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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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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折腾了一番,平时都是第一个起床的人,今日睡得沉,鸡叫了三遍她都睡得死沉。
躺在中间的人动了动,睁开眼准备起床嘘嘘,看见搭在他身上,把他压在腿下的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眉头皱了皱。
他们姐弟俩睡姿凌乱,毫无规矩可言他第一晚就领教了,今日他更是领教了。难怪他睡梦中觉得沉,被两条腿压着,任谁都不会觉得轻松。
小心翼翼的拿下左边的腿,再拿下右边的腿,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要晕过去,抚了抚额头,很烫。
昏昏沉沉的爬下床,小栆踉跄的走了出去,嘘嘘之后回来,躺在外面的人已经醒来了,真揉着眼睛,头发凌乱的走出来,用手抓了几下头发,用红绳一系就准备出去,看见他道“你不舒服就多躺一会儿,等会给你去抓药。”
小栆点点头,瞧着她站着都能睡着,心里微微有些愧疚,昨晚若不是她照顾自己,给自己煎药送水,他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办。
早饭小栆没出门,被陈二牛要求在屋子里别乱跑,免得把病气过给怀孕的赵氏,如今她可是陈二牛的宝贝疙瘩,轻易不能招惹。
饭菜是宋樨准备的,看着赵氏吃了饭之后,陈二牛出去有事,今日没有表演,他们在家休息,赵氏用了早饭继续休息,在他们看来,怀孕了卧床休息最好,因此赵氏不管舒服不舒服都躺在床上,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大人都不管事了,宋樨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和宋樟端着饭菜回自己的屋子,简单的青菜粥和咸菜,还有一个用碗扣着的碗,她神秘的揭开,是一个鸡蛋羹,她特地蒸的。
鸡蛋在这个时代来说也是不容易吃到的,对赵氏来说更是舍不得给他们吃。宋樨考虑到小栆身体不舒服,就给他蒸一个鸡蛋。
“阿姐,好香呀!”宋樟吞了吞口水,馋馋的说。
“这是给小栆做的,你只能吃一口,不能多吃知道吗?他吃了鸡蛋羹就会好得快。”舀了一勺鸡蛋羹给宋樟吃,有些烫,她吹了吹送过去,他一口啊呜了,露出满足的神情,看得她心酸,以后若是回去了,他要吃多少鸡蛋羹,当饭吃都没关系。
他们要尽快离开!
小栆喝了一口粥,对缺了一个口的鸡蛋羹不好意思下口,他们都不吃,就给他吃,他又不是没吃过。
“你怎么不吃呀?别浪费我的心意。特地给你做的了,快吃,要是被他们看见了我会挨骂的!”
宋樟点点头,看看小栆,看看鸡蛋羹,喝了一口粥。
小栆迟疑了一下,端着碗,分了三分之一给宋樟,分了三分之一给自己,剩下的三分之一连同碗都给了宋樨,对上她有些意外,有些感动的目光,脸烫了烫,低头喝粥,软软的,嫩嫩的鸡蛋羹是他吃过最好的,虽然只放了盐巴。味道却比他以前吃过的,放了肉糜,松茸的鸡蛋羹更美味。
中午陈二牛回来,还抓了几副药回来,她接过去清洗了一番煎药。匆匆的用了午饭,他们就准备道具出门,今日他又接了一个活计,钱不多,总比在家窝着好。
老毛驴套着马车,他们坐在上面,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笑着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喝药的姿势,让他别忘了喝药。
小栆点点头,看着渐行渐远的驴车,站了好一会儿,端着放在床边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一口,一滴不剩的喝完。尽管很苦,他还是喝完了,不想辜负她一番心意。
轻松的表演完,他们收拾东西放好,在主顾家里用了晚饭,饭菜很有油水,想着家里生病的人,她偷偷的藏了几块肉。
以前出去吃饭剩了很多菜让她打包都觉得丢人,现在吃了还偷偷带走,她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只要不被主人家的人看见就可以。
都是生活所迫呀。
他们回去已经天黑了,陈二牛撂下驴车就不管,剩下的就是他们姐弟俩的事情,安顿好一切,他们累得满头大汗,听见动静的小栆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在水缸边洗脸喝水,就在一旁看着。
“吃了吗?”她掏出用油纸包裹着的鸡肉和猪肉,还有两个面窝窝“特地给你拿的,是干净的,吃了吧!”赵氏不是好心的人,肯定不会给他弄吃的,就算弄了吃的也不会叫他的,这点宋樨很清楚。
小栆也没客气,接过去坐在石头上吃起来,见宋樟盯着,拿了一块猪肉给他吃,宋樟摇摇头,他们在宴席上已经敞开肚子吃了,现在还腻着了,可以半个月不吃肉了。
宋樨烧水煎药,梳洗了一番,看着小栆喝了药,吹了油灯躺下。
方才赵氏已经说了几次了,让他们吹了油灯,别浪费油钱,赵氏是个会算计,会过日子的人,一分一厘都掐着,生怕浪费了她的钱,是她见过最小气的人!
