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仙》蓼

5、第三章 名属教访第一部

　　晓玉痴痴的望着我：“姑娘好生厉害啊！徐妈妈是极难说话的主，竟也得对姑娘笑脸相

　　迎。”一只小蜜蜂嗡嗡的围着我转，满脸崇拜之色。不忍破坏她偶像的形象，只是矜持的报以

　　微笑。小蜜蜂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乐此不疲：“姑娘的琴艺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好的，连

　　韵儿姐姐也未必有如此技艺呢！”

　　看来这韵儿可是影香阁的头牌哦！便问晓玉：“韵儿姐姐是影香阁的头牌吧？”她怔怔

　　的似没明白我的意思，欲待重复，她却说：“姑娘误会了，韵儿姐姐虽从小在这儿长大，但并

　　非此中人。她是徐妈妈的亲闺女，平常就在这帮着徐妈妈打点张罗。她在外亦有宅第。与父亲

　　大娘和同父异母的弟兄住一处。平时唤惯了，便随着姐妹一起唤妈妈了。”

　　我恍然，竟还有这么一出。难怪总觉她身份高人一等，待人接物亦有几分当家的风范，

　　原来是少当家，未来的接班人啊。

　　月上柳梢头，隔空遥相望。

　　是一轮圆月，洗尽铅华，清晖洒向人间。十五了吗？爷爷也在看着一轮满月吗？我不确

　　定，它的光辉是否也洒在另一个时空。不觉已来这里三天了。想起了青莲居士的《静夜思》我

　　此情此景岂不与他当时远离故乡的情景相似。

　　感怀之余，竟不知自己已把心中所想吟诵出来，直到哪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玉儒重复念着这首《静夜

　　思》。踱步至我身前，与上次不同，着一身雪白缎子长袍，衣袂飘扬，翩然若举，气宇轩昂，

　　周身散发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生动贴切，凌姑娘好才情啊！玉儒初见便料定姑娘定不凡，如今看来果非池中物。只不

　　知姑娘思的故乡是何地？可是天山？”他眼中精光毕现。

　　洋洋洒洒一番话下来，听得我实在郁闷。眼前之人真是那羞答答的青衣儒生吗？虽只见

　　过一面，模样我还是记得的。没错，就是此人，想来此人城府深不可测啊！竟能掩饰的这般惟

　　妙惟肖。而他口中莫名其妙的天山又是何意？

　　“凌儿实在不知李先生所指天山为何地，请先生赐教。”不懂就问嘛。

　　“哦？凌姑娘可闻十七年前天山圣女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其间有人却见到她身边多了

　　个碧瞳幼女，而那人也因此身亡。这本不该有人知晓的。只是江湖传言甚多，却至今未得到证

　　实，便渐渐被人淡忘了。凌姑娘可曾想起天山为何地了？”俊眉微挑，霎时一张脸好看到了极

　　致．

　　我痴痴的盯着他，看到他脸上显出的怪异和不自在，这才惊觉。羞恼至极，这是什么地

　　方，我竟然在这里犯花痴，汗！！！

　　可是，天知道！我接下来说出的话与花痴无异啊！！

　　“哦，我知道了！天山就是天上的山，天山圣女就是天上的仙女嘛~~~嗯，仙女一定长得

　　很漂亮，和李先生一样漂亮。”

　　他用难以想象的表情盯着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佳人竟说出这种弱智的话，为此我也懊恼

　　万分。

　　正当我陷入沉痛的悔忆中时，他哈哈大笑，笑的不可抑制，毫无形象。这回换我用这种

　　眼神盯着他了，他到底想怎么样？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还好前院内灯火辉煌，喧闹不止，

　　这点动静不足以惊动什么人。晓玉也伺候我歇息后，早早地去帮忙了。狭小的偏院内只有我们

　　两个人。

　　他止住笑：“凌姑娘果然奇女子，差点就被你唬过去了。你的脉象可不似一般人啊！若

　　不是身怀奇功，又兼多年修为岂会如此？”

　　晕，我只是一缕缥缈游魂，与常人有异也很正常嘛！大概还没适应这副身体吧~~这样就

　　是身怀奇功，有多年修为啦？

　　“不必掩饰了，说吧！此来意图？是谁指示你们来的？我倒想知道何等人物竟能驱使隐

　　退天山的师徒二人共同出山！”

