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章1节8:失落的长发 你看的是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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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依恋地看着午，窗外明媚的阳光穿透他凌乱的发，绕过他的身洒进了屋，他的背影变得朦胧和虚幻，就像一幅精致却不真切的水彩。午在窗边站了很久，晨便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颤抖的肩慢慢变得平静，听他轻轻的啜泣渐渐弱去。
午已经不需再借用一个背影来掩饰自己的痛楚，但他还是背对着自己，呆呆地看向窗外。晨知道，午的心并不在这病房，那些妄图抓住那个他以为已经离去的恋人的思绪，抑或那窗外因为和煦的阳光而变得明丽了些的风景，甚至让他遗忘了还在病床上渴望陪伴的自己。
“不用避开我，”晨轻轻地说。
但午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还在专心凝视窗外的风景，用想象和回忆填补自己空落的心。
“午，不用避开我，想哭就哭吧。”
晨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那种干涩的沙哑感更加明显了，与此同时，呼吸机强迫性注入自己体内的气体让她呛了起来。
午终于被晨的声音从凌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回过头，看见了因为大声说话而被呛住的晨。他急忙来到床边，那双柿子般红肿的眼因为这个小小的突发状况有些慌乱，他懊恼自己刚刚的发神，手足无措地用手平复着晨胸口有些剧烈的起伏。
“没事儿。”
晨努力抑制着由于身体的忙乱而越来越多从嘴部漏出的气体，强迫自己平息下惊慌了午的咳嗽声，她并不希望此时有毛毛躁躁的小护士进来埋怨自己的不小心，呵斥午的不尽责，然后把午赶出监护室，留自己一人在这里接受大题小作的“急救”。
成功压制住的咳嗽声让午渐渐安下心来，晨也在迎合着呼吸机的韵律安抚自己身体最后的一丝紊乱。她感受了到午的手心透过被褥传到胸部的温暖，这种安慰平息了自己身体里烦躁的气体以及混乱流动的血液，她很快完全安静下来。
“抱歉。”
终于放下心的午看着因为难受而微微涨红脸的晨手足无措地道着歉，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晨抿着唇笑了起来。
午再次呆怔地看向了晨，同样，从他的眼里，晨看到的不是担心和怜惜，而是回忆和祭奠。
午啊，你看的是晨，还是暮？
“午。”
吸取了教训的晨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午立刻带上的询问目光让她知晓他正在听着她说话，
“我想照照镜子。”
“暮，我没有镜子。”
“去问问时吧，更衣室应该有小镜子。”
“好。”
但当那个简单的大圆镜放到她眼前时，她却闭上了眼。晨发现，她甚至不敢奢望会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暮？”
晨闭着眼，但眼前的镜子似乎并未消失，她仿佛能看见镜中的女子。那个女子带着无纺布的蓝色医生帽，有些紧的缩口沿着额头，绕过耳后，束缚住了全部的头发，蓬松的卷发让帽子膨胀了起来。女子轻轻抿唇扬起了嘴角，给了自己一个温婉的微笑，安慰着自己不安的心。
可是，午，叫着我暮。
“暮？”
虚幻中，镜中的女子摘下了那并不好看的医生帽，红褐色的卷发慵懒地舒展开来，从头顶慢慢滑下，碰了碰小巧的耳，蹭了蹭瘦削的肩，舒适地淌到胸前。头发丝儿在脸颊旁优雅地弯曲着，给了那原本就很精致的脸型一个更加优美的弧度。
午，我不是暮啊。
“暮，不想看就别看了。”
在头发丝不真切的晃动中，她仿佛看见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肩，有些棱角的指甲和些许宽大的指节告诉她，那是午。那手微微感受了片刻晨硌人的肩，随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挑弄着因为浸过药水经过高温而干枯的发丝。片刻之后，那手把自己埋了进去，轻轻地抓着一个个仔细烫出的卷儿，感受着它良好的弹性和蓬松的温暖。
午，我是晨啊，就在你的眼前，就在你可以触到的地方，我不需要呆在你的回忆里。
“别担心，时说你很快会好的，还会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变丑了么？
午关切而温柔的声音把晨从美好的幻象中拉了回来，她终于睁开眼，鼓起勇气看向了那面真正的镜子，她看见了镜子艳红丑陋的边框，也看见了镜子里的人。而那个人，甚至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暮。
镜中的女子已经让她分辨不出，她到底是有些清瘦的晨，还是稍胖一点的暮。此时的她，比晨和暮都要消瘦很多，暗淡无光的苍白脸颊俨然在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刚刚从死神怀里挣脱的人。
而眉呢？她的眉尾是像晨那样渐渐淡去，还是像暮那样凝成了尖？可惜，镜中的女子，就像那个纹着漂亮却生硬的黛黑艳羡着自然勾勒之美的阿姨，已然被剃去了眉。有了些神采但依然些许涣散的眼眸上，母亲所骄傲的两道墨黑的眉，都只剩下了淡淡的灰色印记。
同时晨发现自己忘记了，她也一直都没有觉察到有头发覆盖的温暖。镜子里鼓鼓的白色绷带，泛黄的纱布和偶尔露出一角的白色棉花之下，一定既没有晨蓬蓬松松的褐色卷发，也没有暮一泄而下的瀑黑长直发，她甚至无法用如果这是暮的躯体，她便可以拥有一头一直憧憬的波希米亚长发水波纹来安慰自己。
但，这被呼吸罩遮去了大半部分的脸，混淆了晨辨别力的憔悴病容，竟然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得不到解答的焦虑感却不愿放过这个被疑问折磨许久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章1节8:失落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