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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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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陈将军派人传话回来说已经在丰城了,再过两日应该就能到了!”
此时的皇帝正在批奏折,手里的笔几乎握不稳,来回几次写不出完整的一横,最终涂成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当初他虽然知道陈连柏不喜欢容严,甚至他曾经的同窗好友,后来的同僚李宵年死在容严手里,却还是让他去找,就是信他从来不会把个人的情感掺杂进事业里,信他无论如何不会违背皇命。如今他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梁贺廷无心再批奏折,密密麻麻的文书在他眼里,早已字不成字,句不成句,眼里所见的都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可笑,真是可笑,他千方百计地逼自己恨他,逼到人人都把容严当成这红墙里的禁忌,逼到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深信不疑容严是他的心头大患,每当自己对他有一丝丝的想念,就觉得好像是犯了错,却怎么也忍不住思念,就这样,一面想念,一面谴责。
而这些他花费几百个日夜建立起来的城墙,在他得知容严没死的那一刻瞬间倾塌,如今,这座死城的废墟上,更是开出新的花来。
容严到皇宫的时候,皇帝还在早朝,源喜出来接他,到底是混在宫里年头久了,源喜见到他的这副样子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片刻的惊讶,很快就面色如常,毕恭毕敬的迎着他进去了。
他实在是累得很,说想先歇一会,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了。醒来的时候竟已是黄昏,太医正在给他把脉。
“……寒气入骨,淤血怕是难以除尽,好生养着能减少疼痛,但是要去病根怕是不可能了。请公子务必日日都要服药,晚上睡觉之前用药汤泡脚,臣也会日日来针灸……”
“何必这么麻烦,大人给我开些止疼药便好。”
“腿都这样了你还任性,当真要一步都走不了了你才高兴?”梁贺廷在一旁出声。
容严垂了眼不再多说。
太医走了,宫人们端了晚饭上来。
“你在被窝里坐着,别下来了。”梁贺廷端了几碗饭菜到床边,舀了一勺要喂他。容严伸手去接勺子,“我腿是瘸了,手还是好的。”
梁贺廷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虽两年未见,一切似乎还跟当初一模一样。
吃完饭,皇帝批了会奏折,宫女端来给容严泡脚的药汤。皇帝竟走过来亲自替他脱了袜子,要给他洗脚。容严把脚往回缩,却硬是被皇帝抓住摁进了盆里。容严也不再挣扎,轻轻地说:“皇上不如听我讲个故事。”说完也不等皇帝回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小的时候,家仆给我用木头雕了只老鹰,样子栩栩如生,我喜欢得不得了,日日都藏在袖子了随身带着。突然有一天,老鹰,不见了,我心疼得不得了,到处去找,河边,树荫下,草堆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后来终于在柴房找到了,险些被人当柴火烧了。我心想一定要好好藏着它,不要让它再丢了,于是比往常更加爱护,可是过了没多久,我又有了新的玩具,玩腻了那只老鹰,也不知随手把他丢在了哪个角落……”
皇帝的手停了:“你是不是想说朕就是那时候的你,你就是那只老鹰。”
“皇上英明。”容严淡淡地笑了。
皇帝站了起来:“朕巴心巴肝地找你,盼你,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追究了,你是谁朕也不在乎了,到头来,你就这么应付朕!”
“您是皇上,您让我在宫里待着我就待着,只是哪天皇上若是厌了,也请放了我……”
原来,一切还是变了。
“啪”梁贺廷一脚踢翻了脚盆,褐色的药汁溅了容颜一身,白色的亵衣上满是斑斑点点。
皇帝拂袖而去,宫女进来收拾的时候,容严还是维持刚才的姿势怔怔的坐着,在宫女的提醒下,才换了衣服睡下。
暗里,一双眼睁得老大,漆黑的瞳孔里暗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