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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 (上) ...

  •   A城夏天的天气变幻如同更年期妇女的脾气,由晴空万里到电闪雷鸣切换无痕毫无预兆。

      宁白微躲在商场大门的檐下,无语的看着瞬间阴沉如末日来临飞沙走石的天色,以及身旁与她一般被淋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的行人,无奈叹气。

      今天是苏珞家宴的日子,亏得她早早梳妆打扮准备赶去新房帮忙,没走多远倒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堵在路上,这样的雨势,即使折进商场买了伞估计也不顶什么用。

      她头痛看了看片刻间已经被卷进来的雨水淋的半湿的衣裙,虽是盛夏,裹着雨水的风也带着十足的寒意,吹的她禁不住一阵阵发抖,抱着肩膀徒劳的将自己向里缩了又缩,却不敢进商场躲雨。

      再打不着车就赶不及开席了,宁白微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无暇顾及精心上好的妆花成什么样子,只是努力伸长脖子向外望,试图在重重雨幕中辨认出来往的车辆。

      虽然今天只说是朋友聚在一起坐坐吃顿饭,但在她心里,这就是苏珞的喜宴。离开了那么久,老天却还是让她在这时回来,能够亲眼见证最好的姐妹获得幸福,对她来说,最大的感恩和眷顾。所以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及时赶到,否则会是终生的遗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不见减弱。不能打电话给苏珞,她今天够忙的了,如果打给她,她肯定无论如何都要过来接她,新娘子自己出来接人算怎么回事,绝对不行。

      宁白微暗自鄙夷自己,这么大人车都不会开,离开他们什么事都做不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性。她咬着嘴唇,在心底默默的怨念着。

      天色越来越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将雨水映照的格外清晰。路上行人车辆来去匆匆,无暇回顾。

      眼看着第七辆出租无视她伸长的手臂,从她眼前呼啸而过,宁白微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她顿了顿脚,索性心一横牙一咬,把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倾盆大雨瞬间将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看到雨幕中车灯路灯交织成一片光影迷茫,令她有些不辨方向。

      突然间,一辆车猛地刹住,堪堪在她身前停下,将她吓了个激灵。

      未待惊魂甫定,车门猛然被推开,车里人简短的对她说了一声:“上车。”

      杜郗羽,他怎么会在这,她一个念头没转完,身后传来不耐的喇叭声,响成一片,这才发现杜郗羽不管不顾的把车停在路口中央,四面通过的路都被堵的严严实实,在下班高峰的路口瞬间制造了一场拥堵。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上了车,一进车门,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寒意。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嘈杂的雨声与街道的喧嚣阻隔,车内一时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开车的人一眼都没有看她,只是抿紧了唇,无声的滑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入正轨,终于不再毫无素质的阻碍交通。

      车里的沉默让人感到压抑,宁白微发现自己右手的扶手上正好放着一盒纸巾,连忙抽出几张擦拭脸上身上的雨水,可是依然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皮质座椅渐渐濡湿,她有些不安,正想开口,却被一丝异样的感觉夺去了注意力。那是——什么味道?

      宁白微用力吸了一口气,清冷的木质香调裹挟在皮革特有的气味中在她被雨水洗过格外灵敏的嗅觉中绽放开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猛的炸裂,掷地有声——

      这个味道——Davidoff的cool water,她不自觉的低喃出声,这个香味太熟悉,是她人生中买的第一瓶香水,也是他人生中用的第一瓶香水。

      前调是茉莉,中调是薰衣草,后味是白檀香,花香为主,却丝毫没有脂粉气,只觉清爽。

      当年她一闻之下便觉喜欢,乐滋滋的买来送他。杜郗羽收到时,嘴里高冷的嘟囔从不用那么娘的东西,但却每次见她都会乖乖的喷上,久而久之,那个味道仿佛变成他专属,混合着他身上年轻男子特有的清爽气息,别有一番清冷灵动的意味。

      那时候,每当靠在他怀里,就会被这种味道包围,那是——曾被她定义为幸福的味道。

      人对气味的记忆远比想象中深刻的多,这么多年,宁白微无数次在不同的人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气,可是她就是能清楚的分辨,那不是他,而事实上,从五年前她离开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闻到过,属于他的味道。

      其实后来想想,那瓶香水其实没什么特别,对于当年的穷学生来说或许还算是高档,可如今以他的身份,这种档次的东西早已不值一哂,也太过稚嫩,可是,为何这么多年,他都没换……是因为……懒吗?因为习惯了?还是……

      个中原因,宁白微不敢深思,只觉心绪复杂,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后者似无所觉,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

