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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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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陌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果然已有一条指节长的白线,他气呼呼的放下手腕道:“你放心,真的!”张小陌话音刚落孟瑾堂便呵呵笑起来,张小陌心想:眼前这玩意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于是道:“姓孟的,告诉你,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亲找道士给我算过,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麒麟守位四方吉星高照,运气好的不得了。这虫子我听过,听说有一种大漠苦若叶燃烧后的香烟可以诱此虫由鼻中钻出,便对人无害。”
听了这话孟槿堂却是一脸意外道:“你懂得不少嘛。”
张小陌哼了一声道:“你眼里别人都是傻子了。”
孟槿堂道:“苦若叶在大漠倒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四季常有,可惜可惜,大漠离这里却有万里。”
张小陌道:“你既然身上能有饿了三年的糜虫难道能没有一个常见的苦若叶嘛。你早布置好人在这边安排,也知道我和苏木不是一路却在湖边连吓带骗带我在身边,这毒也是你本来可以不说的。反正我武功差劲打不过你,碰上你就是老鼠遇到猫,就算知道你身上有解虫毒的草药也抢不走。你放心大胆的和我在这儿废话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因为苏木?”
孟槿堂道:“明人不说暗话了。那苏木是应真观清源道人的嫡传徒儿,原先我们轻估了他的本事,才在食肆栽了跟头,这次拖着你,也是为了留个后手。”
张小陌惊呼一声道:“可是那个曾经闻名天下,十五年前差点全门死绝了的应真观?”
孟槿堂点头道:“是那个应真观,我见他年纪轻轻,没料武功如此出众,反倒是我自找难堪。”
张小陌道:“那是了,听说应真观曾集有天下典学,难怪他以一打四都不惧怕。”
孟槿堂道:“应真观隐于深山之中鲜少与外界接触,他这月初却突然从北缜山应真观中出来由别人手中盗了青炎刀。独自一人往东逃开了所有围堵到了这地儿。”
张小陌道:“你连官家的人都招呼上了,还真不简单。这么大阵势,还要我?”
孟槿堂道:“两方博弈,一兵一卒都能成为变数。”
张小陌斜了孟瑾堂一眼道:“那破刀又不什么凤麟龙胆。”
孟槿堂笑道:“苏木身上那把刀远比凤麟龙胆更加值钱。”
张小陌哼了声道:“拉倒吧,我摸过那破刀,根本就是一个常见的无鞘新月宽体刀,铁质半圆环护手刀柄连颗值钱的珠宝都没有镶嵌,就附了层鹿皮在上面,就为了把破刀折腾成这样!”
“便是为了那把破刀才折腾你的,你可知道咱们追了他两省纵然苏木并未使出全力,毫无杀人之意,也无人能碰到过那把青炎刀,而你...”孟槿堂拾起桌上的筷子点了点张小陌的鼻尖道:“却曾经拿到过。”
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刚刚才知晓自己已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憧憬的江湖高手们比拼下去的张小陌抽抽嘴角简直不知道如何应答。
孟槿堂见张小陌吞了个大鳖一般脸上五颜六色甚是精彩也不再揶揄他了,放下筷子道:“我虽然布置了一番,却怕仍有变数,我曾查探过,知你不是江湖中人,这江湖险恶可不是你在家中巷口偷鸡摸狗那么简单,你既然是个不吃眼前亏的好汉,不如助我一臂之力,届时我拿刀你拿解虫毒之药。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张小陌心想:你求刀不得,想让我帮你弄刀,你当然快哉!我好好的一个青葱年少有为男儿,大白天跳到湖里洗个澡也被你在衣服上下毒,我快哉个屁!简直走了千年霉运,张小陌无力道:“那你让我怎么助你,倒是说来听听呐。”
孟槿堂勾勾手指道:“说来也简单。”张小陌连忙探头过来。孟槿堂道:“围捕苏木,你只需见机行事便可。”
