨日里有附近农家妻子难产，十二让我有空了去看看，不想一直忙到天明。”
　　脑海中满满尽是化作女子模样的先生，百里屠苏魂不守舍不知从何问起，“那……这……”
　　“纵然是医师，为的也不过救人罢了……但……男儿之身实不便此事，区区幻化若能不留心结，怎好生人间隙。”
　　“先生真是仁心仁术……”
　　“呵呵，少侠还是一如当初那般……”波奇走得近前与百里屠苏并肩而立，目光深邃透过灵树似乎看到不同的景色，“在下行得是魔道，修得是魔门宗术，何来仁心何来仁义。”
　　“救人性命，先生怎能说成是魔道？”百里屠苏摇头表示并不认同。
　　“家父曾言，杀人非恶，救人非善，抑本性顺天道者为仙，纵已欲逆天道者为魔……”波奇回视着百里屠苏的双眼，神情舒展，说得云淡风轻，“父亲他……对我的要求不过是想杀便杀，想救便救，莫管身后苦海兴波。”
　　百里屠苏被看得心理发毛，脸色微变，避开那勾人心魂的绮丽。
　　波奇心情大好，不自觉提起众人极力避开之事，“欧阳少恭便是看不透，就连沈叔叔也看不透……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百里屠苏，注视着地面，让人看不清神色，“欧阳少恭……”
　　“哈……我便是这样一个人……少侠莫怪……看这时辰，可是到了少侠每日里练剑的时候，在下就不再打扰。”
　　“先生怎的忘记换装。”百里屠苏唤住转身欲走的波奇。
　　波奇吃惊下笑开，“有十二在侧，哪能顾得上。”
　　听得这种原由吃惊之人换成百里屠苏，“十二不在宅中？”
　　波奇点点头回答：“他出门比我更早些……十二于潜行方面亦有不俗表现，少侠一时不曾发现，实属平常。”
　　百里屠苏看着渐行渐远的背景，发现自己果然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对方，用力握紧的手中是与那人腰间完全相同的挂饰……

　　三人泡茶聊天时间，抬眼天色已暗，一日过去……
　　一直乐于做听众的百里屠苏突然开口：“时间过得真快……”
　　被百里屠苏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来的十二，表情僵硬，一时之间只觉说不出话。
　　伸手摸摸十二的头发，波奇笑道：“有十二在的地方总不愁时间难熬……”
　　“声音淹没时间？是何意？”听清后半句话的百里屠苏，直问出声。
　　“许久前父亲说的，我也不甚明白……现在想想，有人陪伴总比独自更好过些。”
　　百里屠苏状似无意问道：“当日，先生不让我自杀还魂，也是此等原故？”
　　波奇摇头又点头，深思后只说：“早年小布哥曾让十二带话于我，说是此生此世都不得取回剩下一魂一魄。”
　　“先生……”百里屠苏静静注视着波奇，非要问出个答案。
　　“比起记忆残缺的感念，在下亦不愿少侠真正就此消散天地。想这世间除去少侠，大约再不会有人与我魂魄相依，感同身受。比起魂魄周全，我还是……希望少侠能活着，一起分担红尘百味。”
　　不满诡异气氛，十二大声宣布道：“明天我就出发找晴雪小姐！现在，你们要吃什么！”
　　“皆可。”吃不吃无所谓的波奇，根本不意这些小事。
　　没有特别爱好的百里屠苏，永远都是千遍一律，“听先生的。”
　　“再没见过比你们更讨厌的人。”气呼呼的十二蹦出小厅，做饭去了。
　　其实这院子里的，又哪里真的需要一日三餐，不过是没什么事情可做罢了。莫要随意理会人间事，莫要与人多生干系……
　　“不管在哪，十二总是这么欢乐，真好……”
　　百里屠苏握上波奇的手，“乌蒙灵谷的韩云溪，天墉城的焚寂剑灵，悭臾的太子长琴……新生的百里屠苏只愿为先生而活，望与先生结伴一生，若化荒魂，黄泉同路。”
　　听得百里屠苏前言不对后语的期望，波奇一时之间不知当说什么，意料之中却又感意料之外，只是感觉百里屠苏的行为有些暧昧了，“在下以为，与少侠早已是朋友……”