陈二牛抓了三天的药,喝完药,小栆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他们很忙,因为是个好月份,办喜事,办酒的人特别多,大户人家讲究热闹,陈家班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来邀请表演的人也越来越多。
挣了钱的陈二牛每天都乐呵呵的,更何况赵氏现在怀着身孕,喜上加喜他不高兴也很难。宋樨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就算他对他们再好,也抵挡不要她要离开这个宁水城的决心。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路线也整理好了,在陈二牛夫妻歇下后,她和宋樟两人悄悄的把自己的小金库挖出来,身后跟着小栆,她低声道“我们今日要离开,你要不要走?”
对她的话小栆一点都不诧异,这两日他们姐弟俩莫名的激动雀跃他看在眼里,想着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点点头,他不可能在这个破烂地方一直呆下去的。
“那好,这点是给你的,虽然不多,你拿着吧,回去找你的爹娘,以后小心一点,别相信陌生人的话。”宋樨大方的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匀出五十个铜板给她,她自己也不多,存了大半年,也就二百多个。
去郢都的路途遥远,要不是安慰自己还有一身技艺在身,路上表演几场,总能混口饭吃。
小栆看着沉甸甸的五十个铜板,神情复杂,推了回去,摇摇头,不想要他们的铜板,这可是他们冒着风险一个一个藏起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看他们的情况,是不能和自己相比的。
“收下吧,别客气,我们走吧!”收拾好行李,她拿了道具,给他们挣了那么多银子,带走道具也没什么不可以,若不是两个孩子牵着老毛驴目标太大,她准备牵走老毛驴作为代步工具的。
抹黑悄悄的走了出去,关上栅栏门,心都飞了出来,怀里沉甸甸的一百多个铜板压弯了她的脖颈都不觉得沉,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手,健步如飞的跑出小巷子。
不少人家养了家犬,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不少耳朵灵敏的狗,犬吠声此起彼伏,吓得他们的脚步更快,心情很欢乐,忍不住大喊大叫,发泄心中的喜悦,小栆看着疯了一般的姐弟俩,嘴角咧开,跟着呵呵的无声笑起来。
一路,就算满头大汗都不敢停歇,就怕被发现,被追上,他们知道这次被抓回去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们到了北城门,等待着开城门北上,郢都在宁水城的北方,期间要经过二十多个城镇,可以说路途遥远。不过想着回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受苦受罪还要看人脸色,受人白眼,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她轻轻松松,分分钟就搞定了,只要她想。
天还未亮,他们躲在北城门的小巷子里,并不是大喇喇的站在城门口,她比较谨慎,怕陈二牛追上来,北城门正好距离陈二牛的院子最近,若是被发现找来肯定第一个就是北城门。
而她也猜对了,天快亮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骂骂咧咧的在城门口转悠,他们吓得半死,赶紧躲起来。
陈二牛也不傻,在附近早起来,他们三个人一起跑了,听着犬吠声一路追来,城门关闭着,他们跑不了多远,肯定就在这附近。
捉迷藏半天,陈二牛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面目狰狞的追上来,他们只得缓慢躲藏,如何都不能被他抓回去。
躲在馊水桶里的姐弟俩捏着鼻子相视一笑,听着驴车嘚嘚的声音,紧张又兴奋。
不知道过了多久,驴车停下来,盖在头上的盖子掀开,露出一张满脸皱纹的脸“出来吧,已经出城了。”
姐弟俩湿漉漉的爬了出来,浑身恶臭难闻,就连倒惯了馊水的老头都忍不住捏着鼻子退了几步。
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脏,呵呵的笑着整理了一番,掏出几个铜板给老头,老头摇摇头“快走吧,别被抓上了,赶紧回去找你们的爹娘。”老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糙米饭团“拿着路上吃吧,别再轻信陌生人的话。”
宋樨点点头,知道他们遇上了好人,否则也不会把他们带出来,糙米饭团她没要,感激的给老头行了礼,拉着宋樟朝着官道走去。
“阿姐,我们不等小栆哥哥了吗?”走了几步,宋樟不放心的问他。
“他...他有自己的爹娘,应该去找爹娘了,不可能和我们同路的。”在一起几个月,除了之前有些傲娇之外,相处下来,他人也不错,除了不会说话,有点惋惜之外。
“他会不会被陈二牛抓住了?”除了那个家,他们就不是再是他们的爹娘,在他们心里,一直都不是,说他们是白眼狼也好,没良心也好,对陈二牛,宋樨没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院子,已经不错了。
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不会!”他躲得地方很隐秘,陈二牛一直跟着他们姐弟俩,根本没注意到他,若不是运气太差,他应该不会被抓住,若是被抓住了,她也不会理会的,都自身难保了,还多管闲事做什么?
她是自私的人,不是义薄云天的侠女,做不到劫富济贫,救人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