听他说这句话还不如听他放个屁,张小陌直回身子望着孟槿堂甚是无语,简直郁卒。
孟槿堂与张小陌恰恰相反,心情大好,吃完饭还带着张小陌闲逛了一会,便晃荡便介绍,全然把张小陌当成了初访游人,也亏孟瑾堂罗里吧嗦的对着张小陌絮絮叨叨,张小陌才得以知道浦州城是以张小陌洗澡的那个湖泊为界,过了湖便已出陇右。不似西面来路上的其他城镇那样繁华却嘈杂,处处都能见到易物的大集市和往来经商的息壤人群。这里各方各族都被西面连绵不绝的青山所隔绝,居住者多为汉人,彼此不但熟识更鲜有群争械斗,商铺整洁林立不但昌荣更宁静有序。当今天子在位二十年平内乱攘外患,安邦立威四方来朝,而这里即使仅是接近中原的小城也已能一窥太平盛世的气势富饶和乐的景象。
张小陌心想:这样的城镇,孟槿堂断不会在这里动手。
果不其然,一夜无事。
第二日刚刚白蒙蒙时,睡在床脚下的张小陌被孟槿堂踢醒。就在他还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等着吃早饭的时候,孟槿堂将他连拖带拽扔到了城门填写出城籍记的地方,待他认真排了好长队瞎编乱造完出城的籍记,一转身孟槿堂却不知所踪。孟槿堂和个瘟神差不多,此刻不见了,张小陌当然也不急,抬脚就自顾自出城了。
无论何处,夏日风情必是生机勃勃。张小陌在温暖初生的阳光中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这里的官道不但平坦工整,就连步行至郊外官道扔有耗费工力修建的长亭。张小陌踏着大步子欣赏四周的景色,看似走的不快不慢,却渐渐甩开了一同出城的人群。他走了有好些时间,太阳已经散出了耀眼光芒,此时再回头也无法望见蒲州城和城郊的亭子了,路的两边多出一些露出岩壁的土丘遮挡了左右的视线,而中间开出一条宽阔大路,独自蜿蜒在土丘间显得有点寂寥,张小陌虽然又饿又渴还是不减速度的走着,直到绕过了那些弯弯绕绕后,两边的土丘变得高大起来,山岩耸立,路也不再扭曲,放眼望去仿佛通向天地连线,在这样奇怪的地势间,老远的官道旁居然有一个突兀的小茶亭。说它突兀是因为那茅草亭子甚为简陋而且一看便是新建横在路边,张小陌走了那么久也不见有村落,这种地方却凭空有个茶亭。张小陌心想这么个鬼地方莫名其妙的,别是孟槿堂用来抓苏木的吧,难道和说书里面讲的一样,荒野郊外骗人进去喝壶毒酒,待人迷晕再磨刀霍霍把人给宰了?哈哈哈,这么个奇怪茶亭,就是白痴见到也加快脚步躲远点了,鬼才会进去,他边想边乐呵呵往那蹦蹦哒哒跑去。
这里虽然左右都有遮挡,眼前却伸远无际,那茶亭真要走起来倒是有不少距离。张小陌跑了好久隐约看到一个素衫书生立在门口,可不就是孟槿堂。他心里更欢乐了也懒得管孟槿堂丢下自己却能比自己先行了这么远这事儿了,赶快想要去要杯清水再顺便再嘲笑他一番,正待他向茶亭奔去之时,却听见远处哒哒声大作,张小陌面朝茶亭停下步子,一歪头侧耳认真听来,辨认之下竟是飞奔骏马踢踏而来的蹄声,声势浩大不下百人,那蹄声如同密集鼓点砸入地面已由远至近,非凡气势仿佛不只路面震荡,张小陌甚至随着渐行渐近感觉到了四方撼动,而自己仿佛连足尖也被那波动震的麻了,只能呆立在路中间,任由瞳孔放大心脏噗噗直跳。正当他六神无主时耳畔突然有劲风拂过,一黑一红两匹骏马擦肩呼啸而过。张小陌抬眼望去,是一灰衫青年和黄衣少女正极抽马臀策马狂奔。那枣红马背上的灰衫青年还回头惊讶的看了一眼张小陌。青年面貌疏朗,风姿爽俊,对视而去一双明目似繁星似深潭,这人可不就是苏木。苏木这一眼竟把还在傻愣的张小陌拉回了神,张小陌慌乱间忙运起十足功力往路边的草丛飞跃而去,不但形态狼狈落下是更是伏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苏木见张小陌连滚带爬安然让到道路旁边才扭头挥鞭,继续驱马。而张小陌趴在地上一抬头就见呼压压一群蹄铁飞驰踏过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扬起满天的灰尘似能遮天蔽日。自己如果没有让开,此刻恐已成马蹄下的一滩烂泥。
这一群人呼啦啦的随着苏木追赶而去,除了马蹄和挥鞭声竟无人再发出其他声息。张小陌用心观察,这群人不但速度一样,而且动作整齐还清一色均是精壮汉子,驭马骑术精湛,却又不像是外族。他愣在原地心想:这里已渐渐接近中原,不可能会有一整群骑马跑帮的汉子。他又想到昨日孟槿堂在厢房里面见的那个瘦高男人,不由大惊,这孟槿堂路子还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