　　“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抽不回手的波奇，放下无谓的争取，只是握个手而已，“屠绝鬼气，苏醒人魂……当日得见少侠，知晓这人间果有我的半身，有那样一人因我而生，为我而存，无论是缘是劫，都觉此生圆满。”
　　“本就是一人，必要相互扶持，方不负这天地让你我来到世上。”将手握得更紧，百里屠苏亦感人生圆满，他们之间怎是三言两语能得理清明。

　　拉拉扯扯时过正午，十二又开讲第八十七遍，“少爷，我走了，你要保重啊！”
　　陪着在前院罚站半天的波奇，叹第八十六遍气，“容我自傲，如今这世间能有几人可伤我分毫？”
　　十二脸色分外正经，认真严肃第八十七遍，“百里屠苏这家伙越看越黑！越来越不像个好人！少爷你一定要防着他啊！”
　　再说不出话的波奇，轻拍额头，这话题为什么总能拉回原地，不过是百里屠苏，哪怕吞解太子长琴命魂，他也只是百里屠苏啊！“你呀，少操些心。小曦小姐离此不算太远，腾翔之术往返不过半日，你便是与她同住些时候，又何差这三五日。”
　　“我是不差这三五七天，可……我最近老感觉屠苏那人好似不对，眼冒绿光，波奇少爷可要小心！别是养出个白眼狼！那命魂就算我们不要了，也是少爷的东西！”
　　“十二多虑，百里屠苏非我对手，何况他又能对我做什么，我与他都只有一条命罢了。”
　　“哪里只有一条命，有我啊，小曦小姐啊，还有砺罂那个战五渣。”十二愤愤不平，百里屠苏大腹黑，哪哪看都不像好人，“不管他要干什么，少爷一定多上心，别老仗着老爷子他们的法术宝器就胡闹放纵。”
　　波奇捏捏十二的脸，“十二之命自是要从的，在下必定万分小心，不让十二大人多加担忧。”
　　十二泄气道：“说真的哦，我真不是在开玩笑的！”
　　波奇笑出声点头道：“比珍珠还真。”
　　“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晚点再走？”十二边说边准备往内院走。
　　叹口气，波奇拉住十二身影，“若非父亲有言在先，小布哥亦让你多加提点，我等本应与小曦小姐同甘共苦。目下只任她一人流浪已是无奈，今日你们有约在先，若不前往……不是让她凭空失落。”
　　波奇说的事情，十二比波奇更加明白，如果不是百里屠苏明显长住不想走的模样，他何必操这心，以前这许多事本就不归他管，他也不会管，更不知道怎么去管，谁让他根本无心多学，“老爷子的命令真是太讨厌，小曦小姐还这么听话，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啊。”
　　“莫再多言，早早赶去，免了小曦小姐期盼之苦。再有，切记带阿翔回来住些日子。”波奇摸着十二的头发，想着安抚十二心情。
　　提及阿翔，十二又开始担心小曦小姐那边情况。当时小曦小姐听说百里屠苏来找，便用偃甲鸟传讯，主动提出归还阿翔甚至有意让阿翔自行飞回老宅之中，但哪里能同意小曦小姐真的孤身上路，“波奇少爷，可一定要劝了屠苏师兄把阿翔留给小曦小姐解闷啊！可翔可是唯一被允许留在小姐身边的活物！要是早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拿阿翔送过去。”
　　阿翔对于百里屠苏的重要性，院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拦了这许久，没让百里屠苏自行去取回，算来也是百里屠苏的好意，可惜……波奇点点头，“定是要说服的。”

　　独自在书房中空坐半日的百里屠苏，将手中书册，放到一边，向来人问：“十二走了？”
　　波奇点点头，扫了一眼百里屠苏手边的册子，“正是，少侠能看这书？”
