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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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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冰凉的刺痛,容严扭头看,匕首插在离心脏一寸多的地方,一点点的殷红正从刀口晕染开来。而郑达成,面朝下趴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后脑勺上好像有一个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脑袋旁边是一地的染着血的瓷器碎片。
田平喘着粗气站着,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容严最终还是说服了他。郑达成举着匕首刺下的那一瞬间,田平抄起一旁的青花瓷狠狠朝他后脑勺砸去,郑达成倒下了,手上的匕首稍有偏差,没有刺中容严的心脏。
眼前田平的声音渐渐模糊,容严终于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四天后,容严还是躺在他前几天住的那间房里,伤口被包扎得很好。
觉得喉咙干涩,容严唤了几声,马上有丫鬟进来。
“容大人你终于醒了。”她快速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容严,就马上转身出去叫人了。
但容严怎么都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梁贺廷。
“皇上。”挣扎着想起来请安,梁贺廷快步上前按住他,替他揶好被角。
“朕不该让你来。”梁贺廷叹口气,当日他同意容严来燕城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大夫说匕首还是伤到了一些心脉,而且你失血过多,你在这再养几天,朕再带你回宫。”
“张新怎么样?”那日他喝的酒不少,他和郑达成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张新始终昏在一旁毫无知觉。
“他没事,朕叫他出去办事了。”梁贺廷皱皱眉,颇有些埋怨他当日昏的太死,他若醒着,起码容严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得这么重。
“那田平呢?”容严又马上问道。
“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剩下的事朕会叫人处理的,你安心养着。”梁贺接过他手里的空茶杯,起身去想去续水。
隐隐地有些不安,容严下意识地拉住梁贺廷的衣角,疑惑地看着他。
“他出事了?”
本想瞒他几天让他能安心养伤,看来还是瞒不住。
“他死了。进了牢房的第一晚就自杀了。”
“怎么会……”容严喃喃道,田平杀了郑达成难道不是为了活命吗,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朕派人去他家里看过,就他妻子一个亲人,也自杀了。”梁贺廷把满的茶杯再次递到容严手里,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容严,有些事你不该查。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朕会叫别人接受。”梁贺廷虽不知道容严心底到底有个什么样的秘密,但现在多少也猜出他针对的人是谁。
朝廷平静的表面下涌着多大的暗潮他不是不知道,李宵年在背地里搞的鬼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李家的势力太大,不说连根铲除要费多大的力气,如果真的灭了李氏一族,有多少官员会牵涉其中,到时朝廷反而会比现在更乱。他的确想铲除李宵年,但不是现在。
容严的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溅出来,滴在手背上,像针在上面扎了一下。
“那么皇上是打算让朝里的毒瘤越长越大?”
“这是朕的朝廷,朕自有打算。朕不管你跟李宵年有什么过节,这件事到此为止。”梁贺廷一字一句地说道。
容严冷笑一声,“臣还以为自己对于皇上是不一样的,看来是臣自己自恃过高。现在想来,当日皇上对臣下的承诺也只是哄臣上床的戏言……”
“你别再来承诺来压朕!朕是说过会给你你想要的,但别忘了,朕也说过朕的承诺是有底线的!”梁贺廷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瞪着容严,“朕对你还不够不一样吗!一听说你受伤了,怕派别的人来又受了李宵年的指使会害你,扔下宫里的一切马不停蹄地亲自赶来。现在你竟然跟朕说这样的话!”说完一番话,梁贺廷气冲冲地出去了,门被重重的关上。
容严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
梁贺廷是个君王,他肯为自己做到现在这样已是难得,自己却还是步步紧逼,实在是有些自私。
他这样想着却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怎么会在乎梁贺廷的想法起来。一开始他与皇帝之间就是皮肉交易,他卖身给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现在这场交易里却参杂进了感情……
他越发心乱,握着杯子一动不动,脑子里一团乱麻。手里的杯子渐渐冷却,他却浑然不知,一口一口地把它喝个干净。
一连两天,容严闭门休养,梁贺廷也没来看他。张新来过一次,看他样子很是疲惫忙碌,言语间,容严也猜到皇帝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到了夜晚,丫鬟们都以为容严睡下了,也各自去睡了。
容严又偷偷爬起来,慢慢走着,伤口也不是很疼了。
“谁?”源喜远远的看到有个人影,立马警戒地问。
“源喜公公,是我。”
“容大人,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我找皇上有点事谈。”
“皇上还没睡呢,我替你禀报一声。”源喜马上会意地说。
马上源喜又从房里出来了,堆着笑说:“容大人,皇上让你进去呢。”
“你来干什么?”皇帝仍看着手里的公文,头也不抬得问。
“容严来给皇上道歉。”容严轻声说,他想明白了,自己操之过急,眼下,还是要抱紧这棵大树。
梁贺廷没想到容严会主动道歉,他这个人,性子有时候冷的像冰似的,有时候你气得要冒烟,他也照样不为你所动。颇有些压抑地抬起头,见他面带愧色又有些委屈地站在那,不由心软,阁下笔,有些嗔怪地说:“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了。”
“皇上还生气吗?”
梁贺廷轻笑,在他唇上一亲,“告诉朕,你为什么非要干掉李宵年?”
“因为李宵年他不是个正人君子,他……他……他对臣出言不逊。”容严装出一副颇为恼怒的样子。
“你生的这副模样,背后对你‘出言不逊’的人可也不少,怎么就偏偏记恨了他?”
“谁让他当着臣的面说了。”
梁贺廷显然是不信他这番话,却也不想继续追问下去打破现在美好的气氛。一吻封住了容严的唇。
不消几时屋里的气氛就火热起来,容严已有些衣衫不整,梁贺廷把他抱到床上,就在容严以为他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却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又坐到书桌前看起书来。容严很是不解,梁贺廷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笑着看他:“别这么看着朕,要不是你伤还没好,朕才不会让自己忍得这么辛苦。”
容严脸一红,赌气似的闭上眼不再看他,乖乖睡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被子被人掀开,梁贺廷带着一阵凉意躺了进来,容严有些被吵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听见梁贺廷在他耳边说:“再过几天这件事就结束了,朕带你回宫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