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暮雨后春风

54、第四十五章 已是百丈冰（15）

　　童齐无奈的走出休息室，准备回去上班，她刚一回头就看见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人——乔湛。
　　这样的措手不及把童齐钉在原地，乔湛走过来，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原因无外乎觉得好奇，从来没有男人来单位找过童齐。
　　乔湛一只手插进童齐的腋下，拐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傻了？”一语惊醒梦中人，童齐怔愣的问：“你来干嘛？”
　　乔湛无声的笑了，“想你了呗，看不出来？”
　　童齐满脸通红。从食堂到院门外一路上，有病人更有同事。童齐觉得每个人都在自己身后窃窃私语。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奈何乔湛跟她不在同一频率上，更准确的说是乔湛好像故意拖慢了脚步，这让童齐又气又急又不好发作。
　　终于走到外边，童齐劈头盖脸的问：“你车呢？”
　　乔湛嘲弄的反问：“你不是不愿意坐我车吗？”
　　童齐虽然左顾右盼也不忘呛回去：“那是因为你总逼我坐。”
　　“这回你是自动自愿的跟我出来的？”
　　童齐瞪着乔湛：“行，你自己呆着吧，”
　　乔湛急忙搂住童齐，童齐像触电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乔湛却在她耳边说：“要再喊两声观众就更多了。”
　　童齐马上立正稍息不再动了，乔湛眼睛暗了暗，搂着她过马路坐到车里。
　　一坐进去，童齐就问：“有什么事？”
　　乔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童齐装没看见“有事快说，我还得上班。”
　　乔湛气定神闲，就是不说话，童齐想开车门下去，乔湛冷笑道：“你就这么烦我？”
　　童齐停住动作，“我得上班，没那多时间。”
　　“我时间多？我闲的没事是吧？”
　　“我那么说了吗？”
　　“你是没这么说，不过也差不多，我就是替你翻译一下。”
　　“乔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有什么事？”
　　乔湛突然凑近童齐，温热而熟悉的气息拂过童齐的脸，童齐的心布满氤氲，浮生若梦的恍然时近时远。
　　她也忘了躲开。
　　乔湛的唇印上童齐的，慢慢的品着。双手搭在肩上闭上眼，将时间延长扩大。
　　山火渐渐蔓延，当松开的衣扣带进来了冷气，童齐瞬间清醒过来。乔湛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脑后，童齐攀上他的身上。
　　乔湛离开童齐，帮她掩上衣襟，童齐总恍惚中清醒过来，慌乱的系上扣子。眼睛根本不敢看乔湛。她整理好衣服，也没抬头，却看见乔湛的裆部支起的“帐篷”。
　　童齐尴尬的别开脸望向窗外。许久车里没有人说话。
　　车窗外不断有人涌入医院，有老人有孩子。
　　乔湛调整呼吸，说：“童齐，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我很想你，我没骗你。”童齐依然扭开头，乔湛轻叹了一口气：“童齐，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
　　“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的顾虑是什么，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就一次，就这一次，你相信我。”
　　童齐没说话，乔湛也没再强迫她说话，好一会儿童齐说：“乔湛，如果有一天你要在我和你的父母之间选择一方，你怎么办？”
　　乔湛木讷着，眼睛里是忽明忽暗的光影。
　　童齐看着他，“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知道。”
　　“就顺其自然吧，童齐，别的我没法保证，我只能保证，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
　　童齐笑笑，“我不知道。我不想生活在谎言中。”
　　“童齐，你爱我吗？”
　　童齐没有回答——她不敢。

　　新日远航，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承建公司，说它是承建公司也不完全正确，最近几年它已经扩大经营了很多项目。比如说地产，比如说餐饮。
　　经营项目的互不沾边，使这家公司有点四不像。可外人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因为没几个人知道这家公司除了承建以外还有其他经营项目。
　　四年以前，名不见经传的新日远航，一举拿下市政广场改造项目时，在同业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公司的大楼坐落在市政广场的东面，与市政大楼斜对着。从市政大楼的十楼望出去能够看见公司的几个大字——新日远航。
　　红彤彤的大字异常醒目。
　　从新日远航的大楼顶层能看到什么？只有勃新日知道。他时不时地就会站在窗前或远眺或沉思，或凝神。他俯视这个城市，却从来不期盼阳光会划破阴霾。
　　今天，他又站在窗前。他打量着不远处的市政大楼，思考着如何能够取得更多的有利条件。
　　童齐，是个问题。但是不很棘手，可以先放着。
　　谢红军虽然老谋深算，但对于这一“统”江山，恐怕他也没法做什么有威胁的动作。
　　还有什么是极要紧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呢？
　　的确是有一个，如果消息准确，那么一切就岌岌可危了，稍有一个环节脱扣就会毁了整盘阵法。
　　既然阻止不了改朝换代，那什么是这个环节的最容易脱扣的一环？
　　所谓攘外必须安内，想要让对手铩羽而归首先要稳住己方阵营。
　　想要让未来的巡查组两手空空还是先要稳住自己的队伍。
　　所以勃新日笑了，这一笑可谓拨云见日——拥有同一个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是该先化干戈为玉帛了，见见老朋友总没有坏处。