　　“灵物通则，略略能看懂些许，更多的却是不大明白。”整个上午也只翻了几页，还看得不清不楚，感觉前言后语尽都奇异，更有些直接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此书乃外域之物，若非父亲教养，在下亦多有不明。”波奇只捡了小事来说，半字不提这灵物通则在常人眼里根本是个空白小册。同住屋檐下的十二若不开天眼，照样看不见字迹。
　　“说到不明事，在下数日前听十二说什么城内某家的小姐，其所施手段不过是灰姑娘搏出位，实在老套，此句是何意思，我思虑几日，还是毫无头绪。”
　　“呵呵，不过是年少时的些许睡前故事。”波奇温声笑道：“早年十二无心于法术，除去化形类并无长处，不想原是把心思都放在这些闲事上。”
　　“什么是睡前故事？”又是不曾听说的词句，百里屠苏心有不甘。
　　二人魂魄相依，百里屠苏，内里沮丧日重，波奇同能受到些感触，“当初渡魂入得幼儿躯体，至流月城后，小布哥怕我人生地不熟心生恐怖，夜晚难以安眠，故而每每相陪，讲些奇特故事哄我入睡。”
　　百里屠苏心里微妙，不知是笑是难过，“讲故事，哄先生入睡……”
　　“说来，父亲与小布哥一早便知我半魂之事，还是把我作那黄口小儿仔细教养。”想着当年日子，波奇仍多有温情，眼见百里屠苏似乎神游天外，多唤了几声，“少侠，你可好？”
　　“啊……一时想得有些入迷。”百里屠苏举目对视，片刻又低下头看着一边的蓝色书页，“那时他们只是讲故事与先生听吗？”
　　“偶尔会喝些轻柔的曲子，说来父亲也为我唱过，不过是真不好听……哈。”莫要以为施了晕眩术法，就能瞒过乐师耳朵。太子长琴忆起，破布用凝音石给的原曲唱法，那笑是怎么也挡不住，不得已提起袖子假咳了声，静静心。
　　原以为就此揭过，不了百里屠苏说起当初一幕，“像当日先生在青玉坛上唱的那曲？”百里屠苏起身走到波奇所在客椅边，选了张近处的同坐。
　　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的波奇，不太确定地问：“在下有唱过？我完全没有印象”
　　百里屠苏点头确定道：“只有瞬间，非常轻，除去我，想是不曾有人听到。”
　　“在下并不记得此事，想来大概是记忆错乱之故。少侠这是怎么了？”波奇看着百里屠苏的脸色，似乎有些沉重。
　　“没有，我很好。”
　　“少侠与我，既然约定一生作伴，怎又隐瞒心事。”波奇想到十二再三的嘱咐，难道真有事情不成？
　　百里屠苏木然着脸，语气平静道：“只是听得先生与童前辈他们……我没有见过父亲，而我的娘亲……”
　　“少侠……若少侠也想听那些故事，在下记得不少，若少侠有空，可讲与少侠一听。”在心中自嘲一通，波奇感觉果然是被十二影响太多。
　　“如此麻烦先生，屠苏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过讲些故事，能麻烦到什么。”
　　“先生此话当真？”
　　“这等小事，何需作假。”
　　“那……可否于睡前讲与我？”百里屠苏有些不自然的开口，头低得让人完全看不到神情。
　　波奇心想着，就算过了许多年，少侠也还只是个孩子啊，“少侠小小心愿，作为朋友当尽全力。如此，另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少侠能多加成全。”
　　“先生所说可是晴雪之事？我已听十二讲过，阿翔既成精灵，在下愿以阿翔本意为上，若他同意绝无不应之理。”
　　“如此，多谢少侠。”波奇盘算着要用什么办法留阿翔在小曦处，与十二如何言说谋划。
　　波奇望见窗外风景，想着江都老宅中的物品多已收到桃源小世界，院内阵法灵石将尽，等过几日十二回来就要移种生命树到小世界，这一回怕是真正物是人非，前程难见……破碎虚空哪里是如此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