      也许上次坐他的车心情太过紧张,竟然没有注意到,又或者,这么多年这种味道与他早已成为一体,太过理所当然的存在,让她初遇时竟一时难以察觉。

      她脑子纷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可细细想来,似乎又没什么不对。

      她混乱的想着,直到杜郗羽停下车,皱眉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已发呆许久,“怎,怎么了?”她有些心虚的咬唇。

      “问你冷不冷?”杜郗羽依旧皱眉,半晌才回道。

      原来如此,她连忙开口道,“不……”可惜,一个字还没说完,一个大大的喷嚏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好丢脸,宁白微觉得耳根发烫,一时不想抬头。

      耳边似乎听到一声叹息,轻的像她的幻觉,还未待反应,便觉眼前一黑,一个阴影对她当头罩下,顿时,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味包裹住了她,什么东西蹭过脸颊,丝滑微凉。

      她将头上的阴影拉下,果不其然,杜郗羽丢在后座上的西装外套已躺在她的怀里。

      “披上。”杜郗羽总算不再皱眉,只是面无表情的丢下两个字,便不再搭理她,重新启动车子。

      宁白微正待拒绝,第二个喷嚏又接着袭来,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连打了八九个喷嚏之后,她的心情只能用羞愤欲死来形容,拒绝的话自然说不出口,半晌,只得呐呐道:“谢谢。”

      杜郗羽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她,依旧沉默,车里恢复了令人尴尬的死寂。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宁白微偷偷抬眼看他,以前的他,没有这么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时候,他虽聪明又骄傲,任性自我,嘴巴更是不饶人,但是却很爱笑,笑起来总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无辜,有种狡黠的孩子气,让人瞬间软了心,原谅他所有的恶劣。他总是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认真起来,又温柔专注的让人无法规避。

      他是那么……清亮又灿烂的人啊,就像初见那天的阳光——

      宁白微闭了眼,缓缓呵出一口气,为什么,那么清晰?那些记忆,为什么,总那么清晰——

      杜郗羽却在此时毫无预兆的扭头看她,于是她一睁眼,便正正落入杜郗羽的目光中。

      “看够了没?”他语气平淡,“想什么那么入神?”

      宁白微却正是在胡思乱想,此刻被歪打正着的这么一问,顿时莫名心虚,张口结舌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

      “还有,我的外套是让你披上,不是给你抱着当娃娃玩的。”像是嫌她尴尬的不够,杜郗羽又淡淡的补上一句。

      宁白微几乎要恼羞成怒,可低头看看怀里被揉做一团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又心虚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什么变了,宁白微心里恨恨道,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恶劣,丝毫不知道给人留情面,这样的烂个性,生意场上怎么跟人打交道,没给人打死就算幸运了,竟然还让他发了财,老天真是不长眼。

      她用力将外套拉上肩头,面上是故作的平静:“没,我是在想你怎么会到这来?”

      杜郗羽侧过头,顿了一下,似乎勾了勾唇角,算是露出今天见面以来第一缕笑意:“我路过,看到个不长眼的女人在淋雨,想着顺路,好心搭救一下。”

      “不、不长眼?”宁白微睁大眼,不相信得到了这样的评价,“你说谁不长眼?”

      “都跑到马路中间了还不是不长眼,下班高峰交警够忙的了,没时间再来处理一些意外事故什么的。”杜郗羽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十足气人。

      “我……”画风转变太快,尤其宁白微已多年未曾领教此人的毒舌功力,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竟然瞬间呆在那里。

      她的反应似是取悦了他,杜郗羽终于低笑出声,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漾开,像是温柔的水波,缓缓的泛了开去,整张脸顿时像笼罩了一层光,柔和而明亮。

      宁白微看着他,有些失神的忘了接话,那个笑脸,恍惚间仿佛重合上某一段记忆,还有,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半晌,她回过神,发现两人又都好久没有再说话,可是车里那股凝滞的气氛却不知何时已散去,消散无形,让人无端觉得轻松而舒适起来。

      许是下雨路不好走,加上堵车,杜郗羽一直开的很慢,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期间苏珞打电话来问了一次,听说在路上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不要淋雨便挂了,倒是符合她一贯的简洁利落。