　　远远的，有人声响起：“姑娘，还没睡吗？”

　　晓玉的声音透着些许关切，划破夜空带给我温暖。眼前人立刻飞檐走壁的消失在视线中

　　唯有一道白影。

　　白影突然停驻于一个巷口，两抹黑影扑俯于地。

　　“爷，天山圣女在四下找寻此人。”

　　“看来不是一起来的，也许是我多虑了。”最后一句话小的几乎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密切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不可懈怠。”

　　翌日一早，晓玉给我换上一身湖蓝色珍珠镶边的水纹裙，外罩一层翠绿薄纱衫，在我的

　　极力反对下，只随意的插上那只荷花簪，未施脂粉。天边的鱼肚白被染上金晕，逐渐地，红光

　　笼罩大地，一片盎然生机。

　　“姑娘要为今晚的献艺准备一下么？”晓玉将琵琶递过来。

　　“也好。”我接过。

　　昨夜的种种又浮现在我脑海里，天山吗？不是传说中的西域吧？还有天山圣女，师徒？

　　这副身体的前半生究竟是怎样的呢？

　　入夜，影香阁内座无虚席，在场之人非富即贵。轻狂年少者有之；大腹便便者有之；油

　　头粉面者有之，皆是锦衣华服包裹下的产品。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影香阁的门面和广告工作了。

　　我在舞台的帘幔后偷偷觑着舞台下，却感到身后亦有一束目光正射过来，不清来源。

　　喧闹声渐止，站在台前的是娇艳如昔的老鸨，绣帕一甩，招牌式的语声随之响起：“各

　　位大爷，各位官人，徐娘我在这儿先谢谢各位的捧场了。今儿个要登台献艺的凌姑娘可是个绝

　　色佳人哪！保准您一见倾心，二见销魂呦！”

　　台下又热闹起来，帘幔被掀开。我被暴露在空气中，阵阵抽气声代替了之前的喧闹，接

　　着是一阵唏嘘声。

　　我坐在圆几上，抱着琵琶。随着第一个音符的跳出，全场皆静。我这次弹得是邓丽君的

　　《虞美人》，婉转动听的乐律立时回荡在场中。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伴着曲调，我轻唱起来，声音足以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很用心的唱着，因为我知道，我

　　现在的安危就寄托在这些台下对着我狂流哈喇子的阔人的喜怒上。曲终收拨，台下一片哗然雷

　　鸣般的鼓掌声和叫好声汹涌而来。

　　一装束不庸的少年排众而出，大声道：“这姑娘我家主子要了，五万两。”说着拿出一

　　叠银票，便欲上来要人。“怎么，你说要就要了？我出六万两。”不知哪儿又冒出一声，叫嚷

　　之声此起彼伏。

　　我神态自若，挑眉看向徐娘。事先说好的我只管弹弹曲唱唱歌，不接客也更不要说卖与

　　他人了。这烂摊子当然是让她自己来收拾。

　　“各位爷，请静一静，静一静！我们这位凌姑娘是只献艺不卖身的。姑娘并未卖身于影

　　香阁来去都有姑娘自己决定。爷若真喜欢她，可常来听曲儿，打动芳心后方能抱的美人归。”

　　气氛终于得到些缓解，却又有人提议道：“那邀凌姑娘一叙总可吧？”附和声立即接踵

　　而来，台下又立即恢复到白热化状态。

　　打了个哈欠，呵，好困！好无聊哦！一边徐娘向我投来无奈的目光，寻问我的意见。

　　耸耸肩，没办法，只好出面了。站起身来到徐娘身边：“小女多谢各位爷厚爱了，只

　　是小女人微言轻，本受不起这拳拳胜意，又喜僻静。要同小女一叙也不是无法，只要过了小女

　　的诗文关，这又有何难？今儿夜了，还请大家先放我休息一宿，再来会各位。”说完使了个眼

　　色给徐娘，相信接下来的场面她能收拾好。就逃离了这份乱之地。相信圆滑如徐娘，她能从我

　　的提议中牟取到利益，捞到不少油水。

　　我没有想到也不愿见到的是，我，一曲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