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仙》蓼

4、第二章 莲出淤泥而不染

　　我拿起早已备好的衣裙，是一身白边绿纱的素雅长裙。可惜过于繁琐，便显得美中不

　　足。许久见未曾有动静，帘外之人便道：“妹妹可是不习惯自己穿戴？原也是，妹妹本是大户

　　人家出身，都怪姐姐疏忽了。”韵儿挑帘而入，几下便帮我整好衣裙。拉着我到镜前要替我梳

　　妆。

　　镜中是一张仿若天人的脸，眉目之间流露出的是淡淡愁绪却不失灵韵仿佛生来如此。一

　　皱一展皆是顾盼神飞，碧绿的眼瞳似那清可见底的潭水，却又是那么深邃，悠远绵长令人无法

　　触及。粉雕玉琢的五官恍惚到像一碰就会消散。镜中佳人忽然一勾唇角，不错，真是一幅好皮

　　相，我暗自欣喜。

　　身后之人怔了片刻，望着眼前刚出浴的少女，竟如出水芙蓉，浑然天成。又予人不可亵

　　玩之感。与自己的娇媚不同，她是一个落入凡尘的精灵。脱俗的容貌，出尘的气质，皆让她深

　　信这一点。

　　她掬起一缕及腰的青丝，轻轻抚弄，开始为我绾发。一双柔荑在发丝中穿梭。“好了，

　　妹妹看看还喜欢吗？”发端只简单的插上一只翡翠荷花簪。

　　“喜欢，姐姐，这支簪子好生漂亮啊。”

　　“妹妹喜欢就送予妹妹罢，仅当作姐姐的一片心意。”

　　“万万不可，这是姐姐的心爱之物啊！”

　　“反正也配妹妹，我这儿也用不着啊，妹妹就不必推拒了。”

　　我甜甜一笑：“多谢姐姐，那小妹就却之不恭了。”

　　梳洗罢，独倚影香阁。

　　一时，小厮送来了饭菜，是几碟精致的菜肴。我也不觉饿，稍稍动了两口就搁下了。考

　　虑着接下来的打算。定不能将自己推入火坑，也不能太强硬，否则只会弄巧成拙,陷自己与不义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

　　他穿街走巷，穿梭于夜色之间，早已习惯于身后紧跟着的尾巴。在一个巷子前，他停了

　　下来：“跟够了吗？”突兀的声音响起，在这无月的夜里更显清冷。

　　身后响起一阵悉簌声，两个蒙面黑衣人已跪扑在地，齐声道：“爷，请爷降罪，属下该

　　死！”

　　“起来吧。”没有任何表情，阴鸷的眼睛射向地上两人：“告诉他，别再做这种事，我

　　是不会改变决定的。他再怎样也只是徒劳，予己予人亦无益。”

　　“爷，主上交待过，命我们定要护爷周全。请爷留我们在身边也能替爷效力！”

　　“效力？你们认为我还有事需要人来替我效力吗？”冷笑蔓延开来，笑罩住周围的空

　　气，巷子里两个黑影瑟瑟发抖。

　　“也罢，不为难于你们，既要替我效力，现下便有件事吩咐你们。”话锋一转：“但若

　　是办不好，便休怪我无情,给我滚回他那儿去领罪。”

　　“听凭调遣。”

　　“去把影香阁内一个叫凌泪荷的碧瞳女子的来历查清，三日后前来复命。”

　　“属下遵命。”

　　“下去吧。”

　　“属下告退。”

　　他的脑海里不时浮现起白日所见之人的容貌，他惊异于那不染纤尘的气质，可更令他感

　　到震惊的是那人的脉象竟不似常人。他断定其中必有古怪，罕见的碧瞳，绝世的容貌，诡异的

　　脉象，一切的一切都透着蹊跷。难道是匿迹已久的天山圣女的传人？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

　　十七年前，于一灵秀山涧中，绿树掩映之间,是一渊深潭。一姿容不凡的白缟女子凝神与

　　此。忽地一声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山中的静谧。她寻声而去，穿过树林，清澈的潭水内长满了荷

　　花。盛开的荷花之间有个襁褓，她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是一个女婴，一张粉嫩清秀的小脸尤其

　　招人喜爱，碧瞳潋滟，小脸上挂着犹未干的泪痕。真是个小可怜，她不禁心情大好将她搂进怀

　　中。自此，她便守护了这女婴十七年。

　　她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曾经的韶华已经不在，岁月的痕迹悄悄漫上她的玉颜，莲

　　儿，莲儿你究竟在何处？你知道为师有多担心你吗？当初真不该放你下山的，难道非要为师违

　　背诺言出山找你吗？摇曳的烛光下，那张脸更显清瘦憔悴。

　　次日清晨，韵儿早早便来替我打理一切，随同她一起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她

　　告诉我，那是日后照顾我起居的丫鬟晓玉，晓玉是一个很温顺的女孩，清秀但不耀目。给人以

　　舒适的感觉。

　　现在的我由于抱恙而尚在修养，可再过几日便要去接客了吧？打定主意后便让晓玉唤影

　　香阁老鸨来。时至今日，不得不摊牌了。

　　“凌姑娘找我来所为何事？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我可以吩咐厨子改进。”不得不佩服她

　　扯淡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妈妈严重了！”入乡随俗“凌儿受此厚待已感激涕零，又岂能如此不识好歹，只是有

　　一事相商。”我面露难色，似难以启齿。

　　“哦？莫非凌姑娘有什么难言之事？不妨直说。”锐利的鹰眸像是看透了我的所有心思。

　　“妈妈豁达，凌儿亦不敢相瞒。救命之恩本是结草衔环也无以为报的,偏偏家逢巨变，家

　　父家母皆是为护我而遭人迫害。弥留之际亦念及于我，至今犹尸骨未寒双目未瞑。凌儿怎能不

　　洁身自好，以安其灵呢！”这只是幌子，自古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又岂会被我几句话打动。

　　“那凌姑娘意欲为何？”真不愧是场中老手，直切主题。

　　“凌儿尚有些粗鄙技艺，难登台面，只求能为妈妈尽点绵薄之力，揽些生意。”

　　庆幸自己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学古代乐器，也还好未荒废。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不敢妄动。等待着最终得裁决，虽说这肉身原不是我的，但我的心是不容受辱的。更何况现

　　在我们亦是相生相依，一条绳上的蚱蚂。

　　“凌姑娘可知，我们影香阁乃是天子脚下旭城最有名的青楼。才貌双绝的姑娘自是数之

　　不尽，不知姑娘有何高技，可否让老身也开开眼界。”她发难的瞅着我。

　　“那凌儿就献丑了，请妈妈差人备把琵琶吧。”

　　片刻，我抱着琵琶，拨弦调好音色，弹了一曲《琵琶行》，其词便是著名的香山居士之

　　作改编而成。

　　一曲弹罢，还真有《琵琶行》效应，只是她青衫未湿，只是双眼放光的盯着我。

　　她正欲抒发此时内心的感受，一人已抢先夺声：“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想不到妹妹是

　　这等兰心蕙质，惊才绝艳。这词曲甚是新颖别致，可是妹妹所作？”人未到，声先到。这性子

　　除了韵儿还能有谁？

　　“姐姐见笑了，此词是家乡流传的俗物罢了，不值一提。”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话间只见一道青影从门边晃过，再定睛望去已了无一物。

　　影香阁老鸨这才满意道：“姑娘既有难处，老身也不勉强，便随了姑娘吧。”

　　呼~~~~~~终于逃过一劫了，老天总算还是眷顾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