      终于到达苏珞纪允霆的新家所在的小区,此时天已经近乎全黑。

      停好车,宁白微拉下肩上的衣服想着物归原主,却见那件原本精致昂贵的外套被她揉的满是褶皱,又沾满了身上大片的水渍,眼看是不能再穿了。

      她咬咬唇,看向杜郗羽,只见后者仿佛毫不在意的从她手里接过衣服顺手丢在后座。回过身松了领带取下来,顺便解了胸前几颗扣子,挽起衣袖。

      那股高端却冰冷的都市精英气息瞬间变得随性慵懒起来,却……更有魅力。

      宁白微心里有些不甘的默默承认,时间对男人真是宽厚,几年不见,这个人……仿佛被时光打磨过,不见了少年时的锋芒,整个人却静水深流般,愈发醇厚起来。

      走进大厦,宁白微突然停下脚步。杜郗羽一直在她身前几步,此时感觉到她没跟上,便停下来回身看她,无言的询问。

      “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你先上去吧。“她说完这一句,不待他回答,便逃似的从他身边抢过,钻进他身后的女盥洗室。

      化妆间明亮的大面梳妆镜前,宁白微看着镜中人发红的脸颊和未平息的呼吸,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紧张什么,又在躲避什么。

      多年未见,再见亦是朋友,这不是很好吗,作为足够成熟理智的成年人,出席共同好友的宴请,路上偶遇,搭个便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再说既然决定回来,就知道一定会再遇到他,也自认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为什么,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一想到要跟他一起走进苏珞家,一起面对曾经的朋友,她就慌乱的不能自己。

      是因为,那个画面会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产生许多无谓的错觉……吗……

      宁白微深深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ex的身份共同出席这样的场合总是有点尴尬的,所以与他错开,对大家都好,她这样自我安慰道。

      渐渐平静下来,又拿出化妆品飞快的补了个妆,完成后,宁白微对着镜子笑了笑,自认为已经做好完美的心里建设,信步走了出去。

      一出盥洗室门,便看到杜郗羽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显然是在等她。她仿佛听见刚成型的心理建设轰然倒下的声音。一惊之下,猛地停住脚步。

      杜郗羽已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弄完了?我跟他们说我们到了 ”

      他看了看宁白微的神色,皱眉道:“你没事吧?,怎么进去这么久?”虽是皱着眉,杜郗羽的眼中却并无不耐的神色,倒像是……真心的关切。

      那样的眼光,让宁白微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暗暗甩头,只想将不合时宜的想法通通甩走,却徒劳无功。

      “你,”她只得抬眼,却不敢看他眼睛,“你怎么还在这里?”

      杜郗羽听到她的问话,难得的怔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然后渐渐的,他像是明白了过来,眼神飞快的闪烁了一下,有些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像是失望,又像是恼怒,甚至,宁白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受伤?

      然而不待她分辨清明,杜郗羽已迅速的垂下眼睫,再抬眼所有的情绪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定定看着她,眼中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只是眸色渐渐冷了下来,半晌,他轻道:“宁白微,你真没意思。”说罢便转身大步走远,再不等她。

      宁白微怔了一会,轻叹口气,只得快步跟上。

      电梯上,两人一人占据一个角落,氛围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尴尬。

      他——好像在生气,而且是很严重的气。宁白微余光瞄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感觉到那散发出来的冷意又紧收回目光。

      可他,在气什么?

      微叹口气,放弃挣扎,她抬头看着楼层数字变化,暗暗祈祷能快点逃出这个由身旁男人制造出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宁白微如坐针毡,待电梯门终于叮的一声响的时候,她的背后都已冒出细细的汗。

      门甫一打开,杜郗羽看也不看她,率先走了出去。宁白微暗暗松口气,待他走远两步才跟上。

      一出门便看到难得盛装打扮的女子倚着墙,面带愠色的盯着她。

      “从你告诉我你出门了,到上车,到楼下,再到终于看到你从电梯出来。”她冷冷讽刺道:“我还以为我邀请了两只龟鳖目的生物。”

      听到如此有深度的挖苦,宁白微自知理亏也不敢申辩,赶忙上前挽住女子的手臂,撒娇道:“哎呀珞珞,你不知道,刚才下好大的雨,我都淋湿了,又打不着车,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苏珞懒懒的抽出手臂,“下雨打不着车?这不是有人去接你了吗?”她抬眼看了不远处杵着的身影,“那么高级的专车还不够你准时到的。”

      “什么专车呀,他只是刚巧路过,顺便搭我一程。”宁白微嚅嗫道。

      “顺路?碰巧?”苏珞语音扬起,对着前方男子的背影道:“喂,你这路顺的挺远啊,中午打电话说你在公司,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公司在西面,我租的房子在城东,”她看了眼身边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女人,自觉被这两个蠢货打败了,“你这一路顺了大半个A城,怎么,没事溜车玩呢。”

      男子头也不回,“你哪那么多废话,还嫌不够晚。”与对着宁白微的沉默压抑不同,他与苏珞从少年时代便是冤家,见面动口互损算是文明的,一不留神便要挽起袖子干架。

      如今看来,这些年他们的相处方式倒是没变。宁白微想着,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嫉妒起自己最好的朋友了——至少,他们还能跟当年一样,那样自在的相处。

      她念头没转完,只见苏珞果然毫不客气的提起裙摆对着面前人踹去,“嫌我废话?知道晚你还磨蹭那么久。”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顾及新娘子的形象。

      “下雨塞车。”杜郗羽语气依旧淡淡,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轻轻往旁边一侧,驾轻就熟的躲过攻击,顺手扭了苏珞的手臂压制住她,语气波澜不惊,话却是十足讥讽:“从小到大就只会这一招。”

      “这一招治你就够了。”苏珞被扭住,嘴上仍不饶人道:“还塞车?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唉唉唉,杜郗羽你过了啊——”男子原本玩笑的力道突然加重,苏珞终于也忍不住哀叹,“行了我知道了,松手。”

      杜郗羽松了手,苏珞站起身子,揉着手臂,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想说什么,看到后者的脸色,终究没再开口。

      宁白微看着情况有些不对,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快进去吧。”

      三人打闹着也已走到大门口,刚一走近,还未待敲门,门便已打开。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闹。”迎面看到的便是纪允霆标志性的大白牙闪闪发光,一见杜郗羽举手便轻捶了他一下,两人默契的对了个拳头。

      “你俩见面就打的传统十几年不变,今天算是我们大喜日子,给我老婆点面子哈。”他笑嘻嘻的搭上杜郗羽的肩膀,勾着他往里走。

      “好好管教一下,没见过这样的新娘子。”杜郗羽面上的寒霜已消散无形,此刻毫无形象的与纪允霆勾肩搭背兼吐槽,自在的像进了自己家。

      苏珞白了他们一眼,懒得继续这个无聊的战争,反正从小跟杜晞语斗嘴她也很少赢,那个人毒舌厚脸皮且毫无谦让女性的品质,恶劣的程度连她都经常叹为观止。

      出了社会之后,倒无师自通学会人模人样的伪装,而且看来伪装的无比成功,加上那张骗人的脸,收服了一堆不明真相的路人。每次听到有人评价杜郗羽,什么青年才俊温文尔雅什么什么的时候,她都只想默默的吐一口血。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上不少菜肴,丰盛而家常。

      厨房里还有人在忙着,听到动静便出来招呼。

      “大师兄?”看清厨房出来的人,宁白微讶然道,“怎么是你在做饭?”

      “还有我,”纪允霆赶紧举手,“我也帮忙了。”

      “但是……”宁白微还要说什么,被苏珞打断,“不然呢,反正我不会做,原本指望你,结果你个不靠谱的迟迟不来,”她斜眼看了看宁白微,后者默默低下头,“靠纪允霆一个人做到明年,师兄厨艺好是出了名的,自愿帮忙,我们当然求之不得了。”

      纪允霆接着笑道:“原本今天晚餐也就是想请你们几个好朋友来吃一顿,吃完还有下半场,我在左岸定了包房,待会会有不少同学同事,少不得应酬。现在只有我们自己人,就简单点了。”

      “只是没想到大师兄还会做饭。”宁白微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叹道:“会做饭的男人现在很少见了,大师兄好像太完美了一点。”她笑着打趣,“将来配得起你的女子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了。”

      身后似乎发出一声轻笑,“你笑什么?”不待宁白微反应,苏珞头也不回,口中已凉凉讽道:“不服气也没用,反正你也不会做饭。”

      “你又怎知我不会。”杜郗羽走上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们一眼,越过她们向苏尘远伸出手,“杜郗羽,初次见面。”他收起对着苏珞的吊儿郎当,笑的温文而无害。

      “苏尘远,久闻大名。”苏尘远握住他的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淡笑道,话里似有话。

      杜郗羽却像是没听出来,仍只是笑笑。

      “好了好了,入席吧,菜快凉了。”纪允霆已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桌,招呼道。

      几人陆续入座,一顿晚餐,宁白微基本上没怎么开口,只是与苏尘远笑着看剩下三人插科打诨,时而互相攻击时而又战线联盟,一致对外刻薄吐槽,气氛却是也温馨融洽其乐融融的。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期间没有一个人问起宁白微的现状,她的婚姻,她当年为何离开,如今又为何回来,大家似有默契般避开这一类的话题,宁白微有所察觉,感激在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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